《废稿片段》次隅

17、现代散修实录（13）

　　“杨迪——你觉得为什么今天徐哥的状态会这么不对劲？”季乐柏看着徐哥和那小姑娘的身影，问道。

　　“大概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杨迪发现季乐柏的视线一直放在徐哥身上，也觉得奇怪，他想，徐哥一个孤零零的背影，有什么好看的嘛？

　　“我猜，可能是徐哥的孙女出了什么事。看徐哥今天的样子，他应该是刚从医院赶到学校的。”

　　季乐柏想起了那个小姑娘送给自己的那个微笑，心情也不由低落了下去。

　　杨迪突然想起季乐柏之前问他的问题，他吓得一个激灵，惊恐的看着季乐柏说：“所以你之前问，有没有看到徐哥的孙女，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看到徐哥的孙女了……”

　　杨迪还没等季乐柏说完，就急切的问道：“所以呢？徐哥的孙女呢？你不是说可能在医院吗？”

　　“身体大概是在医院，但我看到的，是她的鬼魂。”

　　“鬼……鬼……鬼魂！”杨迪想着自己之前盯着窗户看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却没想到窗外的不是风景，而是一个鬼魂。这对于杨迪来说，确实是太过刺激了！杨迪猛地抱住季乐柏，露出半双打量着四周的眼睛，战战兢兢的开口问：“妈呀，现在我身边没有鬼吧！”

　　四周的人看着杨迪跳进季乐柏怀里，眼神都有些微妙了。所谓腐眼看人基，现在的大学生啊，心思都不纯洁了，他们的眼睛里大多写了一个“腐”字。

　　季乐柏被旁边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都发麻了，他连忙把杨迪从自己怀里扯了出来，说：“没，没鬼，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鬼嘛！”

　　杨迪看着四周，还是觉得到处都可能藏着鬼，他心里觉得害怕，又想往季乐柏身边靠。季乐柏连忙挡住了他，说：“诶，你别啊，我可是有对象的人，你这样影响多不好，你害怕你靠姚大沅身上去啊！”

　　“那不行，靠在你身上，只不过是和朋友打闹，但靠到姚大沅身上，我就觉得像是在搞基。”

　　“杨迪，你听说过一句话叫‘恐同即深柜’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状态，是对姚大沅有点儿心思呢——难不成你想我们和隔壁寝室一样，也自产自销一对儿？”

　　“别！我和姚大沅可都是大写的直男！你别恶心我！”

　　“很多所谓的‘直男’在弯之前，都以为自己是直男，你俩要不然先试试？或许就发现对方是真爱了呢？”

　　“别！”杨迪听着季乐柏的话，脑海里自动出现了他和姚大沅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画面，这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看啊！

　　季乐柏看到杨迪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他对杨迪说：“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就不怕鬼了？”

　　“以后你一旦怕鬼了，就想想你和姚大沅卿卿我我的样子，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呵呵，是不怕鬼了，但那就又是另一种恐惧了。”杨迪幽怨的看着季乐柏。

　　“恐惧就恐惧嘛，只要你别再往我身上跳就行！”季乐柏表示他毫不在意！

　　杨迪眼里眩着泪：“乐柏，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质朴的你了。”

　　“行了，别哔哔了，反正你暂时也不怕鬼了，我俩就先去医院转一圈吧。”季乐柏说。

　　“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杨迪一想到医院，对鬼的恐惧又渐渐浮上了心头。医院那可是一个经典的恐怖片取景地啊，在那冰冷的太平间里，曾经跌宕了多少的痴怨厉鬼……

　　“我想去看看徐哥的孙女是不是真出了事，顺便再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了‘天眼’。”

　　“要不……你还是一个人去吧……”

　　季乐柏扯着杨迪就往医院跑，他说：“你跟我一起去，练练胆子！以后我们可是要一起对付厉鬼的人，怕鬼你怎么能顶事呢！”

　　杨迪当然不想去，他脚步一动也不动，然而自从引气入体后，季乐柏的力气就大了许多，现在他几乎是拖着杨迪跑。

　　两人很快就到了N市第一人民医院，N市第一人民医院一直是N市最好的医院，这里的床位永远供不应求，无数的人在这里幸运的被救活，也有无数人在这里遗憾的离开人世。

　　杨迪眼里，第一人民医院是拥挤的，这里到处都挤满了人。但在季乐柏眼里，这里就不是拥挤那么简单了，这里简直是水泄不通。

　　原本季乐柏还不太相信自己开了天眼，他觉得，或许那个小女孩其实并不是鬼，徐哥的孙女也并没有死。

　　然而到了医院，季乐柏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医院的大厅里，不仅挤满了人，还挤满了鬼。鬼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医院拥挤的环境，他们悠闲的散着步，时不时还停下来和身边的人交谈几句，而来来往往的人，就直接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有两三个小鬼，跑到季乐柏和杨迪身边，恶作剧的朝着他俩做了几个鬼脸，还想要跳到他俩的身上玩耍。季乐柏看到了他们的动作，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小鬼被季乐柏警告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然而他们紧接着，脸上就露出兴奋的表情，他们回头招呼其他的鬼说：“喂，这里有个人能够看到我们，快过来啊！”

