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负你》夜雨无眠

9、第五章

　　眼瞅着几个月过去，欣然沸腾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一直被一个陌生的他所困扰，虽然有趣，但实在不算长久之计。影响心情，还有学习。
　　学习？欣然眼中还能有学习这件事？老龚听着欣然的真情吐露表示出匪夷所思，你这家伙是忍耐不住想要行动了吧！
　　“你一个人慢慢想，我打开水去了。”老龚撂下一句，又转向其他室友，“打开水，谁也要去啊。”
　　“玉兰，好，要不咋俩帮她们一起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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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雷同的场景，神圣庄严。
　　庄严雄伟的天安门城楼上，他衣着整齐，朴素中透出万般从容，高大的城墙挡不住他的严肃欣喜，飘摇的五星红旗于杨霞舞动微笑。广场上几十万民众，是他的爱人。整理整理衣襟，迈着厚实的步伐。通过小小话筒的传递，散发出大大的能量，将这份爱昭告天下：我爱你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共同进步，快乐幸福。
　　黄志的脸微黄透着羞涩的红润，话不惊人死不休的刺激着一脸茫然的欣然：“王欣然同学，请问你有男朋友吗？才刚读高中，十五六岁的年纪，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我追你，你愿意吗？”
　　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带着深深的地方口音，像食堂大厨在偌大的锅里混杂的炒着番茄和鱼：“爱上一朵花，如同爱上一个人。痴迷于军训，如同玉兰。”
　　欣然心里很明白，爱就要大声说出来，一味的暗恋何时才是个头啊！不如自己也大胆一点？告白什么的？
　　“诶，犹雨，下个星期一朝会的演讲题目是什么？”欣然突然从沉默中发出了响动，就好像万籁俱寂的月球表面，沉睡了数亿年之久，终于有外来的宇航员着陆，唤醒这死亡大陆。
　　犹雨在一旁的桌上翻看着语文课本，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不知道犹雨找到颜如玉和黄金屋没有。她提了提眼镜，一阵英气凌人：
　　“论保护环境的重要性。”
　　犹雨气若神闲，又回过头去，继续翻看语文课本。忧郁的文人好像与世隔绝，孤僻不顾世事，犹雨貌似就是这样。
　　“论保护环境的重要性”！！！欣然心中一阵烦躁，这和爱情哪里搭得上边，把它改成“论告白的重要性”好吗？
　　朝会是每周一早上半小时举行的，每个班级每周轮流着在开场后几分钟，演讲规定的题目内容，稿子自己撰写。上一次是犹雨，轮了一圈又回到了四班，这次是王欣然。
　　王欣然苦恼万分：为什么犹雨的题目是“我的高中，我的青春”啊？到了我这儿就成了保护环境了，青春还沾的上边，保护环境是什么鬼，难道大家双双成双成对然后跑到大街上去爱护环境吗，手牵手的，干活还不累！要命啊，真要命！
　　欣然苦恼之余，老龚和玉兰两个人，左手一只壶，右手一只壶，提着四壶开水回来。
　　“谢谢美惠、玉兰。”与世隔绝的文人犹雨再次回头欢迎着打水二人组的归来，然后继续关注手中的课本。
　　“诶你们说我把保护环境写成一封情书可以吗？”欣然丝毫不隐藏内心的想法，开始昭告天下，听取各方意见。
　　认真得着了魔的犹雨反而先开了口：
　　“挺好的吧，这样写内容形式新颖，呼吁保护环境。”
　　玉兰身材纤瘦，小脸秀气，一头靓丽的黑色长发搭在肩后，附和着犹雨的话：
　　“对耶，这样写挺好。”
　　老龚从阳台过来，应该只有她听懂了欣然的话中话，一片反驳声起：
　　“大小姐，你怕是找死！你是要跟杨雨行告白么？”
　　老龚的话透露出很多信息，犹雨和玉兰也并不是特别惊讶，早在的欣然日日夜夜的影响下，杨雨行这三个字倒是听也不怪了。
　　犹雨露出一丝严肃：
　　“这样胡来，会被记过的吧，欣然你还是别太疯了。”
　　玉兰是一个很单纯的女生，大大咧咧的，对欣然说：
　　“对啊，欣然，慢慢来，别太冒险，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要不你在想想别的办法吧，咋们才刚刚高一，学校管得又严，暗恋一个人不至于这样吧！”老龚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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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我们应该先努力学习，成绩稳定下来，到了高二、高三的后期你再去行动，没发现毕业季成功的情侣最多吗？那个时候就没人管了。”

　　“可是你不行动，别人不一定不行动啊，他被被人追走了怎么办，要不到时候你换一个？不行，还是读你的书吧，好好学习才是关键。”

　　“对对对，欣然别去当着全校的面演讲。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注定被记大过，开除你怎么办？”

　　“是啊，要是把你开除了，你家人估计都被急哭了。不好不好。”

　　“完了，欣然你是不是要被爱情的苦果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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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驳的声音如同淅淅沥沥的雨点，凭空落在欣然头上。欣然呼出一口气，长叹：
　　“姐妹们，我就随便问问，我肯定不敢啊！只是想太多，心烦，说出来好受点。我们肯定会好好的前进的！放心吧，我不会胡来。我才不敢呢！”
　　欣然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又悄悄写下了一行清秀的黑色文字——
　　暗恋是不自信才有的懦弱。
　　所以，鬼知道欣然到底敢不敢冒着被开除然后又被拒绝的风险当众宣爱。暗恋是不自信才有的懦弱，多成遗憾。

