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唐竹英

11、春暮出游（一）

　　春意阑珊，风香鸟鸣。
　　又是一个周末，莫倾城放松下来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好。
　　她想了想，神情漠然地开车来到她与卓晓凡昔日训练的“秘密基地”。
　　多日没来，春花已凋，芳草已深，往日里宽敞别致的场院，竟然显得落寞起来。记得那时，她第一次带卓晓凡来这里，卓晓凡是喜出望外的。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秘密所在，简直太好了！我们可以对着打拳，不会有人说我欺负女人了！”
　　说着，他挥着拳头当空就是一击。动作潇洒得令莫倾城意醉神迷。
　　他们除了利用这个基地，也会洒扫维护它。正是因为二人的爱护，才使得这个基地充满了人情味。卓晓凡毕业后，偶尔也会来这里和莫倾城切磋拳脚功夫，可是，近半近来，他几乎不来了。
　　也难怪。他有了女朋友，当然不来了。
　　原以为，她爱他，他也就一定会爱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误会得这么深。
　　搞了半天卫生，总算看得顺眼了些。她从车里拿出一些食物和饮料，吃下，喝下。回到屋内，靠在那张软垫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想起一直独身不嫁的姑姑莫少霞，突然动了要去看她的念头。
　　她步行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达姑姑的住处，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哭啼。
　　她心神一慌，不由加快了步伐。
　　是姑姑的声音，她带着哭腔在求那个男人。
　　“不要这么快走，好不好，留下来多陪我一会，行么？”莫少霞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乞求。
　　她拉着那个男人的衣角，那个男人手上拿着一沓钱，显然，那些都是莫少霞给他的。
　　这个男人莫倾城认识，是小舅舅的小舅子，也就是小舅妈尤珍池的弟弟尤珍塘。他比姑姑莫少霞小两岁，可是姑姑就是喜欢他。他是有女人的。他的女人叫做迟如烟，一个有着动听名字和美丽容颜的未婚妈妈。尤珍塘与迟如烟生有一个儿子，名字叫作尤宝，现在已经两岁。前不久，莫倾城还在大街上看到他们三口在一起逛街。
　　尤珍塘一面和迟如烟在一起，一面又和姑姑莫少霞纠缠不清。但是，莫倾城内心清楚得很，他和莫少霞在一起，仅仅是为了钱。他从这里拿钱，到那边又拿给他的另一个女人用。看着眼前姑姑死乞白赖，请他留下来陪她的情景，莫倾城恨不得挥出拳头把这个男人打个打不着北。
　　“塘，我真的很想你，你留下来，陪我，就半天，好不好？才来就走，也不想想我，我真的，真的只希望和你在一起！”
　　哭泣着的莫少霞此时已经抱住了尤珍塘，可是，万珍塘丝毫没有要怜悯她的意思。他显得很不耐烦。
　　“别这样，你打电话给我，说想要看看我，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给你的已经给了，你给我的我也拿了，你就让我走吧！”
　　尤珍塘对莫少霞的哀求无动于衷，这让莫倾城大为光火。
　　“姑姑，让他走，我来陪你！”
　　莫倾城一个大踏步就走了过去，吓得莫少霞马上叫尤珍塘快走。她知道，她的这个侄女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她心疼他的情郎。
　　尤珍塘得了空儿，马上就溜得不见了踪影。
　　莫倾城脸上显出不高兴的神情：“你怎么这时来了？”
　　“姑姑，我来看看你，你不是孤独吗？”
　　“这也算是个房子比较集中的三等别墅区，我哪里孤独了。”莫少霞一边擦眼泪一边强词夺理道，“再说了，我的孤独又是你解决不了的。”
　　莫倾城冷冷一笑，指着尤珍塘逃离的方向，道：“他能替你解决？”
　　莫少霞正了正脸色，道：“是的，我的孤独只有他才能化解。倾城，你还小不明白。当你心里只爱着他一个的时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替你解开相思之忧和孤独之感，除了他。那种感觉，真的，真的是无法言清。如果，我想他了，就算是，就算是置身于满屋子的人中，我也会感到孤独的。你不明白，是不是？”
　　莫倾城听她这么一说，竟然也有了同感。刚刚自己在洒扫基地庭院，想起卓晓凡的时候，不也觉得孤独和无助么？
　　于是，她软了语气，道：“姑，你就不想找个人嫁了么？”
　　莫少霞摇了摇头，叹息道：“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就只有他了，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另一个人？”
　　“可是，可是，他有女人，有孩子！”莫，倾城想点破她，让她醒来。她以为，这句话对于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来说有如睛天霹雳，却没曾想到，她只是轻轻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他可以爱别人，我也可以爱他！”
　　“可是，可是，他并不爱你，只爱你的钱啊！”莫倾城有点气恼了。
　　“我也知道，可是，一个男人爱你的钱也是好事，如果他连这点需求都没有了，他也就不会再来了。那岂不是更残忍的事？”莫少霞的回答让莫倾城无言以对！
　　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执着，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卑微，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通透，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忘我，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痴迷，爱一个人竟可以如此无理！
　　莫倾城有点佩服小姑姑了。
　　她因为爱尤珍塘，而放弃了嫁人的念头。她守着自己，就是为了和他一朝温存，片刻对视，就是为了提供钱去供他爱另一个女人！真够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