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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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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还在热情的端茶倒水,南伽干笑两声,站起身,“我还是先把这里整理一下吧。”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这里也太乱了!
忙了一下午,才将将把殿里头的书架整好,而桌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
司命大抵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冲南伽招了招手,要带她在宫里头转一圈。他拍了拍南伽的肩膀,方要问话,南伽已经颇有眼色地报上了自家姓名。
“司命唤我南伽即可。”
司命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整个宫殿很大,除却前面司命办公务的地方,后面绕过一座大花园之后,便是寝殿。司命一路上絮絮叨叨,将她引进后殿,立马便有两个仙娥迎了上来。
初见南伽,两个仙娥微微愣了一愣,待回神后,又抿嘴笑了起来。
司命见了这厢情景,颇有些纳闷,尚未得解,那厢里,赤鸢已经笑嘻嘻地说起了玩笑,“又见面了,天上可真小。”
南伽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诚心道,“先前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谢过二位,实在抱歉。”
按照司命的吩咐,碧茵将离他最近的玉华苑清理了出来,留给南伽住。
赤鸢对这等‘殊荣待遇’颇有些鄙夷,不时朝司命翻白眼,“您老把南伽安排在自己身边,不会是想对她做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吧?”
这个小丫头片子!司命瞪眼,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您老您老,他有那么老吗?
以往在私下里这样说也就罢了,可今天在美人面前竟然也如此提醒他!虽然他年龄是大了点儿,可又虽然的虽然,他按照辈分可以当美人的老祖宗,可古人说的好,爱情是不分年龄的。
在脑海中自行补了一场你侬我也侬的风花雪月之后,司命收起脸上的陶醉,干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装模作样了起来。
他义正言辞地数落道,“你一个姑娘家家,满脑袋里怎么能装那么多猥琐龌龊的心思?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我和伽伽是纯洁的关系,离得近是为了方便探讨事情!”
我滴个乖乖!听听,连伽伽都叫上了,还说自己没想那些龌龊的事情!他司命一准是假公济私,探讨事情是假,借机月下约美人才是真!
在宫里熟悉了一圈之后,司命将南伽带到一处颇为奇怪的地界。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像是宫里突然多出的一块,和四周的景物完全不搭边。独留下来的阁楼四周全无一草一木,周身被枯藤缠满周身,密密麻麻,包裹的很严实。若不细看,倒是会以为它本就是枯藤搭建而成的。
只是四下里有盈盈灵气从里面散发出来,一看便是个宝地。
司命指着视线里头的这栋楼阁,颇为严肃地叮嘱道,“这里面你万万不可以进去,星际运营太过薄弱,稍微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改变。”
南伽听得云里雾里,模棱两可,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个情况。
那边司命不晓得该如何细细解释,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揪秃了后脑勺那一撮毛,也只生硬地憋出一个屁来,“总之你不要进去就对了。”
里面难道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难道私屋里藏了娇?想到此,南伽了然地颔首,又了然地冲司命神秘一笑,“我明白。”
虽然她直觉上,司命绝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又虽然她直觉上,司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可那也仅仅是她虽然上的直觉。
仙不可貌相,勇气不可斗量,兴许的兴许,在司命文弱的外表下,其实包了一颗风流倜傥的心。
司命此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自己在她心目中,一定是个高大威猛,又温柔又帅气的男。于是,挺了挺身板,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颇为自豪道,“你明白就好。”
为了让司命彻底放心,南伽又刻意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几分颇为理解的表情,“人不风流枉少年,我都知道。”
司命纳闷儿,总觉得这话里不是个味儿?这个关少年风不风流什么事?
