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聚餐 “如果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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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贤斋顶楼一层布置得像个小型的江南园林，一进门，一股淡雅的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抬眼望去，假山重峦叠嶂，长廊与屏风错落有致，几丛翠竹点缀其间，颇有些曲径通幽的韵味。
瀚文高中的老师在聚餐，座次自然而然地就分科组坐了下来。语文组是个大科组，坐了好几桌。杜清芷看着眼前不是油腻就是油炸的食物，毫无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同桌的一个实习老师帮每人盛了一碗汤，杜清芷看着那汤面上漂浮的葱花，微微怔了怔。
“哎，你们看，历史科那一桌怎么没有看到小顾啊？”一个老师眼尖，看到角落处历史科的人没有顾沅湘。
“听说今天谷主任当众发难，她不会是在跟谷主任使性子吧？”
杜清芷听着这些议论，微微皱了皱眉头，本该习惯的她此时却有些生气，她不喜欢顾沅湘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我说，小顾上课定然是不错的，要不咱学校的老学究程老师也不会对她赞不绝口啊。”
“小袁啊，小顾已经在你们班代课大半个月了，她上课到底怎么样啊？”
“顾老师十分专业，学生们也很喜欢她。”袁若霏说着，看了杜清芷一眼，“宜修大学出来的人可都是高材生呢，杜老师和顾老师都很优秀……”
杜清芷迎着她的视线，微微笑着，“袁老师过奖了。”
“何老师的产假有大半年呢，谷主任说招到新的历史老师后顾老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说实话，顾老师能力超群，我都不舍得放她走呢。难怪当初校长亲自安排顾老师到三班，真羡慕杜老师啊……”
杜清芷听出了袁若霏的话里有话。袁若霏这番话说得真是巧妙，先是夸赞她和顾沅湘都很优秀，接着说自己舍不得放走顾沅湘，彰显一种惜才爱才的博大胸襟，而两相比较，她跟顾沅湘是校友，之前却“排挤”顾沅湘，既不顾同校之谊，又有打压人才之嫌。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有心人难免又要嚼舌根了。
“呵呵，是啊，我也很感谢校长的厚爱。顾老师的实习期限是一学期，到时候袁老师可以去劝她留下来。”
刚刚还隐隐有些得意的袁若霏登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杜清芷说是这样说，心里却不是很舒服，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不想在此地多待，随意找了个理由先告辞了。想起方馨逸今晚缠着她各种撒娇，笑了笑，掏出手机给方馨逸打了个电话：
“馨逸，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有空啊，只要是清芷需要，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瞬间出现在你面前的……”
方馨逸那撒娇的语气让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忍不住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瞪了那个不正经的男人一眼，方馨逸继续柔柔地撒娇着：“清芷清芷，你在原地稍微等我一下下，我保证半小时之内到。”
挂掉杜清芷的电话后，方馨逸马上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年轻男人笑了笑，“你还真是上心啊，随时给小湘制造机会。”
“元先生，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没良心吗？”方馨逸闲闲地喝了口咖啡。
“我在精神上绝对支持她。”元正则拍着胸脯保证。
“孔夫子说了，‘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你得先有点儿实际行动。”
“呀，我就怕有实际行动之后小湘会认为我对杜清芷图谋不轨……”
“你敢！”
……
喝了些酒，杜清芷的双颊微红。感觉身上有些热，便走出思贤斋吹吹风。
突然，两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迎了上来。
“杜小姐，我们家主人想邀请您参加一个晚宴。”
杜清芷看这阵势，知道对方守株待兔许久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回走，只是其中一个男人看出了她的意图，大踏步上前挡住了她后退的空间。杜清芷退无可退，脑内飞速思考着脱困的方法，语气却显得相当的不慌不忙：
“两位先生，这场晚宴是不是谁都可以进？”
“杜小姐，柳氏企业庆祝建业十五周年所举办的酒会，只有社会名流凭借邀请函才能进。”
“既然是如此隆重的场合，那烦请二位出示邀请函。”
“这……杜小姐，出门仓促，并未来得及准备邀请函。”
“呵呵，两位先生，柳氏举办的酒会，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不知道这与我何干？”
“杜小姐说笑了。您是本市最年轻的特级教师，是知识界的名流。”
杜清芷不接茬，转而问：“柳氏立业多年，想是体制相当健全了吧？”
两个男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只见杜清芷微微一笑，“既是体制健全，举办酒会会忘记给宾客寄邀请函吗？想来我也不是什么重要嘉宾，去与不去都是无关紧要，不是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正自纠缠不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杜老师，等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里。”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杜清芷瞬间安心了下来。
顾沅湘径直插入两个男人中间，牵起杜清芷的手就往外拉。男人急忙伸出手阻拦，还未来得及抓住顾沅湘的肩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打开了。
“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我们没空了。”声音冰冷似霜剑，刺得两个男人心中一抖，不由自主地为她们让开了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沅湘还轻轻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到安心。
“方师姐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
“……”若是方馨逸在这里，保不准不会被杜清芷掐死。喝醉这种不符合她家家教之风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啊。
