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渐满》夕小四

2、好哥儿们 不知道从什

　　今天，学校赞助商过来我们学校办书展，所有书都是半价。作为一个没多少生活费的高中生，我期待得很，无心上课。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也去凑热闹，没回寝室。
　　易柯理所当然地跟着我去，美其名曰“体验书香生活”。
　　我翻翻找找，拿起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看了起来，根本没留意易柯在做什么。
　　正看得入迷，易柯揉揉的我的短发，道：“快上课了，走吧。”
　　我听话地默默放下。
　　第一节下课后，我拿着易柯和我的水壶从茶水间回来，那本《倾城之恋》竟然神奇地躺在我的桌面上。
　　我惊呼一声，拿起来问：“还没到圣诞节呢！”
　　当然，那位不甘被忽视的始作俑者抢过他的水壶，在旁边说道：“又不只有圣诞老人才大方。”
　　我用书轻轻敲了敲易柯的脑袋，笑道：“谢啦。”
　　那个礼拜，我把这本书看了三遍。
　　当我再次满意地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心里再次为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经历汹涌澎湃。虽说我没经历过，我也不愿意经历，但看看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易柯趴在桌子上，问我：“有那么好看么？”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懂。”
　　易柯承认道：“我确实不懂。”
　　不过看在他是这本书的赠送者，我决定大发慈悲，赏赐他一份礼物：和我交流的机会。
　　我难得与他正儿八经地讨论这种高深问题，基本是自说自话：“看似圆满的结局，可惜整本书全是伤感。有人可能认为‘结局让我笑，过程让我怎么哭都无所谓’，经历太多，会让感情变质还是升华？”
　　易柯问：“那有什么吸引之处？”
　　我说道：“伤感本身就具有吸引力。”
　　易柯看似很赞同，说道：“那确实是，郭敬明的《悲伤逆流成河》已经被一抢而空。”
　　这是实话，当时班里的女生都迷郭敬明的华丽语句，男生都在讨论韩寒的辛辣文字。易柯和我都处于两者之间，易柯一概无视，我选择中立。
　　不过易柯的答案有点答非所问。张爱玲和郭敬明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我反驳：“那是不同的。”
　　易柯很给我面子，道：“你继续说。”
　　我问了他一个永恒的爱情问题：“面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易柯一笑，显得更为邪气，我怪他的嚣张脾气，更怪上帝给了他一张值得嚣张的脸。
　　他说道：“现在的我们，谈这些岂不是太早？”
　　我不理他，继续说道：“张爱玲的爱情观过于沉重伤感，她认为爱情只是女人追求经济保障和依靠男人的手段。”
　　易柯说道：“她本身是个苦命女人。现代人爱得再深、再疯，也会残存一份理智。”
　　我点头。
　　我竟然如此赞同易柯的观点。
　　作为回礼，我从我家楼下的书店给他带了一本漫画。我不大看这种生硬的人像。不过易柯与我完全相反，他是看日本漫画和动漫长大的。
　　在一节历史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日本经济，易柯在下面和我唠家常，讲他在初中的时候，就主动去学习机构苦学日语。我啧啧称奇。
　　果然，易柯给了我一句“买对了”。
　　我们的兄弟地位就此奠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多了一项工作：帮易柯评价情书。
　　他会把收到的情书给我看，让我选出最好的那封，为了给“冠军”奖励，他才会过目。
　　一开始，我觉得很好玩，但后知后觉，这样做不太道德。
　　这些都是女生的心意：她们都是真心写下情书的。
　　我把情书轻轻推给易柯，道：“你还是自己看吧。”
　　易柯问：“为什么？”
　　我该怎么解释……
　　“如果我是那个喜欢你的女生，我知道情书是给了另一个女生做审核，我会很伤心。”
　　易柯笑道：“怕伤心，那她们就不应该给我写。”
　　他向来得天独厚，又怎么知道被伤害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把这句话告诉了他。
　　他不以为然，道：“难道你就懂被伤害的感觉？”
　　我一怔。
　　貌似我的路还是挺顺利的，没有家庭矛盾，没有学习压力，没有感情困扰。但要我承认他说得对，那女同胞们不是要继续被他伤害了？
　　“我只是站在女生的角度。”
　　易柯笑了。
　　我的警惕钟开始鸣叫：他的这个笑不可怕，可怕的是之后的事。
　　“如果你为她们好，还是好好地帮我选情书吧。否则，她们可能会在垃圾桶里发现她们的情书。”
　　我：“……”
　　所以，这个回合，易柯完胜。

