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渐满》夕小四

8、桃园好运 他伸手就要

　　之后，作为失恋的安慰，易柯决定带我去一个桃园。听说是易爸爸的一个好朋友退休后开的，他作为主人，相当休闲，只是偶尔帮助聘来的工人施肥掘土，春天时看看桃花，作为平时的消遣。
　　有钱人为何有这种癖好？
　　我不大懂。
　　但我看到满园子的桃树时，我似乎理解了那位老人家的用心。
　　这个桃园叫“花满庭”，我很欣赏。我知道这名字来自林黛玉的《桃花行》的一句“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接待我们的白发老人正是易爸爸的朋友，孙伯伯。
　　都市就快变成了潘神的迷宫，我们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只能跟着眼前已经安排好的生活轨迹行走，导向灯似乎只剩下金钱。一年四季的城市一模一样，只有行人的衣着才让我看得出是哪个季节。
　　在城市里的春天没有任何迹象。
　　古代就不一样了，满街都是长着新芽的树。难怪古代诗人总怀着满腔诗情，虽然本身的作孽经历帮了他们的诗一把，但环境总能让人执笔作诗、张嘴念词的冲动。
　　古色古香，正是因为少见，才珍贵。
　　孙伯伯给我们介绍花满庭的种植过程。
　　这个桃园虽小，不像湖南省常德市的桃花源一般山灵水秀、桃花婷婷，但也算是花红花香、幽深恬静。
　　我笑道：“孙伯伯，您比唐寅更逍遥快活啊。”
　　孙伯伯问：“哦？你也知道他？”
　　我说道：“当然，我还知道《桃花庵歌》，您老人家是‘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孙伯伯哈哈大笑，道：“老易送你过来，倒符合我的胃口。”
　　易柯一笑，摇头晃脑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我记得我们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我们从来对电影里的台词都是信手拈来。
　　我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看着不高不矮的桃花，突然很想把一枝带回家。
　　易柯果然不愧是我多年的好友，看我的眼神就可以知道我的心思，他伸手就要摘一枝给我。
　　我还是抬手挡住他了，不愿用私欲亵渎这片桃花。自然的美就应该留在根本之处。
　　我闭上眼睛，体验着林黛玉葬花时那诗一般的悲愁。
　　我心里想着，如果我和林黛玉一样，也有一位两情相悦的贾宝玉，那我对那首脍炙人口的《葬花吟》的情感应该更深一些。
　　我在桃树下旁若无人地把林妹妹的《葬花吟》完完整整地念了一遍。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易柯见我喃喃自语、表情忧伤，以为我中邪了。
　　他旁边站着的是孙伯伯，他伸手拦住易柯，笑道：“她在念《葬花吟》，不错不错，能背出来的人真是不多。”
　　我念完后，见易柯在看我，朝他微微一笑。
　　易柯一怔。
　　孙伯伯笑道：“小丫头，你不适合林黛玉，倒适合薛宝钗。”
　　我伸了伸舌头，道：“怎地不说我适合王熙凤？”
　　“你若是王熙凤，我就是皇帝。”
　　孙伯伯送了我一小袋桃花标本。桃花瓣装在一个小的丝绸锦袋里，锦袋上面还有十分好看的刺绣，颇有古代的风情。
　　我爱不释手，笑道：“那我下次来，孙伯伯是不是要赏我一筐桃子？”
　　孙伯伯哈哈大笑，道：“赏你一个脑瓜崩儿。”
　　当我们离开时，易柯问我：“你开心么？”
　　我笑道：“当然啦。”
　　易柯也笑了。

