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12、12 找工作

　　沙梨在上完魔法基础课程后回到宿舍里，一眼就发现派泽尔不见了。她每一个地方都找过了，整栋宿舍楼、学院湖边的林子里、她上课的所有教室，都没有发现派泽尔的踪迹。仿佛这只有一张床大小的豹子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沙梨失落地坐在床上，手中握着七彩幻梦，头低垂着，脑海中闪现过派泽尔矫健的身躯和锐利的幽绿眼眸，但这种空洞的感觉转瞬即逝，随即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思念和悲伤。
　　她想念修斯了。
　　“咕噜！”沙梨的肚子在叫唤，她打开钱袋，发现里面只剩不到十个金币。这段时间购买工具所花的费用实在太多，她必须去找个赚钱的法子。
　　正想着，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雪瑞和她的同伴们回来了。
　　“你还没去吃饭？”雪瑞看见沙梨手拿钱袋，便明白她的状况，于是冷笑道：“难道你没有钱了？”
　　沙梨握紧钱袋，她不知道能不能向雪瑞寻求帮助，或者问问她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也好。可是雪瑞这样讨厌她，恐怕不会屑于帮忙。
　　但出乎沙梨预料，雪瑞竟然说：“没有钱，就凭自己的本事去赚。学院商业街有一大把能赚到钱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去找找看？”
　　沙梨眼睛一亮，又见雪瑞转头对其他几个女孩儿道：“或许你们可以提些建议，能帮我们的沙梨在晚上找个工作，既不会耽误白天的学习，又能赚到许多的钱。”
　　她似乎想的很周到，既能不耽误学习又能赚很多钱，沙梨觉得这样的工作应该很适合，所以她不自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雪瑞的提议。
　　四个女孩一听这样的条件，互看一眼，便有个女孩道：“如果是在夜晚工作的话，赛普斯竞技场、幸运城堡、曼德拉花园都是通宵营业的。”
　　“赛普斯竞技场里面腥风血雨，幸运城堡说白了就是赌场，我们可爱的沙梨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雪瑞道。
　　另一个女孩立刻会意，“没错没错，还是去曼德拉花园吧，那里是酒馆，沙梨可以去做侍者，一个晚上能赚不少呢。如果客人满意，还会额外给你小费。”
　　这样的工作听起来挺不错的，沙梨写道：“请问，那个曼德拉花园在哪里呢？”
　　“就在学院东面的商业街里。我替你画张地图吧，这样比较好找。”小黄鸭十分热情地为沙梨画好地图——尽管线条并不那么流畅。
　　而雪瑞竟还好心地告诉沙梨直接去找花园里的福伊拉奇老板，那位老板是管人事的。
　　这叫沙梨心中疑惑，雪瑞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她不恨自己了吗？
　　雪瑞竟似乎看懂她怀疑的眼神，高挑下巴道：“本小姐若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还会跟你继续呆在一个宿舍吗？沙梨，你应该看见我身为贵族小姐的大度。不像某些人那么小心眼儿。”
　　这不还是在诋毁我么。沙梨心道。但她既得了雪瑞的帮助，就该道谢，虽然她心里总有块地方很不舒服。
　　当晚沙梨就换了一条体面的裙子来到商业街。她按照地图上指示的方向一边走一边看，终于在一个街角找到了挂有“曼德拉花园”字样招牌的店铺。
　　沙梨收起地图，整了整裙摆和袖子上的蝴蝶结，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失仪之处，才推开了那扇棕红色的木门。转瞬间，沙梨便落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味，绿藤纱帘从天花板垂下，将大厅隔成无数小房间，高雅的皮质沙发摆在绿藤下，洗的干净透明的餐具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上，那桌子似乎镶嵌了会发光的晶石，正散发着朦胧的淡紫色光芒。有一个黑色短发的年轻男人站在弧形的柜台后，手中拿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轻轻擦拭着。沙梨便向他走去。
　　“您好，我是沙梨。请问福伊拉奇老板在吗？我是来应聘的。”沙梨将写着这三句话的纸条放在男子面前，然后微笑地看着他。
　　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和丝巾，低头看罢纸条，再将沙梨的脸打量一番，道：“你是学生？”
　　沙梨点点头。
　　“这里不适合你，快回去吧。”男人道。然后不再看沙梨，又拿起另一只玻璃杯仔细擦拭。
　　沙梨不明所以，见那男人不理她，便在纸条背面写道：“我虽然暂时不能说话，但我可以记下客人的所有要求，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侍者，请一定让我试试！”
　　“你是来做侍者？”
　　沙梨点头，用充满祈求的眼神望着他。“我需要这份工作！”她继续写道。
　　男人将沙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道：“你一定要在这里工作吗？”
　　沙梨重重点头。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但沙梨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叹息了。男人把手中的东西在柜台上摆好，道：“跟我来吧。” 然后他转身走出柜台，绕过垂下的淡兰色水晶帘，沿着走廊往里走。沙梨连忙跟上。
　　他们来到一扇黑色的门前，男人敲了两下，恭敬道：“老板，有一位名叫沙梨的小姐来应聘侍者。”
　　门里很安静，好半晌才听到一个清脆的男声说道：“进来。”
　　男人推开门，将沙梨领进去。房里很暗，似乎没有点灯，沙梨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也看不见那个福伊拉奇老板在哪里。身边的男人好像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屋子里就亮了，沙梨这才看清照明的“灯”是一颗鹅蛋形的发光石头。淡淡的白光逐渐多了起来，遮住其他石头的黑色幕布被男人一一掀开，屋子里便亮如白昼。
　　这间屋子很大，和外面看见的大厅一样宽阔，靠左摆了一张大床，床上坐着一个绿色长发的少年，少年身穿丝绸睡袍，一只手揉着眼睛，似乎才刚刚睡醒。“别都掀了，欧亚，晃眼睛……”少年终于将惺忪的双眼彻底睁开，迷蒙地望向门口。他一眼便将沙梨看清，然后掀开腰间的被子，踩着棉布拖鞋走到沙梨面前。
　　“你就是……沙梨？”
　　沙梨点头。她实在没想到这个老板竟然会是一个少年，他看起来并不比沙梨大多少。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少年歪着头道。
　　沙梨这回只能摇头了。
　　“三年前，我就成年了。”少年淡淡说道。
　　沙梨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这……这居然是个成年的男人！但看身量分明只是个少年啊！
　　“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福伊拉奇说道，“明晚这个时候再过来正式工作吧。一个小时一个银币。”
　　这就是说，她得到这份工作了？沙梨顿时感激不已，双手提起裙摆朝福伊拉奇深深地行礼，脸上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晚安，我的孩子。”福伊拉奇笑道。
　　沙梨朝他低眉一笑，然后敛裙退后两步，到了门外，才转身离去。
　　“很标准的贵族礼仪。你觉得呢，欧亚？”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福伊拉奇转过身看向他面无表情的脸，男人低头却问道：“小姐向您传达了什么样的旨意呢？”
　　福伊拉奇也不回答，只道：“那个孩子或许身份不一般呢。”
　　欧亚看着福伊拉奇好一会儿，才道：“我该去工作了。您继续睡吧。”他绕过福伊拉奇，沿着走廊回到柜台之后，拿起之前的玻璃杯继续擦拭。这座曼德拉花园即将进入热闹的夜晚，他必须把这些杯子都清理干净，好让客人对这里无可挑剔。
　　回到宿舍的沙梨十分兴奋，这是她离开修斯一个月来感到最开心的时候。她突然间就觉得自己长大了、独立了，终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而不用依赖别人生活。她重新写下感谢的纸条放在雪瑞的书本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带着笑容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