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陌路》若蓝若

8、第 8 章伤心时泪已落

　　想要有一把锁，锁住春夏秋冬，锁住时间，锁住你。
　　初晨透过窗子，看着满天星，那是多久的以前，也是这样的满天星。忘记了。那时候的星星还是很亮的吧，比这时候的亮吧。
　　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会好的。什么都会忘掉了。
　　日子很平静像水一样，无声无息，漂过一天又一天。初晨每天家里学校外面一线，日子过得简单随意。除去她是言家孩子这一条，她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初晨曾想若她不是言家的人，她该会有怎样的生活。现在还会这么安逸地生活着么。一切都是假设，没有那么多如果。但不大的年纪里，初晨满脑子想着一些未来的不可知的东西。或美丽，或邪恶，或真或假，不曾停歇。
　　初晨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怀里是那只白猫，和她养过的那只很像，却绝对不是那只，因为她亲手埋了它。
　　太阳从不是温柔的，更何况现在是盛夏。初晨又想起了晚秋。无论季节，亦或是人。但她不愿再回忆了。在那片领域里，记忆是零散的，往往只是一个片段。但片段又是相连的，让人忍不住接着往下想。
　　初晨默背着课文，补习班总是会布置很多作业。她每天写两份作业，一份她的，一份许默的。初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习惯了帮许默抄作业。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太阳转到了头顶。初晨向四周看看，没看到那抹期待的身影。许默又迟到!
　　对于其他人，初晨从来都是主动忽略的。既然不熟，干嘛要去观察他们，费心费力的，一点都不好。
　　初晨不停地看着表，已经一个小时了，她从没有这么晚过。这是玩疯了么？初晨松开那只猫，起身向四周看了看，还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初晨举步向前方走去，一个穿着靓丽纱纺裙的女人与她擦肩。
　　初晨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许默不会回家了吧！
　　“等等!”
　　初晨听见喊声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在喊她。好一会都没人再说话，初晨抬脚准备往前走。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陪莫先生去言家么？”木宛儿抓住初晨的胳膊。初晨下意识地甩了甩胳膊，低头的时候发现，木宛儿穿的鞋，有很高的跟，她是怎么做到如履平地的。不，这不是重点，许默说过，穿高跟鞋的女人，一般有两目的，一是把自己衬的更美，一是对自己的身高真的不满意。初晨看着面前的女人，倒是长了张倾国倾城的脸，身材也足够好，身高嘛？木宛儿应该是属于后者!初晨这样打量着木宛儿，她的衣品真的挺好的。算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但她都没去找她，她拦住自己是要干嘛？
　　“你喜欢莫先生”初晨不再看她，也不再和她推桑，就让她那样扯着自己。
　　“你觉得呢！”木宛儿挑眉，眼中是万千风波。
　　“喜欢，就去争取。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初晨出于礼貌，就看了她一眼，就看到那风情四溢的秋波。她这是在怕什么，已经这么美了，好好待在喜欢的人身边就好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初晨用力甩开臂膀上的重力。
　　“真的不想知道”木宛儿直视着她。
　　“我所关注的，你不知道。”初晨说着转身离开。
　　“你!你别后悔!”木宛儿咬牙切齿，美丽的脸庞因此而变形。
　　她们两个都是单薄的身板，站在一条线上，像是一道风景。只不过从，一开始她们的方向就是相对的，风景注定只是一时的。
　　初晨到达华盛的时候，正碰到许默从旋转门出来，风风火火的。
　　“你还知道出来啊！我还以为你丢了呢！”初晨埋怨着的锤着许默的肩，像是在撒娇一样。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刚到这个公司，当然要好好工作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许默把包背好，和初晨一起走。
　　“我，快了吧！都无所谓了，上不上班，还不一样。”初晨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我要好好上班，我不想出国。”
　　“你还小呢!才多大，十七岁而已。”
　　“十七岁怎样，华盛还不是收了我”
　　“那是言家的面子。”
　　“!”
　　两个人都很喜欢争口舌之胜，往往都是昏天黑地地雄辩赛。
　　一辆黑色轿车里，莫邵秋透过车窗看着嘻笑的女孩。神情是永远不变的淡定。就这样，也不错，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
　　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不进不退，守候着就好。那天莫邵秋跟了初晨一天，那天莫邵秋要离开临江。
　　初晨曾想过和许默分别的场景，但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许默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而这一走，就走去了飞机场。临江市国际机场，初晨在候机大厅坐了很久。
　　莫邵秋远远就看见穿牛仔裤白T恤的女孩，坐在吵嚷的大厅，却像丢了魂魄似的，无助孤单，却又在坚持抵抗着什么。莫邵秋在她旁边一排坐着，两个人离得很近，却不说话。初晨不知道陌生人之间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心事，哪怕是开心的事，她也只愿和许默说，现在那个人离开了，飞去了另一个国度。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护照，签证上的样子。来不及，等不及，一切就这样错过了。
　　“先生，飞机要起飞了。”陈杰。
　　空姐不厌其烦地在广播上，用好听的普通话说着要起飞的航班号，像在催命一样。莫邵秋看着旁边的女孩，有那么一刻，想要冲上去抱住她，给她一个依靠。但他以什么身份呢！机场变得很安静，只因他的眼中只有她。
　　“先生!”陈杰伸手拦住莫邵秋。
　　“你留下来!”莫邵秋登上了那班飞机。
　　轰隆隆的起飞声，响在耳边，初晨抬头看着白色的机身，许默，你要好好的。
　　初晨曾想过，和许默一起出国，但她害怕，人这一生本就短暂，她不想去尝试太多，她总是对自己说，没精力，没时间。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浪费时间呢!十七岁的年纪，她还很小，可却有一颗老迈的心。
　　人这一生，太平静不好，太闹腾也不好，初晨始终找不到那个平衡点，有许默的时候，还能说些玩笑，一旦一个人离开了，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忘记，等到把那个人，忘掉了，又要花费很长时间去记另一个，去接受另一个。也许那一个，只是忘记的人的影子而已。
　　爱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么！初晨搞不明白，言家把她找回来，干嘛？言家缺她一个女儿么！她们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也不过是给她钱花。可她不愿再一个人花那些钱了。她想找一个人陪着她。
　　她情愿坐在公园长椅子上和猫玩，也不愿回家。家里有太多人，但真正和她说话的只有许默。初晨甚至觉得连白伊宋都不曾好好爱过她。初晨小跑着，胡思乱想着，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脑袋里终于空空如也，不会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初晨大口喘着气“言丹晨，言家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好好的!”初晨这样对自己说着，说的很大声，也说的磕磕绊绊。
　　言家还是那个宏伟的建筑，哥特式，又充满西方浪漫气息的地方。初晨在门口站了很久，那个门铃什么时候变低的。初晨记得那个门铃很高，小个子的她总是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还曾经被许默笑话，每次都是许默去掀铃。现在那个门铃就在手边，不用再踮脚，可她却也不愿去摁下。
　　肚子很饿，开始咕咕叫。
　　初晨看着白色栅栏，栅栏里是丛丛的花那里有着桂花的香味。她一直以为那是桂花，但不是，桂树还没开花，那芬馥的只是一种有着和桂花很相似味道的花而已。初晨把手摁在肚子上，这样就不饿了。许默说，她饿的时候经常这样做，缓解饿的程度。
　　有些人注定是过客，但每个少女的心里都希望能有一份长久一点的情，就像那香味，哪怕知道不是桂花的，却固执着地以为，那桂树会在夏天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