　　回到学校，易柯和我两个人都是单身，又恢复了双人行的模式。每当他因为商会的事忙活，我就在旁边等他，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去吃饭、吃宵夜。商会里的人都把我当作自己人了。
　　会长对易柯另眼相看，自然对我也爱屋及乌，就算他们在商讨机密，也不会赶我出去。
　　有一天，会长突然放声大喊：“上帝啊！赐我一个文笔好的策划者吧！”
　　易柯淡淡地说道：“让栗子来。”
　　会长像是久经干旱的骆驼看到了水源一般，抓住我的肩膀，问：“凌栗你可以写策划是么？来！你来！”
　　真是门内汉找门外汉。我突然觉得此时的会长像个开锁的小偷，对被偷者的邻居喊道：“本小偷打不开这个锁啊，来！你来！”
　　我也无能为力啊……
　　我朝易柯瞪了一眼。
　　易柯说道：“你的语文作文50%都是满分，你怕什么？”
　　我白眼：“那没用的。”
　　会长差些喜极而泣，道：“太好了！”
　　于是我光荣地成为商会的一员，还成为新成立的策划部的部长，因为我是策划部唯一一名成员。
　　这也太扯了！
　　凡事皆有可能，剧情都会反转。
　　中国人很有智慧。
　　我对策划是一无所知，所以借助人类进步的电梯：互联网，第一次十分用心地为一个部门出力。当然，易柯作为始作俑者，他也毛遂自荐，对我的工作帮了不少忙。
　　幸好策划并非商会的繁忙中心，我自然不会太忙。但我懒散成性，只在商会工作了一个月，心里就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一定要尽早找新生代替我的位子，这位子真不是人坐的。
　　不过，会长对我的贡献直竖手指，当然是大拇指。
　　商会作为成立不久的社团，已经获得了一个不小的奖项：全省模拟炒股大赛第二名，成果斐然。
　　于是，在期末时，学校颁给我们商会一个“最佳组织奖”。
　　会长在获奖后，宣布“退休”，把会长的位子传给易柯。
　　当易柯穿着正装，衣冠楚楚地站在台上，风度翩翩地演讲，引来了不少花痴的呐喊。
　　当然不包括我。
　　因为他会得瑟一个月。
　　讲完后，易柯走过来问我：“在想什么？”
　　我笑道：“你是会长兼吉祥物，我策划部不怕没人了。”
　　易柯说我有远见，没眼光。
　　果然，在新学期开始时，由于易柯和我站在一边，听说是作为招牌。效果很好，商会面试的人数是最多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女生。
　　我笑着对易柯说道：“你看，多少莺莺燕燕为你痴狂啊？”
　　易柯反讽道：“你觉得那些师弟不是因你而来的么？”
　　我白了他一眼。
　　策划部收了四人，两男两女，都是与我合眼缘的。事实证明，与我相处的最融洽的商会成员也是他们。
　　我把半桶水的策划经验传授给他们后，重点鼓励他们自主创新。而我，开始了游手好闲的生活。他们的独立能力强，只有他们在遇到真正的难题时，才会打扰我。
　　易柯竟然火速和新进商会的一个小师妹交往了。
　　我警告他：“别打策划部的人的主意！”
　　易柯问：“为什么？”
　　对于他的装傻，我差点发飙，道：“你一定会短时间内就甩了她，不利于社团团结。”
　　易柯点头，道：“也行。”
　　我奇怪，怎么这小子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没想到易柯继续说道：“那就把策划部的部长贡献出来做我的女友。”
　　我瞪他：“想得美！”
　　我们的商会里流传着一句话，所有长辈新人皆知：“会长最怕的不是校长，是策划部部长。”
　　我听了以后，不禁莞尔。
　　当我告诉易柯时，他笑道：“还挺有道理。”
　　我问：“你怕我？为什么？”
　　易柯点头，道：“怕你不开心。”
　　我乐了，踮起脚尖，很艰难才能拍够着他的脑袋，拍了拍，道：“那我给你压压惊，晚餐我请客！”

　　我没想到易柯的第N任女朋友会找上我。
　　我和这师妹不是一个部门的，不过我记得她叫美凤。
　　我问她：“有事？”
　　美凤看了看我，性格爽朗如她，竟然叹气道：“凌栗师姐，你真漂亮。也难怪易柯师兄对你重视。”
　　漂亮？这个词还是别和一个T恤牛仔裤的宅女扯上关系。不过，要一个女生欣赏另一个女生是难于上青天。
　　我笑道：“只是哥们儿，你别想太多。”
　　美凤摇头，道：“我知道的。本来我觉得你们感情好，会给我带来威胁。但是，你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我没办法讨厌你。”
　　我奇怪了，问：“那你担心什么？”
　　美凤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对我同学说过这件事，她骂你是绿茶婊，但我很直接地告诉她，你不是，你真的不是。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如果你很坏，如果你是坏女人，我反倒还放心些……”
　　虽然她的话云里雾里并且她朋友对我有人身攻击，但我还是懂了她的意思，也体谅她的心情。
　　我摸摸她的脑袋，感觉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像易柯，柔声道：“继续说吧。”
　　美凤说道：“易柯师兄对我不是认真的，我早就知道了。”
　　我问：“那你们为何在一起？”
　　美凤道：“我飞蛾扑火罢了。”说完转身走了。
　　飞蛾扑火，又是这个词。
　　究竟为什么飞蛾要扑火呢？
　　第二天，易柯告诉我他和美凤分手了，美凤也退出了商会。
　　我惊讶道：“你们在一起才一个月！”
　　易柯回应：“算很久了。”
　　我：“……”
　　得，你是大爷。
　　这种糟蹋少女心的行为，是会遭到报应的。说不定往后，易柯真正喜欢了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对他置之不理。但他这张脸和毫不逊色的能力，又会有什么女生会逃得过他的光环？
　　幸好，我还很久之前就认识他，否则一定也会被他吸引，然后，万劫不复。

　　虽然我身处商会，但对于金融投资、股票风险……我是一概不知。每当有疑问，我都会咨询易柯。
　　他怎么说，我怎么做。
　　依我对他四年多的了解，他的决定错不了。
　　一次，策划部的师妹问我：“部长，为什么你和会长那么好？”
　　我回答：“太熟了。”
　　她又问：“为什么你们不交往？”
　　我笑道：“也是因为太熟了。”
　　她似懂非懂。
　　我看着易柯的身影，发号施令的他颇有种指点江山的统领之风。
　　因为和他太熟了，所以我把他视为唯一的好朋友，与他比任何人都要亲近。但也因为太熟了，我不愿破坏我们的友情，贸然突破防线，免得最后两败俱伤，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