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陌路》若蓝若

1、第 1 章似有晚秋来过

　　晚秋的太阳是暖的，比着冬日的凛冽，越发觉得晚秋的太阳，是暖的，夹杂在风中，打在斑驳的墙上，晃眼，却也是欢喜，只因着晚秋的太阳是暖的。
　　晚秋，女孩喃喃低语，却道天凉好个秋!这是晚秋么？晚秋，晚秋，在哪里听过呢？
　　初晨，女孩轻轻念着自己的名字。初晨，晨光熹微，平平淡淡的；不如晚秋来的干脆，风卷落叶，那样狂肆，无拘无束。晚秋，真的好熟悉。初晨踩着自己的影子，边走边想。晚秋，在哪里呢？
　　午间的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照下来，给周遭渡上一层金色的柔光，恍惚飘渺。阳光映的人的脸红红的，像洗了温水澡，让人懒洋洋的，像一只白天嗜睡的猫。初晨抬头透过那浓密树叶被风吹开的缝，看那璀璨的阳光。那么夺目，看久了，竟也不觉得刺眼了。只是灼得人眼疼。曾几何时，那阳光已经伤过她一次了，可再看太阳时，它还是那么白，那么烈。浓厚的抹不开其他的颜色。它足以再伤她一次。她却伤怕了。
　　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的，但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却又真实存在过。
　　晚秋是那滴水，滴落在初晨平静的心海，哪怕恢复了平静，却忍不住去思念那荡开在心湖的波纹曲线。思念一些美好的曾经。
　　流水潺潺，无休止地流淌，不知疲倦，不停不歇，不急不缓，唱着属于它自己的歌。初晨坐在小河边，笔画着手指，最后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手握成拳，又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睛，歪着头，想要看清那尽头是不是就是源头，也不管这方法对不对，只一味的模仿着。不过却是没有的，那尽头有的只是郁郁葱葱的一片，那源头被隐住了。
　　初晨看看四周，几次跃跃欲试，想要下河，只是曾经呛过水，有些后怕，虽明知水很浅，却还是顾忌着许多。林间细水绵绵，莺啼鸟啭，倒也安逸。初晨踩在水上，清凉，有些痒，像是被猫舔了手掌，瑟瑟的痒。水是浅的，只到脚腕。初晨挽起裤管，拎着一双布鞋。一双脚在水中清楚的反射着微光，初晨一步一步比走在钢尖上还要仔细，那么认真的走路，似是要将余生的路都走尽。河中有些小鱼，细小的模样，不似她以前见过的鱼，比家里面的小锦鲤还要小。那些小生物都躲藏在鹅卵石下，初晨踩在温润滑腻的石头上。沿岸的茂林俢竹，伴着袅袅清风，让人心情舒畅。
　　蜿蜒曲折的小河，环环绕绕。走过一个弯，又是一个弯，但那源头却还是不见踪迹。初晨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才发觉，这里，哪哪都是相似的，她从哪里走来的呢？天开始变暗了，初晨知道，要天黑了。天不再是透彻的蓝色，倒像是染了风霜的白色。那白，是不纯洁的，因为接近黑夜，所以有着无力的苍白。
　　初晨又坐在了小河边，听流水淙淙掠过石头。那种错落有致的流水声，初晨听着。鸟的叫声开始变的微弱，几不可闻。有人说，越是害怕的时候，感官就越灵敏。初晨现在相信这句话，她听到了远处的鸟叫声，尖尖的叫声，很脆，她以为是猫头鹰。她曾在书上见过那种鸟，喜欢在夜间出没的鸟，她是激动的，她还从未见过那种鸟。那鸟有双大眼睛，就像她养的那只猫一样，有双发亮的大眼睛。在她看来鸟是美丽的化身，无所谓好坏，于她，都是可以忽略的。于这片夜色中，黑的彻底，没有清冷的月，连星也吝啬着，躲着。天边有几颗残星堪堪挂着，孤零零的。
　　初晨抱着双腿，缩在河边。她后悔了，她该听晚秋的话，等着他的。现在让她走回原地，她是说什么都没有那个勇气的。晚秋对她说过，这山间有野兽。在白天，是不觉得有多可怕，而现在却是十分惶恐，感觉不远处就有豺狼虎豹在盯着自己，随时会将自己拆吃入腹。
　　初晨将头埋进臂弯，只留一双眼睛，不安的看着前面，眼睛适应了黑色后，也能看见周围不远处的事物。前面是那条小河，她走了好远的路都没有找到源头的小河，还在低吟浅唱，不知疲倦。风吹动着竹林，莎莎作响，遮盖了，小河的浅哦，连那猫头鹰的叫声也不知在几时断了。剩下的是漫天的黑，无尽的风。在眼中，在耳中。风声是凄然的，初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快。“啊！”
　　“是我。”
　　初晨抱着头，不敢抬头，身体因紧张而抖个不停，强忍者着的泪水在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后，终如断线珠子，乱撒一通，小声抽噎到最后的不受所控。
　　”别哭了。跟着我!“
　　初晨也确实哭累了，抹了把鼻涕泪水。还是回去吧，尽管那里并不是自己的家。刚起身，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属于自己。
　　初晨一个不稳，倒向了前面的水中。
　　”啊！“
　　刚刚哭肿的眼睛这下消肿了!浑身都是湿的，初晨又被呛了口水。
　　“晚秋!晚秋!”
　　初晨大声喊着，拼尽周身力气，像是个溺水的人一样!
　　晚秋看着水中挣扎的女孩，“水很浅!”
　　“我知道呀”
　　不知何时，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初晨听不出晚秋的喜怒，但他的容颜在月色下很平和，没有了平日的那些冷漠。初晨全然忘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只顾着对月赏佳人。
　　“你还要在水里待多久？”
　　“我，我就好了。”
　　初晨尝试着起身，可是脚还是不听使唤。勉强站起来，身上的水悉数落下，发稍的水落在河中，滴答滴答的。
　　晚秋将一件衣服扔给她。初晨有些责怨此时的月光这般好是为何，这衣服明明是刚从晚秋身上脱下，现在她要穿么？
　　“阿嚏”
　　初晨揉揉鼻子，穿!
　　夏天的衣服大都是很薄的，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却真有些凉。初晨跟在晚秋身后，直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来时的兴高采烈全然消失，只剩下两眼浑浑沉沉，两只脚更如踩在棉花上，不知深浅，身体也跟着摇摆不定。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初晨看着明月，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美不胜收。
　　“你怎么不走了”
　　初晨一脸茫然的看着立在那像雕塑一样的晚秋，走的好好的，怎么不走了。害得她差点撞到自己的鼻子。
　　“走快点!”
　　初晨看着他漠然转身向前走去，走那么快干嘛
　　”咕噜噜咕噜噜“
　　糟糕肚子闹脾气了，还是走快些。
　　“先吃点东西，还有一段路！”
　　初晨感激涕零。第一次觉得山间的青果是那样好吃，清脆可口。掬一捧水喝了一口，山涧的水都比来时喝着甘甜!风吹在耳边，也不似刚刚那般恐怖，反倒有些温柔。因为心是柔的，连带着周围的东西也变得赏心悦目。
　　月明星稀，那么亮的月，也注定不能众星拱月。耀眼的人是孤独的，不如做繁星中的一颗，初晨害怕孤独，她不要做清冷的月亮。
　　“晚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临溪而立的男孩没有回答她，她在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找人而已，顺流而溯，或逆流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是她却还是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