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学肆言》染衣酣酒

1、August.Comte

　　剑！
　　一柄剑！
　　一柄出鞘之剑！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两只纤长白净的手指犹如灵蛇出洞般持住了那柄出鞘之剑的剑尖。那持剑之人犹有不忿，正欲起势，却发现不论如何运足内力，却是半分也动弹不得。他努视着对面身着玄色衣衫面容沉肃的男子，那男子眉心微颦，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揉其间，眼眸半垂，比之对面持剑之人的剑拔弩张之势，竟是一派云淡风轻。显得寻寻常常，寻常的就如同他两指夹的是筷子一般。对面持剑之人终于按耐不住，忿忿道：“司马逸之，我照明澄自知修为在你之下，平日也未曾寻衅于你，你为何！你为何将我在千百度最新得的高丽艳情志怪缴了去，你简直惨无人道！”玄衣男子缓缓开口道，：“明澄，我并非故意与你不痛快，而是你，太不自重了，昨日在绿树阴栊中蹲坑三个时辰不出的人不是你？我已多次提醒，不要携带小说如厕，可你偏偏是不听。”那声音听着如佛寺梵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照明澄听到质问，暗道不好，又让他知晓了，气势一下从颈羽立张的斗鸡转为怏怏病鸡，耸拉着脑袋，头上紫金冠偏歪如摇摇欲坠般。司马逸之见此松开两指，缚手而立。照明澄将剑收回鞘中，正了正发冠，仍有些不服，犟嘴道：“是我又如何，这种事本来就是人有三急，天也管不得好吗，蹲久了我就不嫌累吗？况且比上传音道的那帮疯子，我这又扰不到别人什么，至多添些异香罢了。”司马逸之转身向书架走去，口中无奈语：“是扰不到别人，你是忘了玉训导下旬说书院新颁的典例了吧，为保持居所清洁，每逢木曜日查寝，你昨天如厕所造异味，已让我们宿舍被扣三分。”他将书囊收好，拿上令牌款款走向门口，丢下一句：“况且，□□多看无益，只能反智，这套书我就先给你锁了，考核结束再给你。”只留下悲痛欲绝呜呜咬着被角的某壮汉。上铺夜枫眠一个翻身，成罗汉卧望着床下某人，叹道：“さすがに（不愧是）司马霸霸啊。”
　　走向藏书阁的司马逸之看到成群结队的学子迎面走来，叽喳吵嚷不断。他看着那一大群扑腾于草垛之中的厝鸟，想起自己来到月迷津渡求学已经三年了。思绪飘忽到三年前的敬文林中的入学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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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髯老者散发敬文林碑前，手持白玉拂尘，对着三千学子如念经：“当年，徽府官学本在我们师道宗，适逢天下大乱，宗内门人为治学分流于江、皖，故留下几大分支，本是利于传道之事，不想天下大定后，太祖南巡，竟以庐州分宗为徽府正统，而当日门牌已赐，名份坐定，实乃我宗门不幸！”老者语至动情处，涕然长啸：“呜呼！望今日尔等能振兴宗门，改换门庭！不教庐派那些宵小混淆正统啊！潜岳苍苍，江淮汤汤…………”老者涕泣不能止，而吟咏愈发如洪钟大吕。众人皆有感念，也有不在此例者，一学子垂头不屑小声低语：“音浊难听，作此老婢声甚烦！”旁边一人诧异看他，才想起，对头此人是从庐州来此的，看周围大多面带怆然，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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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后来又是一年入学典，也是这样追溯宗门过往，一年又一年，徽府正统仍在庐州，这三年的修学，已让司马逸之明白不要说徽府正统，就连光复群学也是前路漫漫。不过，知其不可而为之，吾辈正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