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5、5 从湖到森林

　　而此时，沙梨正抚摸着她吃的饱饱的小肚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全身上下黑不溜秋的男人身后。
　　那个男人有一头如墨黑发，长长地披在宽阔的肩背上，精瘦高挑的身材像苍天大树一般挺拔，他的脸坚毅如刀刻，眼睛是黑夜一般神秘的墨色，掩藏着犹如银河般绚烂的光辉。当然，这是沙梨用心去看入那双眼睛里才发现的一点光芒。因为那双眼睛乍一看，冰冷的叫人不敢直视。但沙梨敢，因为她已在脑海中将这张脸描绘了十年之久，她怎能不抓住机会将它看个仔细。
　　沙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沙梨不放弃地跟着他。尽管沙梨知道男人好几次都想把她独自扔下。但不知为何，男人始终没有狠下心。更何况，男人可是刚刚将她从死神手中救回来，怎么会轻易就丢开她不管。所以沙梨便心安理得地跟着男人蹭吃蹭喝。
　　男人不说话，沙梨也不会说话，所以他们的对话全是用眼神交流。沙梨惊讶地发现，男人居然看得懂自己在表达什么意思，他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一下子就能猜出自己的想法。这让沙梨更加确定，这个男人就是陪伴自己长达十年之久的人。
　　沙梨很高兴，她从没有这样高兴过。她小跑上前，拉着男人垂在身旁的手，笑的十分开心。男人低下头望了沙梨一眼，不做声也没有放开那只小手，就这么任她牵着，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终于，沙梨知道了男人的名字：修斯。也知道了男人的种族：魔族。这些对于沙梨来说，已经完全足够。
　　沙梨贪婪地看着修斯熟睡的面容，将脑海中拼凑出来的脸和看到的作对比，越比较越觉得自己很厉害，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修斯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精光内敛的眼神直直射向沙梨，将沙梨吓了一跳。沙梨可爱地吐吐舌头，又趴在修斯宽阔的胸膛上睡觉。可修斯却不肯再睡了。他坐起身来，在火堆里添入干木柴，使得火势更大，更加温暖。
　　“你不想回家？”
　　沙梨一愣，她对修斯冷冽低沉的嗓音还是有些不适应。沙梨知道自己被姐姐讨厌，被父亲放弃，她在威尔蒙逊庄园已没有立足之地。她失落地摇摇头，将头靠在修斯搁在膝前的手臂上。
　　修斯沉默一会儿，又道：“我送你去学院。”
　　沙梨猛的直起身来，直直望着修斯。
　　“你已到了可以上学的年龄。”
　　沙梨望着修斯好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她不舍地望着修斯的脸，双臂抱住他的左手臂，表情十分委屈。
　　“我会去看你。”
　　沙梨点头，表情还是委屈。修斯已不再说话，只专注地看着火堆。沙梨忍不住睡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亮之后，修斯便带着沙梨走出森林，来到一个小镇上。这个镇子不在威尔蒙逊领地管辖范围之内，却与之相邻，中间隔着的便是那座边界森林。
　　小镇不大，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沙梨好奇地四处张望，她发现宽阔的街道两旁全是矮矮的小房，人们走进小门里时还要弯下腰才能进入。
　　是不是这里的房子太矮了？还是房子的门造的太小了？
　　“这里是矮人族的领地。”修斯道。
　　沙梨惊讶地睁大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类似“矮人”的生物。她从未见过矮人，但她在《矮人们的智慧》一书中曾看过关于矮人外貌的描写。他们状似人类，个子矮小身材偏胖，但天生力大无穷，拥有一双结实的臂膀。他们毛发较多，大卷发、长胡子，或者是黑夜一般的墨色，或者是泥土一样的棕褐色。
　　沙梨还未找到拥有这样外貌的人，修斯却已将她带到一个武器店铺的门口。修斯看一眼沙梨，拉着她弯腰走了进去。店铺的门很矮，里面的空间也不大，只摆了一只玻璃柜，展示着一些简陋粗糙的刀剑，再就是墙上挂着的两把大弓，表现出这里是贩卖武器的地方。
　　修斯没有像人们进入店铺后惯常做的那样，询问老板或者自行挑选商品——显然这里除了修斯和沙梨两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而是绕过玻璃展示柜，走到柜子后的墙面之前。沙梨看见那面墙上竟然有一个小木门。
　　木门被修斯推开，露出门后通往地下的石质楼梯。通道里很暗，沙梨被修斯牵着手往下走，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握在手中的温度和响在耳畔的脚步声让她稍稍心安。
　　不知走了多久，楼梯似乎一直向下。忽然黑暗中冒出一星红色亮光，那光芒渐渐扩散，照亮石阶，沙梨才看到红光下的出口。那也是个矮门，沙梨可以直身通过，修斯则必须弯腰走进去。
　　当沙梨走出矮门的一瞬间，她惊呆了！她直愣愣地望着眼前一片热闹街景：明亮的橘黄色灯光笼罩在四周，脚下延伸出一左一右分岔的两条街道，街边的石头房子外挂着长长的帘布，房子前同样用石头搭起的宽大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寒光四射的冰蓝色大剑、跳着火焰的长弓、有两个沙梨那么高的巨斧……而最让沙梨吃惊的是那些从她面前走过的行人，居然肥胖矮小，长着浓密的棕色卷发和乱糟糟的大胡子！
　　是矮人族！这么多的矮人！
　　沙梨激动地不能自已，她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着，企图将这一切只在书中见过的画面看个仔仔细细。
　　已走到他们面前的达尔克对沙梨的举动有些惊讶，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朝修斯道：“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是需要购买武器吗？”
　　沉厚粗犷的嗓音让沙梨回过神来，她看了看修斯，记得他们正是从一个像武器铺的房子里下来的。
　　修斯点点头，道：“我需要一根水系魔法杖。”
　　“那您可找对地方了！我们店铺铸造的水系武器是整个雅拉玛山最好的。”达尔克将修斯和沙梨引到右边的石头屋子里，“这些魔法杖全属水系，您看上哪件或许我能给您个优惠。”
　　看着满屋子各式各样的武器，沙梨才知道原来这里和地面上的武器店铺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