“那两个人找你做什么？”
“他们说要邀请我去柳氏的酒会。”
“柳氏啊……”顾沅湘眉头紧皱。
杜清芷跟着顾沅湘走到停车场，发现她今晚开来的车不是她所熟悉的保时捷，而是一辆银色宝马，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也是你的车吗？”
“呵呵，今晚想玩个游戏，所以换了辆车。”顾沅湘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停车场角落里的车，嘴角微勾。
“金蝉脱壳吗？”杜清芷虽是不明白所谓的“游戏”具体是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顾沅湘的“游戏攻略”。
顾沅湘转过头来看着杜清芷，只觉得这女人聪明得过分。
“对方在暗我在明，只好跟他稍微绕一绕。”
“你的欲擒故纵用得也很娴熟。”
“哪里，跟杜老师比起来，棋还差了一着。”
“怎么，你还招惹到什么人了吗？”语气是戏谑的，担心之情却溢于言表。
“只是个小游戏，我有分寸。”
此时，一辆车里的男人打了个电话，“跟上去，查一下那辆车。”
“晚上聚餐都吃了些什么啊？”顾沅湘随口地问了问。
“嗯，烤串，烤鱼还有一些别的。”杜清芷想到今天晚上的菜肴，秀眉微蹙。
顾沅湘听了，微微笑着，默默打转了方向盘，娴熟地在小街小巷中穿梭。
“你要去哪儿？”发现不是回家的路，杜清芷赶紧问道。
顾沅湘并不回答，直到在一个小店前停下来。杜清芷跟着她下车，却见那是一间装潢有些旧的夜宵店。
“为什么要来这里？”
“吃东西啊。”
“你没吃饭吗？”
“又饿了不行吗？”
顾沅湘不由分说地点了两份清汤混沌，特意叮嘱服务员不要放葱花。
“我又没说我要吃。”杜清芷没好气地说道。
“我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陪。”顾沅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是我已经吃过饭了。”
“你吃过什么了？烤鱼？烤串？还是别的？”顾沅湘故作疑惑。
“……”杜清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感觉。顾沅湘仅仅凭一句话就能断定她今晚有没有吃饭，这是需要多了解她的饮食习惯才能做到啊。顾沅湘的细心和体贴总像是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却又真真实实地熨帖着她的心，时时刻刻都能让她舒适安心。但她隐隐有些害怕，她怕会对这样的温柔产生依赖，那么，一旦空气没了，那她该怎么办？
哄得杜清芷吃过东西后，顾沅湘非要拉着杜清芷到附近的广场上散步消食。
“人声鼎沸的，太吵了，我拒绝。”杜清芷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好啦，陪陪我，嗯？”顾沅湘柔声哄道。
杜清芷一听到这种软软的语气，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她察觉到今晚的顾沅湘很不对劲，一贯的清冷温柔中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就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一样，让她觉得她或许有些无措。
广场上人潮汹涌，跳舞的、滑旱冰的、还有各种适宜儿童的娱乐项目。顾沅湘带着杜清芷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即使不特意去看也知道到那个淡雅的女人的不适。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长亭坐了下来，旁边的一对母女的谈话传了过来。
“妈妈妈妈，我们再去玩一次碰碰车好不好？”女儿娇声撒娇道。
“不行哦，小筝今天已经玩了三次了。”妈妈温柔地拒绝了。
“可是妈妈不是说只要小筝在学校里乖乖的，妈妈就会带小筝出来玩吗？妈妈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小女孩说着，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好好好，小筝不哭哦，妈妈这就带你去好不好？”女人温柔地哄着。
那对母女走了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从来没有玩过碰碰车。”许久，顾沅湘终于开口了，声音显得有些恍惚，“不止碰碰车，游乐场中的一切项目都没有玩过。起码，我没有那样的记忆。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几乎就是两点一线，学校和家。我不爱出门，也许，是害怕出门，出门也仅仅是为了上学。我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书，各种各样的书。我对书的渴求几乎达到一种极端依赖的程度。这样的生活，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杜清芷能感受到顾沅湘那深深的落寞，顿时觉得有些心疼。她早该知道，以顾沅湘那清冷又倔强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与人诉苦，今天她走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吗？“你……”
顾沅湘打断了她的话：“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好了，挺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车在红枫小区停下，杜清芷解开安全带，伏过身去，搂着顾沅湘，将她的头轻轻固定到自己肩上，轻启芳唇：“如果有一天，你想跟我说些什么，我一定会认真听着的。”
温润的声音仿似春风拂过顾沅湘的耳边，撩动着她心中的情愫，她就这样怔住了。
杜清芷说完话，赶紧抽离，满面通红地下车了。
顾沅湘许久才回过神来，轻轻地笑了笑，这万里长征之路，该是渡过了金沙江了吧。如是想着，发动车子走了。她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开车到了一个名叫“白桦”的小区里。停好车后，她搭乘电梯上楼，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又从另一边电梯下去，来到停车场的另一边，找到那辆保时捷911，启程回家，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杨叔……”顾沅湘听到杨翕那边一片嘈杂。
“小湘，我在参加一个酒宴，怎么了？”
“柳家办的吗？”
“对。”
“杨叔，我那辆银色宝马挂在谁的名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被跟踪了。”
“放心，他们查不出什么的，车子是跟着你一贯使用的资料弄的。”
“那就好。我需要几个训练有素的人。”
“好，待会儿回去我就去安排。”
“谢谢杨叔。”
而此时，白桦小区的停车场里，几个人正在打电话汇报情况：
“三少爷，那辆宝马的车主住在白桦小区。”
“嗯，最近留意一下她的情况。还有，我需要她的资料。”电话另一头的人淡淡地命令道。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