在司命阁里头,做了约莫个把月的时间,南伽大概也摸清了司命的习惯。
司命星君极为迷糊,经常丢三落四,刚刚整理好的书籍,顷刻间便能让他翻得稀巴乱。做事顾头不顾尾,拿了这个忘了那个,将将放下的东西,转眼又要翻箱倒柜的找。
南伽有时候很无语,若不是他长了一张年轻的脸,她一准以为对方是个快要进棺材里的老头。
不过好在她适应的快,这一个月下来,忙时也有闲暇,有时也能落得清闲。
这日一早,司命被玉帝请去下棋,原本走时,他非要扯着南伽一起去,说什么被南伽照顾习惯了,换了玉帝跟前的旁人,谁都不习惯。
南伽自知孤魂野鬼一只,上得了天便已经是惹人眼球的事情,实在不易在这种仙家之地瞎晃荡。便委婉地推辞了。
尽管她这些日子没出过门,但是从司命带回来的话语中,她也隐隐能觉察些,自她来了,天界众仙的茶余饭后,就没闲过。
司命走时还颇为哀怨,一句一口你看别人身边的那谁谁,跟着寸步不离。
整个宫殿里头瞬间清净了下来,以前跟在司命身后整理东西还不觉得,此时他一走,顿时觉得空荡荡的。
书架上的书籍,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她隔了几分钟便习惯性转过头去瞧瞧,是不是被弄乱了。
这一转头,发现还是整整齐齐的之后,才惊觉司命出去了。
南伽无聊,搬了把凳子到外面晒太阳。
天界的阳光不若人间那般强烈,照在身上也没有灼烈的痛感。以前她是孤魂野鬼,除了阴天下雨的时候敢光明正大地出来晃荡,若是碰到毒辣的晴天,便只能打了伞,或憋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禁又想起那个人来。
也不晓得他后来怎么样了,可把那个龙君家的公主追回来了?
脑袋里纷纷乱乱,南伽觉着自己都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里,似乎有脚步声由远及进,很快便近到了跟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伽睁开迷蒙的双眼,待眼底清明之后,才看清来人,不是司命,竟然是那位东岭的仙君。
她微微一愣,还有一阵失神,而后良久,才在对方冷测测的目光里移开眼睛。
“有什么事吗?”
她起身,收了椅子,轻声道,“司命不在,陪玉帝下棋了。”
陵光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微沉,“我是来找你的。”
南伽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找她?找她做什么?
愣过之后,她将人让到里屋,沏上一壶不算好的茶。
陵光眉眼微挑,斜睨着倒端茶倒水的人,“我怎么记得,玉帝今年赐了司命一盒露前的新茶。”
陵光爱茶,而且只爱每年初一时,琼浆露液初初滋润后的新茶,整个天宫皆知。
这种茶在采摘时,需要仙女在每年伊始之时,整晚都蹲在茶树前,待那仙露琼浆才将将沾上茶叶时,便摘下来。
南伽微微有些羞赧,她并不擅长这种刻意的“报复”,所以在被拆穿之后,又极为不情愿地沏了壶露前的新茶。
陵光只觉好笑,这小丫头还挺“嫉恶如仇”的。
“找我什么事?”
陵光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眸光微沉,里面还闪烁着一丝迷茫。
“我最近总是做梦,似乎......都跟那张画有关......”
他敛了眸,神情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便来找你了......”
南伽没吭声,脑中还在想着这句话的意思。
两人相对沉默,许久,陵光起身告别,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我还能来找你吗?”
南伽有些迷茫,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成亲了吗?”
陵光摇头。
眼底的迷茫在顷刻间散去,清明之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可以来。”
后来的几天里,陵光几乎天天来,偶尔能在司命空闲时,和他对弈两把,可大多数的时间,他都在看着南伽围着司命的身影发呆。
梦里也有这样的场景,聒噪的女鬼常常围在自己身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有时候会是春暖花开,有时候会是秋夏满园。
他似乎只是个会看书的书生,一天到晚捧着书卷,孜孜不倦,忘了春夏,忘了秋冬。
这一院子的美景,常常都是女鬼讲给他听,然后的然后,他才感叹,世间竟也如此美好。
南伽看着陵光发呆,忍不住走过来。
“你是不是觉着无聊?”
得来对方疑惑的目光,她思虑片刻,方又迟疑着建议道,“那边书架上都是我理好的书籍,什么种类的都有。”
记忆里他是个爱看书的人,常常一看便能朝入晚霞。
可陵光听罢,竟然出奇地摇了摇头,此时已经三壶茶下肚,他如往常一样,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