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东方桔雪

21、患得患失（四） 第二天，她

　　第二天，她等着卓晓凡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什么的，说明一下也好，虽然事实是那样，可是，对她小小的自尊心来说，那是多么重要啊。然而，他没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卓晓凡几时主动给她打过电话。自己对他纯粹是高尚的单相思罢了。
　　“消息断，不逢人，却敛细眉归绣户。”她蓦然生出凄凉孤寂之感。，憋闷得想哭。紧紧抓住手机的手，此时洇出了汗水，且越来越多，像是要把寸寸想思浸没。
　　“闲倚户，暗沾衣，待郎郎不归。”思忖到此处，她却泪中含笑，仰天长叹：“莫倾城，你想多了！自作多情到了‘郎不归’的地步，卓郎何时归过哦！”
　　百无聊耐之时，她只能看着卓晓凡英俊的照片发呆。去哪里寻找他呢？到哪里去，都不如去“秘密基地。”
　　下午时分，莫倾城终于想好，要出门去“寻找”卓晓凡。下楼来，意兴阑珊的她，无意中撞见了父亲莫少帆亲热顾红尘的动作。
　　偌大的客厅，就他们两个，顾红尘隆起肚子躺在沙发上休息，头枕在莫少帆的大腿根上。莫少帆正用手抚摸着顾红尘的耳际，双眼露出怜惜之意。这种情形，莫倾城曾见过，但那是父亲对母亲的。如今，他对二姨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令她特别难堪。想起莫倾国所说的话，她对此情景更是不能接受。
　　她伫立在楼梯上良久，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要不弄出响声就不会招来注意。她多么希望父亲的动作快点结束啊，这样她就可以装作没看到前段情景的样子，自然地下楼。但是，没能如她的愿。莫少帆更是变本加厉地俯身去亲吻顾红尘，而顾红尘也轻轻地呢喃了一声。中年人的爱情，她不懂。可是，照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们的爱仍然炽烈，程度不减年轻人。
　　想到母亲才去世不久，父亲竟然如此快地移情别恋，莫倾城不禁对人间之爱产生了怀疑。
　　正恍惚间，阿香大叫了声：“城城，你要出门么？要回来吃饭么？”
　　她的叫声立即引来了莫少帆的目光，顾红尘也不好意思地慢慢坐起了身。阿香的眼角是含笑的，那种含义很深，分明是告诉她，她是专为缓解她的尴尬而出现的。莫倾城当然会意，立马回头应了声：“我想去看一下姑姑，就不回来吃饭了。”她装作忘记了什么东西，又反回房间去拿，给人匆匆出门的感觉。如此匆匆，当然没时间在某地方停留。
　　莫少帆轻咳了几声，呼唤阿香，道：“城城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又要出去？”阿香缓步走了过来，道：“整天呆在房间里，补觉哩。”莫少帆听罢，点了点头。
　　顾红尘则倦倦地，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待莫倾城走到客厅，她递过去，道：“城城，吃个苹果吧。”莫倾城知道她的用意，便笑着接了，道：“谢谢二姨。”
　　顾红尘想用一个苹果试一下莫倾城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不接，就说明她已然了解一切，对她也产生了反感。接了，就说明，至少面子上还能维持下去。她不想让莫倾城也像莫倾国一样，对自己恨之入骨。
　　而莫倾城却有另外的出发点，她不想让一个孕妇有过重的心理负担。她也知道，她对二姨的宽容就是对死去母亲的残忍，可是，死者已矣，活者且生，还是先顾着活着的人吧。
　　莫倾城就是有这样的一副慈善心肠，她处处为别人着想，却唯独遗失了自己。善者容乃大，孤寂自心生。
　　开车到达莫少霞住所时，太阳已偏西。她不知道路上塞了几回车，不知道自己又有多少回把车停在路上，只想看到可能出来执勤的卓晓凡。然而，人来人往，尘世繁华，亲爱的人们双双对对，唯独看不到自己心爱的那一位。她已经没有勇气轻易再去城北公安局。怕去伤了自己的心。
　　莫少霞正在炒菜，听到车喇叭声，忙跑了出来，一看是莫倾城，竟感到几分失落。她的表情被莫倾城全然捕捉，她冷冷一笑，道：“你失望了吧？我是城城，不是你的塘塘。”
　　莫少霞苦笑了一下，道：“是的，很失望！可是，你来总比没来好，至少今晚我可以不要对着苍蝇说话了！”
　　莫倾城上前搂住姑姑的腰，娇娇地叹息道：“哎，我们都是寂寞的人儿呀。”
　　“怎么，你也恋爱了？”这个深懂人间情味的女人马上察觉出了蛛丝马迹，莫倾城没有否认，也没有明确承认。只是那么搂着姑姑，陷入一种混沌的迷茫中。莫少霞明白她的心意，想安慰她，却突有所悟道：“完了，我的菜！”
　　她挣脱莫倾城的手，快速跑向厨房。莫倾城则意兴懒懒道：“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专为痴情而生，却没想到这般俗不可耐，完完全全一个家庭煮妇，煮饭的煮！”
　　莫少霞哪里听得到她的评论感慨，正在想办法降低由于烹炒不当而带来的损失呢。
　　姑侄二人终于开始吃饭，二人喝了不少酒。互相吐着心里的秘密。莫倾城每一次对别人说出了自己爱卓晓凡的事情，莫少霞劝她及时回头，不要执着情深，一旦投入太多，想回头都不可能。莫倾城冷笑道：“你只劝我回头，你为什么不回头呢？二姨那么大了都还有我爸爸爱着，你肯定也能找到一个心疼人的人，你又不老！”
　　“你爸，他与你二姨是有感情基础的，这你就不懂了！我嘛，不嫁！我只爱我的塘塘！”莫少霞道，说话时，有点手舞足蹈。
　　“我也不嫁，我只爱我的凡凡，我要为他守身如玉。”莫倾城伸出手中的杯子，碰了莫少霞手中的杯子，权当是碰杯，然后一口干下。
　　“不行！你不能这样，不许走我的老路，中意一人毁终身，执着一情误年华！你，必须嫁，找一个爱你的人，早早出嫁！”
　　“不！我不嫁！我只爱凡凡！”
　　二人说着胡话，抒发着感情，不觉月已挂上树梢。五月天的夜晚，月如流水，风如轻纱，一切有情之物都沐在温情里，不愿睡去。
　　第二天清晨，莫倾城先醒了酒，给莫少霞留了张字条，自行开车回家。一路上，晨风徐徐，鸟语花香，昨夜的烦情似浮云消散。
　　回到家，又偶见父亲莫少帆对着母亲顾红颜的遗像垂泪，心下凄怆，突然对父亲的爱情也产生了怀疑。如果他对母亲是真爱，又为何与二姨如此这般；如果他对二姨是真爱，又为何对母亲念念情深。
　　她默然回到车上，平躺在座椅上，回想起昔日一家四口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