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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Herbert.Spenc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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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每一个门派都会有自己的传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传说。只不过有的传说是在光底下谁都可以看见无甚新鲜的,有的却是在阴影中蛰伏难以看清的。
今日是九月三日,也是开学日,在这个奇妙而神圣的日子里,可以看见一大群中年人和青年人带着行李穿梭在月迷津渡的可见之处。
他们的标配通常是这样的:
一个青年+一个中年=我家孩子考上了哎呦我去他一个人行不行啊我还是陪着他来吧;
一个青年+两个中年=我家里就这一个话说他出门连路都弄不清楚能行吗我们还是一起来吧;
一个青年+几个中年+几个老年=呃看不出来啥情况但从表面看来貌似是一大家子来观光吧;
一个青年=我就是这么自立自强的新时代青年话说家里人也太放心我了吧;
一群青年=不用怀疑他们就是这个游走在这里生存法则之中强者们:卖卡的安窗帘的就是当年也被坑过的你们的师兄师姐们。
在这片景象中,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自然的奇妙规律。几个门人吭哧吭哧的上来热心的帮助新报道的师弟师妹们,是为了什么?除去一些遵循宗门制度不得不来和生徒会活动者,剩下的就是想尽办法在一天之内化身为后世安利组织的捕猎者们。
是的,他们要捕食的是金钱,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捕猎爱情的家伙们。对于他们能否送出自己祖传多年的染色体,让我们拭目以待。
在外头一片热火朝天之势,顾北倾她在宿舍的床中,如果非要加些修饰那就是挂着帐子被子拧成麻团一片狼藉的好似打过野仗的进门右斜上铺中。
对于一个穴居性人类来说,有一部革命小说的句子很符合她这几天的生活状况:“洞中才数日,世上以千年。”
外面的走廊里脚步声不断,传来一阵敲门声,屋内一片死寂,敲门声越来越大,屋内仍是毫无动静,门外之人犹不死心,好像树精姥姥一定要抓人心肝,白骨精一定要清蒸唐僧,客栈里总是有按门铃问先生要不要服务一样锲而不舍。
门外人停下敲门,静了一静寄出一把甜腻的嗓音:“师妹开门啊,我们这里有些东西给你们看看。”左边靠门上铺的床上终于有了动静:“吵死了,不知道这一层都是三年生啊。”
门外的一时被惊到,犹如偷鸡狐狸走错了窝,马上承认错误:“不好意思,叨扰你们了,同学。”脚步轻轻的走了。那方才回话之人觉得总算世界又回复到安宁、清明之中了打算蒙头再于与周公战个三百回合。
然而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准确的说,应该是踹。但上铺的人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发火回骂,而是哧溜一下下床开了门,外面进来一个身着深蓝短襟的女子,长发及腰,肤色偏深,高鼻秀目。两手各拎着一个篮子。边走边说:“快,我先把你们的午饭放了,拎着累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少人,真是又挤又热。”
床上哧溜一下下来的司马栖梧已经将食具拿出来开始享用那份已经被汤汁浸泡的有些久的淮南牛肉汤了。边吃边对进来的兰蕖说:“谢啦,我都饿得不行了,刚才你是不知道来了些女的神经兮兮的,以为这里是新生宿舍,一直敲,不理她还来劲了,非得人说她走错地了才走,简直烦死人。”
兰蕖走向洗漱池洗了把脸,闻言,回道:“我看到了,她们是走错楼层了,现在在楼下敲门呢。”她走回来坐在椅子上,喝着冰镇青柠,抬眼看到还在床上以进门时的姿势躺卧着的顾北倾,如果不是看见她的手指还在翻动书页,简直就要让人怀疑她是被点穴了。
顾北倾手里这本书是一本还在连载中的破案小说《少年神探夏洛克》该书讲述的是在西夷的小国,有一个叫夏洛克的天才傲娇少年和他的好基友温柔人妻属性的华生一起边搞基边破案的故事,她正看到斑点带子这一篇,正聚精会神的翻看,“阿倾,你不吃饭吗,饭快凉啦。”兰蕖看着走火入魔状态的舍友说。顾北倾回道:“等一会,看完这点。”兰蕖心说:“你的一点是一套吧,信了你就有鬼了。”瞄了瞄书的封皮说:“杀人凶手是继父,他用的是训练好的毒蛇。”