　　一天，我默默地看情书，问了一句：“你有写过情书么？”
　　转头看向易柯，就看到他那张“你明知故问我是世界中心我怕谁”的表情看着我。
　　我继续看，道：“那你的初恋还在？”
　　易柯笑道：“禁止早恋。”
　　“呸！”
　　数了数，今天有4个女生写了情书。
　　我问：“初中的时候……你收过情书么？”
　　易柯耸肩，道：“很少。”
　　我奇怪：“为什么？”
　　按照我的学生生活经验，初中没有高中成熟理智，想表白就表白，高中都有不少女生前赴后继，更何况懵懵懂懂的初中了。
　　他不语。
　　不过，这不是一个永恒的秘密。
　　易柯的妈妈告诉我，是因为初中时的易柯身高……还不到160，尽管再俊，在女生眼里只是一个可爱小正太弟弟，不会起什么“色心”。然而就在初三毕业后的假期，易柯像被拔高了，让易爸易妈又惊又喜。
　　我才知道易柯为什么这么糟蹋少女心，敢情是因为以前的他没人气。
　　易柯问我：“你不想做情书评审，我有个好主意。”
　　我赶紧问：“什么好主意？”
　　“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拍了他的脑袋，道：“这是什么好主意？馊主意！”
　　他笑道：“我想试试你能不能断了我的桃花。”
　　我问：“为什么要断？”
　　“我妈找人给我算命，那人说我一生都在糟蹋桃花。”
　　“不能同意更多。”
　　他轻笑一声。
　　他低着头，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他的五官无懈可击，又加上一点坏笑，不但不像流氓，还有种他本应如此的特立独行。
　　可能我看他的时间太久，他疑惑地看过来，我似乎可以看到他脑袋上的问号。
　　我迷迷糊糊地说道：“那个算命的说得对，你一辈子都在犯桃花。”

　　我发现一个非常执着的女生。她每个星期都会给易柯写情书，而且文采斐然，都是我十分熟悉的古诗词：“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分析感慨恰到好处。
　　每次她的情书出现，我就会把她当作冠军。
　　易柯不置可否，丝毫没有我这般兴奋。
　　我骂他“牛嚼牡丹”。
　　她的结尾永远是那句：“初七下午6点，学校喷水池旁，待君来。”
　　署名是一个“清”字。
　　我很想见见她。
　　是怎样的女生，才有这样的多愁善感和执着爱情。
　　我问易柯：“你要见她么？”
　　他耸肩，道：“你想见对吧？”
　　我点头。
　　刚好，第二天是初七。
　　我们准时到了喷水池。
　　池边坐着一个长发女生，齐刘海儿，小脸蛋，清丽可人，只是眼神有点恍惚，呆呆地望着前方。
　　我站在远处，不敢走太近。毕竟她是来见易柯的。
　　她看到易柯时，有点奇怪，却没有我想象的那般雀跃高兴。
　　易柯突然朝我这边指了指。
　　我大惊。
　　他该不会实话实说了吧？
　　我正想逃，易柯已经大声喊道：“栗子，过来！”
　　我只好灰溜溜地走过去。
　　希望这女生还是不要对我有敌意、找我算账。
　　可能是错觉，我突然发现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热切。
　　易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但：“她的情书……是写给你的。”
　　我：“……”
　　这是哪出啊？
　　那女生一直低着头。
　　我问她：“你的情书不是写给易柯的么？”
　　她摇头。
　　我又问：“你喜欢我？”
　　她一动不动。
　　这是啥意思？
　　我看向易柯，求助。
　　他笑道：“你看过《射雕英雄传》么？里面有一句话，‘不摇头，就是点头了’。”
　　我一怔。
　　喂喂喂，确定不是恶作剧么？
　　我挠挠头，道：“那个，我……我不喜欢女生的，不过……谢谢你的心意。”
　　许久，她才敢抬头看我，红着脸道：“我就是喜欢你，即使你是女生，我的心意还是不会改变的。我……我……”
　　我有点抱歉。
　　原来拒绝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拒绝一个女生。易柯啊易柯，轮流拒绝女生也是个技术活儿啊。
　　我摸摸她的脑袋，软绵绵、毛绒绒的，很舒服，道：“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拼命摇头，却不离开我的手掌。
　　“我下个月就要出国，我向你表白，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我一怔。
　　她走了，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易柯和我一直在原地。
　　恍如一梦，我拍拍脸，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
　　我问：“你说她的情书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他回答：“可能她亲自放在你的桌面，却被你认为是我放在你桌面的。”
　　好吧，易柯一向聪明，他回答对了。好几次情书出现在我的桌面的，我就以为是易柯扔的。
　　“她为什么喜欢女生？”
　　易柯笑道：“她对你的好感，是崇敬羡慕还是爱意爱慕，很难界定。她个子比较矮，很容易对个子高的女生产生依赖。”
　　他说的话倒有点道理。
　　我不禁问道：“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易柯十分自豪地回答：“《心理学一本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