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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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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还是高反了。
其实从一开始由拉萨接到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好。一般游客都是由西宁坐火车进来,就是为的沿路慢慢地适应,她倒省事,直接由南边倒了两趟飞机一下子就到了。时间是节约了不少,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开了两天来到茶卡,便开始吃不下东西,再继续往里面开,又断断续续发起了热来。
高反可大可小,他连劝了一路让折回去,她却掏出个文件袋来:“生死状,出事了也不与你相关,你打上面电话就有人来,管埋的。”一句话气喘嘘嘘了半天才说完。他在这边生活了三年多了自然不高反,却也气喘嘘嘘起来,被她噎的。
得,他下次再劝他就是猪。
到了晚上入住了客栈,听她在隔壁房间讲电话,房间没关,声音软飘飘地传了过来:是的…还要几天…我还坚持得住…不用担心…隔着墙也没听得真切,他在床上烙饼半天,狠声骂了句:“猪!”然后穿了衣服出门。
晚上藏地冷得很,街上鬼影都没有,他摸黑走了半天,回到客栈倒刚好碰到她在楼下转,她见到他一身风寒地由外面进来,愣了愣。
他皱眉:“下面没暖气你怎么下来了?”
“找点水,我想吃片止痛药。”
他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这是当地治高反的藏药,难受就吸两口,别老吃药,这才几天我看你那药盒子都要吃光了。”
没有暖气果然冷的很,她缩着脖子接过药:“这个多少钱?我还你钱。”
“不值什么,快上去吧要冻死了。”
她低看着手中描金漆银的瓶子,轻声笑了起来:“这几天我这样的不识好歹你也没有直接把我扔路上,还这样照顾我,真的很谢谢你。”
又开了两天,大川北线上放眼都是沧凉,用了藏药后她状态好了些,说话也不用喘气半天了。早上他告诉她如果顺利今晚就能到,她看着精神更振奋了些。
不远处有几头体态膘美的野驴悠悠地吃草。
他停了车打下了车窗:“好不容易来趟大川北线,一路上你也没好好瞧上几眼,这野驴没那么容易遇到的,你怎么得也咔嚓几张啊。”
她扑嗤笑着果然翻出手机咔嚓了几下,完了还在乐:“要不我给你也咔嚓一个吧,回去发朋友圈里替你打广告。”
他迅速扭过头:“我不整这个。”
她抿嘴不语,咔嚓拍下了他的侧脸:“哟这照片发朋友圈可不得了,也太帅了。”
这话倒不假,在藏地三年虽晒黑了些,他一张脸菱角分明,配上大川北苍茫的背景,也有型有味道,足把小鲜肉给比下去。
他打着方向盘抽空瞄了一眼,笑了笑:“你别乱逗我,这段路不是热门旅游点,你看这半天了除咱们再没别的车子路过,可不敢在这里开玩笑,出状况了那才是一个叫天不应。”
她刚刚乐的那几下其实也把她的存氧耗着差不多了,只好收了手机老老实实地躺回车座上。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开了没多久忽的轰了一下,整台车猛地倾斜打歪,他骂了一声:“卧草!”吃力地摆动着方向盘控制住车然后歪歪斜斜地停住了。
他边跳下车边让她在车里待着别下去,她等了会儿就见他皱眉过来说:“车胎爆了,换胎得好一会儿,你就在里面别下来,这附近野得很什么东西都有。”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打开车尾箱从暗格拎了把□□来:“你先端着这个,有东西敢来就一枪毙了。”
她看到枪,呆了呆:“毙你还毙东西?”
他白了她一眼:“这是打鸟的枪,毙不了我最多就半残,毙东西,OK?”
可是,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么,每次有人被野兽围攻太惨烈了,都会有队友出于仁慈一枪了结了。她倒不敢真说出口,只低眉顺眼地接了枪。
他在车外哐当哐当的老半天了,她也不敢大意,时不时探着头看看车四周。
忽然他停住了手:“枪!”
她急忙从车窗递过去。
他迅速地瞄着他的右手方向的草丛,啪地一下子,只见火光一闪,草丛那里果然有东西嗷呜起来。
他把东西都一骨碌抱起丢回去尾箱,抓着枪跳回车上来:“坐好了!”
然后发开车子慢慢往大路上开。
她扭头细细看着那草丛,只见到好几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扫来扫去。
他也从后视镜看了看草丛:“那是野狼,刚刚放了那枪暂时还不敢跟得十分贴,只是车胎还没拧得很紧,我们得慢慢开,你别害怕,他们进不来车里。”
她点点头。
车一直慢慢走,狼群也一直远远地尾随一路,随着天色渐晚,狼群越走越近渐渐便骚动起来,不断的发出瘆人的叫声。
入夜后温度极低,即使车里开着空调温度一直也升不起来。他看了看她:“冷不冷?”
她摇摇头:“还行。”
“怕吗?”
“不怕。”
他笑,没有再说话。
大约又开了半小时,狼群更加躁动不安,几乎是贴在车屁股上嗷叫,他时不时地放一枪,也不知到底伤没伤到,狼群被打散后只几分钟又围紧过来。
这时从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吆喝声,还有马蹄声。他听了一会儿:“应该是附近部落的藏民,这边基本没开发,有些藏民不喜欢汉人,你待会儿先不出声。”
不一会儿就看到有十来个裹着藏袍的壮汉骑着马高声叫嚷着迎面而来,他们没有停下来而是手持大刀直接冲向狼群。
狼嚎顿时变得尖锐起来,料想场面血腥她也没有伸头去看,只紧贴在椅背上,他停了车,伸手紧了紧她的大围脖:“别怕。”
她把整个脸都缩进大围脖里,闷声说:“嗯。”
也不知时间到底过多久车外的声音低下去了,他叮嘱她待在车里便下了车,原来那十来个藏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远不近地把车围了起来,其中几人马背上还驮着头血淋淋的狼。
她听不懂藏语,只见他和其中两个人“哦啦哦啦”了一阵,中间还指了指她,又过了一会儿,他和一个大约是头头的藏民走了过来。
那藏民朝她行礼:“扎西德勒。”
她连忙下了车也回礼。
他说:“这是尕玛,听到了狼叫特意带着人过来撵。”
她向尕玛规规矩矩地合十道谢,尕玛笑着摇摇手。
他又说:“尕玛是桑托部落的头人。”
桑托,她几乎是拼了命也执意要去的地方。
其中一个马背上的男人忽地跳下马,大步跑了过来,几乎是用喊的:“木木?!”
“嗨,明子。”她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