　　——

　　不知道学校是不是还会研究风水，每个星期一的早上总是红日初升，阳光正好。学生们闹哄哄的集合在后山，椭圆形的足球场上，正对的是一个高出球场平面一米多的舞台，学校的校长，领导们也都成一排站在上面。升旗台在右边球门对过去的球场边缘，中间最高的是鲜红的五星红旗的旗杆，左右两边的侍从则是校旗的旗杆，稍矮中间旗杆一头。白蓝两面旗帜待会将在这里升起。旗台再往外面是茂密的绿色的榕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榕树怎么没有像课本里写的那样绵延数米，冠幅广展。不大不小的榕树中间藏了一条笔直的石板道路，沿着下山的路走去，遇到分岔的地方，左边可到食堂宿舍，右边可到教学楼。
　　一个中年男子，光亮亮的黑色皮鞋上面是修身的西裤，上身一件雪白衬衫，配上一道淡色的格纹领带，他脱离队伍，站到舞台上的演讲台上，他身后是学校的领导班子，面前是百万雄师。这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严宽。人如其名，管得宽，处事严。估计当初竞选教导主任这名字都加分不少。只见教导主任挺直了腰板，从右往左巡视一周，右手紧握话筒，好似在运气凝神，通过话筒带来的功效，使出一招狮吼功：
　　“同学们安静了！”
　　教导主任的话从学校四周的大喇叭里传出，响亮严厉的声色弥漫全场。学生们纷纷停止了交头接耳、欢声笑语，齐刷刷的望向舞台。后山一片寂静，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真切的感受那急促的呼吸。这时几乎没哪个班级敢出来冒头的，一旦哪里还在继续喧闹，教导主任就开始点你们班级的名了，然后散会的时候留下来不解散，还扣班级量化分。教导主任一对一批评你们班级，到了班主任的课上又遭到他的说教。
　　教导主任的命令再次响起，同样清脆响亮：
　　“立——正！向——前看！”
　　毕竟大家都经历过军训，高一的今年才刚军训，高二的去年有过，高三前年也不例外。学生们也同样的是遵守命令的军人战士，一听到“立正”，马上立正，不允许有任何怠慢。
　　“稍——息！”
　　“咚——”，这是稍息的声音，教导主任的严格要求下，必须做到整齐划一。学生的学习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纪律。
　　停顿不超过五秒，那人再次抬起右手，命令道：
　　“向右——转！立正，稍息。”
　　学生们此刻全都面向旗台，舞台上的学校领导也侧身远望，庄重严肃。
　　教导主任庄严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敬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这是本校第十七周朝会。温暖的夏风，送来袅袅暗香；初升的太阳，迎着莘莘学子。前人的打拼我们铭记于心，今人的努力必将功不可没。我们如同初升的太阳，承载着祖国的希望。让我们一起迎接神圣庄严的升旗仪式吧！升国旗！奏唱国歌！全体师生行注目礼！”
　　这一时刻，就算没有人管着，也不会有人胡来了，当《义勇军进行曲》传入耳朵，当五星红旗引入眼帘，逐步上升。每一个学生都是尊敬的，自豪的，满腔热血甘为伟大的祖国奉献。四班的学生们一个个身形挺拔，望着国旗，许多人还跟着旋律一起和着。队伍里唯独少了王欣然。
　　升毕。教导主任又发话了：
　　“升校旗！奏唱校歌！”
　　同样严肃的升旗仪式，学生们没那么紧张了，纷纷都唱出了声儿！
　　唱毕。
　　舞台上那个男子，顶天立正，管理着学校的诸多事物，顺着流程，终于迎来欣然，他说：
　　“请听国旗下的演讲，演讲班级——高一四班，演讲者——王欣然！”
　　全校的学生都在认真听着，起码四班的学生很认真，好多同学都起手鼓掌，毕竟是自己班上的演讲，需要加油鼓气。前排还有很多班级挡着，矮一点的看不见欣然，高一点的估计能看见。杨雨行，站直了腰板，神秘的眼睛里朦胧漫漫，不知在看欣然还是前方的一颗颗头颅。旁边的胖子正在和别人说话，杨雨行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道：“班主任在看呢，还是快听演讲吧！”老龚、玉兰、犹雨望不见欣然，也静默的站着，她们知道欣然不会乱来，只期望这份“环境报告”别出洋相啊！
　　一阵柔美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欣然一手拿着话筒欣然开讲，一手拿着稿纸以防万一。欣然初中的时候时常在大广播里播音，对这件事还挺得心应嘴的她，反倒是紧张起来。
　　教导主任在旗台远方的舞台上顺着流程，高亢的念道：
　　“请听国旗下的演讲，演讲班级——高一四班，演讲者——王欣然！”
　　欣然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站在国旗下，面对着几千学子。手上有两张稿纸，突然上下对调了一下。温柔静美，开始了她了演讲：
　　“之前，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实为幸运；如今，于千万人之中念起你，是为追你。真情试问：‘四班的杨雨行，你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