　　瞬间一圈鬼围了上来，他们打量着季乐柏问：“就是他？他真的能看见我们？”

　　小鬼们说：“是真的，他刚刚还在瞪我们呢！”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鬼跑到季乐柏身边，拍了一下季乐柏的肩膀，说道：“嘿？兄弟，能看到我不？能看到你就给我个反应啊！”

　　旁边全是人，季乐柏也不敢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只是用眼睛瞟了那个男鬼一眼。

　　“呀！他竟然真能看到我们！”

　　所有鬼都沸腾了，他们全部往季乐柏身边扑了过来。季乐柏也被这些鬼的架势给吓到了，这些鬼冲到季乐柏面前，把季乐柏的视线完完全全挡住了，季乐柏连腿都迈不动了。

　　杨迪正往医院里面走，却发现季乐柏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感到奇怪，就问：“乐柏，你怎么了。”

　　季乐柏的正前面正被一个肌肉壮鬼挡着，那肌肉壮鬼夸张的胸肌占据了季乐柏所有的视线，季乐柏只能听见杨迪的声音，却完全看不到鬼群之外的杨迪的身影。季乐柏僵出一个笑，循着杨迪声音的方向走去，他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怔住了。”

　　季乐柏原先还想给杨迪描绘一下医院里面众鬼的模样，给杨迪壮壮胆子。但现在，他却不敢说了。他想，如果他告诉杨迪，现在他身边围着不下五十只鬼，恐怕杨迪就要直接吓晕过去了。

　　穿过重重鬼影，季乐柏终于看见了杨迪，他连忙靠近杨迪，一步也不敢离开他。现在季乐柏的视线全被这些鬼占领了，周围的环境全都看不见，只能依靠杨迪的行为来确定自己的行动。

　　一群鬼在杨迪耳边叽叽喳喳，想和他说些什么。

　　季乐柏也想和这些鬼说话，他想让这些鬼不要再挡住自己的视线了，也不要再把自己的胸肌往他脸上贴了，这让他很尴尬好吗！

　　但是如果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对着“空气”说话，恐怕会被所有人当成神经病。所以他就想找个私密一些的地方，慢慢和这些鬼交谈。

　　“杨迪，你晓得厕所在哪里吗？”季乐柏问杨迪。

　　“就在前面啊。”

　　季乐柏表示，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得说：“……要不你带我过去？”

　　杨迪也是觉得奇怪，那卫生间的标识牌就大大的在那儿立着，季乐柏还能看不见，还要自己带他过去？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领着季乐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一群鬼不管男鬼女鬼，都跟着季乐柏进了男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个小哥哥正在尿尿，好几个小鬼觉得好奇，就凑到那小哥哥旁边去看。季乐柏都不知道，如果那个小哥哥知道他在尿尿的时候，有一群鬼正盯着他看得特别认真，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季乐柏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他挑了个小隔间，走进去，关上门，轻声对那些鬼说：“你们有什么事，一个一个说，慢慢来，不要挤！”

　　“我我我！”

　　第一个挤进来的，就是之前挡在季乐柏面前的那个肌肉鬼，他挤进来后，就不停的对杨迪讲述着他生前的赫赫战绩——他在健身房成功约到的一百零三个妹子。

　　季乐柏听他扯得都快睡着了，然而他还在喋喋不休。季乐柏不得不催到：“兄弟，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快点儿说行不！”

　　肌肉鬼一脸羞涩地说：“其实我就是想借一下你的手机，和妹子们告告别。”

　　季乐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喊道：“下一个！”

　　又有一个老爷爷艰难的挤了进来，老爷爷颤悠悠的扶着季乐柏的胳膊，说：“小兄弟，我在我家的灶里藏了二十万块钱，你快去告诉我闺女，让她千万别给烧了！”

　　二十万块钱，这可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季乐柏连忙去要老爷爷女儿的联系方式。老爷爷刚说完他女儿手机号码，就心满意足的化作一阵轻烟，融入到了天地之中。

　　老爷爷之后，是个很可爱的小萝莉，萝莉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季乐柏见是个小萝莉，面色十分很和缓，甚至还诡异的透露出几分慈祥，他问道：“你也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小萝莉怯生生的对季乐柏说：“大哥哥，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啥？！”季乐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小萝莉继续鼓起勇气说：“大哥哥，我不想在我化成一阵烟消失的时候，还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请你和我交往吧！”

　　季乐柏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萝莉以为季乐柏是在犹豫，连忙说到：“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但是我都变成鬼了，这个就不重要了嘛！”

　　“不是……只是……只是我比较喜欢男孩子，所以……”

　　“啊！”小萝莉虽然一脸的失望，但也只能表示理解，她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大哥哥你了，祝你幸福……”

　　五十多个鬼，一个一个说完心愿，也都花了快一个小时。杨迪早就进来催了好几次，季乐柏没办法，只能给自己冠上了一顶“便秘”的帽子。这会儿他终于从卫生间里出去了，杨迪一脸关怀的看着他说：“乐柏，我看你这便秘有点儿严重啊，这刚好就在医院，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医生？”

　　季乐柏哪里是真的便秘，他连忙拒绝，只说自己回去喝点儿通便的药就好了。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徐哥吧。”季乐柏对杨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