WTF!顾北倾发下书,缓缓下床,漠然的看着兰蕖说:“得友如此,我欲无求。”兰蕖弯唇一笑:“多谢夸奖。”吗格机,谁夸你了啊魂淡阿鲁,没什么比看破案小说剧透真相的更辣鸡的人了。
顾北倾默默的打开饭盒,开始为生理需求进行机械性的进食。她夹起一块有些焦黑的褐红色不明肉质咬了一口,不想今天厨房对该动物尸体火化过久,使其变的异常难以食用,她一边嚼一边骂:“好难吃,食堂真的是除了鸡肉就是猪肉了吗?这个是□□?”司马栖梧此时以用餐完毕,放下手中竹筷道:“请把“吧”字去掉行吗,这两个字连读是很邪恶的好吗?”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了,司马栖梧起身开门,进来的这个宿舍的第四名居住者:姬情。她走进来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声音了。”顾北倾一边分辨饭盒里的各种可食用物质一边说:“没聊什么,就是感慨食堂只有鸡肉和猪肉,作为一个肉食者,已经完全腻了。”姬情想了想说:“好像的确没什么别的了,不过今天看布告栏没,宗门说为了回馈广大师生决定将月津河里纯天然散养野生鱼打捞出来,在食堂加工,按每份两文钱出售,这下加餐了吧,有得口味换了。”
顾北倾已经完成了挑拣工作,将饭盒清理好 说:“我的天呐,你听听是从哪里打捞上来的,月津河,那个水脏的连跳河都不会有人想好吗,这种鱼你敢吃吗?”姬情呵呵一笑:“我是不敢,但是别人敢啊,今天去食堂才一会,那个鱼就卖光了呢。”兰蕖也点头说:“也许烧的好吃呢,或许烧久点那里面的有害物质都给烧死了。”顾北倾还是摇头:“在下是不会食用这种鱼的,鬼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异啊,就像绿巨人。”司马栖梧无语道:“最多药死吧,还绿巨人,你小说看多了,等会还要去接新生呢,别瞎想了,出门吧。”
于是四人穿戴整齐好,出门往藏书阁方向去了。正经过月津河,看到有帮工们用一条小船打捞河里的鱼,船上已经有了好些捞上来的鱼,都巨大非常,小的也有一臂展开这么长,大的就如同七八岁的孩童,其中最大的一条鳞片也与其他不同,扇形鳞片中间雪白银亮,外围一圈深赭红,隐隐泛着金光,鱼腹两侧像是有两条深红的线纵贯而过。鱼鳃不住抽动,旁边似有泥渍,鱼眼比拇指大些看着有些浑浊。
顾北倾看着这些鱼,感觉有些古怪:“这河里的鱼怎么能长这么大,难道是脏水更能养好鱼吗?你们看那一条,鳞片好不一般。”姬情也颇感可惜的说:“人马上就要给送入后厨了,搞不好它再长十来年就能成精了,把人家全捞了,白瞎了它们这几年吃的泥沙虾米。”那捞鱼中的一个帮工大爷听了,笑着回话:“并非是为了口腹之欲才把它们捞上来的啊,最近宗门决定治理污水,把它们捞上来也好过到时候被药死强啊。”顿了一顿,又说到:“况且这些鱼都是检测了,可以食用的。”一行人对大爷笑了笑,走了。
终于到了接新生的地方,一个史学的同年跑过来看了看,觉得那个平刘海的小姑娘看上去挺老实的,就是眼神涣散了些,对她说:“同学,你能帮我把这两师妹连人带行李一起送到绿树阴栊吗?”顾北倾正在神游中,听到此言,下意识回话:“师兄,我也是新来的,正在等师姐们带我们去宿舍。”那同年听了,略觉尴尬:“啊,对不起,师妹,我看你有些面善一时认错了,那我再去别处看看。”说完匆忙走了。
另三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顾北倾,把她拉倒了群学新生接待处的牌子前。这时一个拐肘挂在顾北倾脖子上,她顿觉受到了一记暴击,不用说,绝对是力大无穷的晓尘御,这货爪子卡在她脖子上,笑骂道:“行啊你,为了偷懒够不要脸的,连自称师妹都做出来了。”顾北倾一边掰开她的手臂,一边说:“小点声,人还没走远呢,你觉得我这四体不勤的一个人两行李是怎么个送呢,当然只能善意的谎言了。”晓尘御一个白眼:“懒得说你,先和我们把这几个师妹送到白云深处吧。”顾北倾才看到旁边有四个师妹,高矮胖瘦各一,连连答应,在旁边假献殷勤抢先拿了个最小的包袱背着,与晓尘御和谌润轻、姬情四人送师妹到宿舍去了。
在路上,四个师妹羞答答的,谌润轻先问道:“师妹们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哪里的呀?”四个师妹虽然形体不一,但说话都是细声细气,有些嗫嚅,好半天才弄清楚,高的叫做明泽,是皋城人氏,矮的那个叫千思和她是同乡,胖的叫李月光,瘦的叫李月容是姐妺俩,家在滁洲。姬情听了说:“滁州好啊,我们宿舍也有滁州的呢,到时候你们可以找那个师姐一起玩啊。”李氏姐妹也连连笑着应了。
