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时光不曾留恋》火澜玦

4、第四章

　　原本，六道骸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虽然看他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熟知他的人却知道这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站在悉尼歌剧院里为那些慕名而来的人拉一曲小提琴？”
　　骸看了一眼白兰，“我不喜欢热闹。”
　　“这并不热闹啊。”白兰看着他，说:“偌大的舞台只有你一个人，耳边流动着的是你演奏出的音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物陪着你，断了音符或是手腕僵硬而带来的音变，这都是你一个人的事，包括他们的舆论。”
　　他继续拉动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悲沧而高昂，总有什么似乎流动在胸腔，凝聚然后厚积薄发，化作浓烈的思念。
　　白兰无奈摇头，他做不到，阻止他思念的方法他从来没找到。
　　羊毛衫里裸露出的细白皮肤上的伤疤仿佛一个丑陋的恶魔，是他，催生出的。
　　深蓝色的长发散在腰后，少年已然成长为青年，比以前更有魅力。
　　白兰不禁在想，是什么让他如此执着呢？
　　他想了五年也没想明白，他总觉得喜欢上六道骸就是一种命运，因为他并没有接触六道骸，只是在远远的树下看了一眼方还年少时的六道骸，樱花飞扬，周遭一切寂静美好。
　　然后，云雀恭弥出现了，樱树下的少年笑容明媚，一举一动都表示着对那黑发少年的爱慕。
　　他究竟爱上了什么？
　　“骸，你爱我吗？”白兰问。
　　琴音戛然而止，演奏者用一种“搞不懂你再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默不作声。
　　“呐呐，说嘛说嘛！”
　　大型生物扒过来，丝毫不觉得羞耻地撒娇，“小骸你就说说嘛，我和云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骸听闻，笑了，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怎么能有比较？”
　　他说的没心，白兰听的却心酸。
　　不过他也没说错。
　　能有什么比较？
　　骸似乎看出他内心的小算盘，微微笑着，说:“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灵魂，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相比呢？”
　　“因为我想知道小骸有多爱我。”
　　“白兰，那你有多爱我呢？”
　　两个人就像是固执的小孩要在这个爱与不爱的问题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也许可以杀了我自己。”
　　骸愣了愣，他看着白兰，那并不是说着玩的样子，“别胡说八道。”
　　“那就来堵上我的嘴，别让它胡说八道了。”
　　唇齿相接，他们吻过很多次，什么类型的都有，这样的理由，却是第一次。
　　骸总觉得，五年前他在医院里睁开眼时，白兰隐瞒了他什么，可是他不说，而他也不想去问，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若是问出来了，这样安静祥和的日子就会崩溃瓦解。
　　脑袋里遗失的那些东西，能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地回来呢？
　　夜晚，白兰翻身搂住六道骸的腰，细细地咬着骸后颈上的皮肤，他呼吸急促，惊醒了沉睡的青年。
　　骸摸了摸白兰的脸颊，却摸到了一片濡湿，心中一惊，翻身。
　　“你，哭了？”
　　白兰摇头，他把脸埋在六道骸的颈窝里，“我做噩梦了。”
　　“嗯？什么噩梦？”
　　“有人抢走了我的东西。”
　　“谁那么没脑子敢抢你的东西，也不怕记仇。”骸无奈地笑出声，从某方面讲，白兰是个特别小气的人。
　　“一只麻雀。”白兰闷闷地说，“他要抢走我的凤梨味棉花糖。”
　　“小气死你拉倒！”骸郁闷，这也算噩梦？纯粹是小气鬼。
　　“哪里不算啦？我可是很爱棉花糖的！嗯……当然小骸是第一啦~”
　　“谢谢，这样的第一我宁可不要。”
　　吵闹了一番，白兰闷闷地问:“小骸你真的不会被抢走吗？”
　　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答复，低头看，失笑，帮他掖好被角，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一辈子也记不起来多好。
　　他可以这样看着他，一直到下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