路上又是一阵无言,谌润轻这想着要不要师妹说下群学的事情,就听见那个叫明泽的小声问道:“师姐,可不可以问你们些事啊?”除去神游状态的一人都回道问吧,随便问啊什么的。明泽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这宗门可以转修吗?跨道的能行吗?”刚还想给师妹们普及群学的谌润轻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心头,她只听到晓尘御干巴巴回到:“是可以转的,具体你们的训导会通知你们的。”众人又是呵呵干笑。
顾北倾看了看明泽:“师妹是想跨转吗?”明泽不好意思道:“我原是想修商道的,不想考核不够,但还是对此更敢兴趣,想再尝试看看。”顾北倾将背在右肩的包袱正了正说:“尽管试吧,反正试了也不一定能行。”姬情、谌润轻和晓尘御三人心中默默捂脸,为什么要带着这货一起,简直是太不会聊天了。明泽脸色如常点点头:“师姐说的有道理,也许正是如此。”
这时众人已到河边,两岸皆种垂柳,此时已是夏末,柳丝浓绿纤长,轻垂水面,旁有岩石围岸,堆砌自然,可谓是一派秀丽雅致的风景。看到师妹们有欣赏之意,谌润轻便示意三人在此稍作停歇。那个有些丰腴的叫李月光的一副沉醉于美景之中的样子拉着她的妹妹李月容吟到:“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旁边千思笑着回道:“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一个苍老的声音笑着回道:“还百许头呢,咱们今天努把力这里就不剩几头了。”又是之前那位帮工大爷。千思凑近了看了看河水,有些嫌恶道:“这水好脏啊,我之前还听说有人在这里投河呢,真不相信这也敢跳下去。”顾北倾疑问道:“投河?谁啊?”千思看到众人一副惊疑的样子,知道言出不该,忙支吾过去了。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宿舍楼下,愉快和谐的将师妹们安顿好,顿感完成重任的四人准备打道回府。此时已是傍晚,看着金黄如鸭蛋黄的太阳,晓尘御觉得应该去犒赏自己一番,于是问另外三人要不要一同去食堂,只听到顾北倾一直念念叨叨着“跳河,谁跳河。”几句话,她不解的问:“你想什么呢?谁跳河了。”谌润轻说:“是还在想刚才那师妹说的话吧,这件事宗门压下来了,不知她怎会知道?”她压低声音:“我也是听生徒会的师姐说的,去年商道有一个师姐不知道是被人害了还是自杀,尸体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凭河里捞出来的衣物才知道她死了,你们可千万别外传。”那三人闻言也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点点头。
到了食堂,依旧是那些吃食,随便点了些粉汤、炒饭一类味重的,四人坐在位子上等着,晓尘御说:“要不,再来点什么,单单是这些不过瘾嘛。”姬情扫视了下四周道:“也无甚可吃的,余下的哪样不是天天见的。”顾北倾笑了笑:“不是还有特供的鱼嘛,有要尝的吗?”谌润轻拍掌道:“正好,我正想吃个试试,当做尝鲜。”顾北倾抚额道:“你别真去啊,那鱼也未免太没保障了,别回头吃坏肚子。”谌润轻已经起身向鱼肉铺位走去:“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晓尘御闻言也略有些意动说:“那我也一起尝尝。”一同走向那铺位。顾北倾不住摇头说:“管不住这两个要吃不要命的。”姬情敲敲筷子,准备开吃:“管不住的就不要管,吃饭吧。”顾北倾觉得此话有理,也开始吃饭。
这时,只听到一声吼:“别买这鱼肉吃,这肉有毒!”往声源处看,约莫有十来个大高个小子杀到了鱼肉铺位前,对着厨工大骂:“天杀的,你们卖的什么鱼肉,我们学里有人吃了都晕倒了!”那厨工自是不肯承认是鱼肉的问题,毫不心虚的大声回应:“你就知道是吃了鱼肉才这样吗,难道他就没吃别的!”那些男学生听了这话更为火光了,愈发吵嚷,厨工也不甘示弱,旁边卖烧鸡、叉烧、卤味的也纷纷来帮腔,场面十分火热,不知怎地,一个厨工将菜勺抛向空中,大喝一声:“呔,妖精,哪里跑!”犹如唱戏,只听到哐当一声,他把自己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