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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雨来,风满楼 ...

  •   此时,她就端坐在他面前,那些冗长的时光如雾气般散开,露出记忆深处的那个午后里,明媚的阳光。

      顾云轩轻敲书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佟孝锡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佟孝锡还是白日里的一身戎装,阖着双目,抱着双臂倚坐在椅子上,劈头就道:“你去回复长谷川,就说他提出的条件,我还要考虑一下。”
      这是把她当成了钟副官了,顾云轩轻咳一声:“三公子。”
      佟孝锡睁开眼:“是你”,疲惫的脸上略显不耐,“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要事。”顾云轩笑笑说,“三公子累了,我还是不打扰了。”说罢倾身致意,欲转身离开。
      “等一下。”佟孝锡放下手臂,起身踱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覆在她头顶,“到底什么事?”
      顾云轩抬头直视他,盈盈微笑:“闲来无聊,原是想请三公子陪我下盘棋的。”
      “下棋?”佟孝锡皱了皱眉,他已经多年不碰黑白子,如今早失了当初在岳先生身边学棋时的那番兴致。
      “既然三公子不愿意……”
      “我几时说过不愿意了。”佟孝锡淡淡道,伸手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雪白的衬里,“下吧。”
      顾云轩提着的心此时才真正放了下去,松开在身侧握紧成拳的手,手心里已经是薄薄的一层汗水。
      佣人摆好棋盘,又送来茶水。佟孝锡问:“顾小姐可需要佟某让子?”
      顾云轩笑着摇摇头,对他眨眨眼睛道:“三公子这些年,真是一点都没变。”
      佟孝锡面色微变:“顾小姐此话怎讲?”
      顾云轩并未答话,只是执起黑白子,一枚一枚地摆到棋盘上来,不一会儿便摆出一个残局。
      落下最后一枚棋子,顾云轩侧头看他:“三公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佟孝锡看着眼前的棋盘:黑子白子纠结倾轧,但白子明显占了下风,只做活了几个眼,其余各处都是黑子河山。
      他愈发的迷惑,她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有过来往?
      “看来三公子是真的忘记了。”顾云轩微微勾起了唇角,“十二年前,有一个小女孩和一名少年下了这盘棋,天色晚了棋没有下完,小女孩与少年相约改日,小女孩每天都在等待,可是少年,却再也没有来过。”
      她说得缓慢,没忘记观察佟孝锡的反应——从迷惑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他是真的忘记了,可说是十二年前,他一转身就忘记了。
      那时他十六岁,佟氏刚刚有了自己的军队,在父亲的安排下,他也开始接触军中事务,每日学校和军中两头跑,忙的可谓分身乏术。
      不久之后,他又远渡重洋,赴东瀛留学,更是把那一盘棋抛在了脑后。多年来,他醉心于权力,步步为营:和日本人打交道,一手建立新军,与内阁分庭抗礼,逼父亲让出北平。他一心想的就是要怎样扩张自己的势力,以至于十二年后她又出现在他面前,顾家小姐,岳平澜先生的弟子,这些他都知道的,却是止步不前不再去探查一二。
      此时,她就端坐在他面前,那些冗长的时光如雾气般散开,露出记忆深处的那个午后里,明媚的阳光。
      十二年了,她从不谙世事的稚龄女童变成从容温婉的青年女子,他亦从踌躇满志的少年变成一方军阀,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面前那一盘残局。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觉告诉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下棋只是幌子,不早不晚,她揭开这一层关系,定然有其他目的。
      “事到如今,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是想请佟三公子放了那个‘钩沉’,就算是给我这个故人做一个人情。”
      “陈子钦?”佟孝锡挑眉,“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陈大哥是我朋友的未婚夫,我视他为兄长。”
      佟孝锡抚着下巴点点头,嘴里却吐出冰冷的气息:“陈子钦勾结□□,已查明证据确凿。”言外之意就是陈子钦死期将至,多说无益。
      证据?顾云轩只觉得好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隐隐一口气梗在胸中:“这就要看三公子的意思了,三公子今日可以让他勾结□□,明日就可以让他沉冤昭雪。”
      “那又如何,我为什么要放他,放了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众口相传,您佟三公子大人大量,不与一介书生一般见识。”
      “笑话!”佟孝锡嗤笑一声,“我佟三要是在意不相干的人怎么说,还会坐到今天的位置?”
      “三公子所言极是,”顾云轩微笑,“所以像陈子钦那般不相干的人,三公子还是别费心思去对付了。”
      没想到会被她拐着弯地反将一军,佟孝锡哼了一声道:“那不一样,你也看到他都写了些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云轩轻叹一声:“三公子这是何必,如今整个北平都收入三公子囊中,你已经是最大的赢家,还去计较着争这一口气吗?”
      “那么,你是铁了心要救他?”
      “是。”
      “那就陪我下这盘棋,”佟孝锡忽然转了话锋,“你执白子,你赢,我就放了他。”
      他扫了一眼棋盘,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棋,他料是谁都赢不了的,他存心为难她,她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一败涂地。
      “一言为定。”她不假思索,一口便答应下来。
      佟孝锡本成竹在胸,下着下着渐渐觉出了不对劲。她好像总能看出他下一手棋是什么,不急不躁地打乱了他的防守,他不攻城略地,她反而一连收复了大片失地。待到他反应过来,已被她的每一手棋牵着鼻子走,他还想要重重反击,为时晚矣。相较于他每一手棋都要思索良久,她几乎是熟门熟路。
      一局下完,他竟然输她十几目。他不是输不起,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少年时跟随围棋界泰斗岳平澜学棋多年,不说是天下无敌,却已少有人在他之上,没想到她区区一个女子,棋艺果真了得。
      十二年间,在他看来是不可能赢的棋,她究竟是怎样做到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明日我便命人放了陈子钦。”他讶异地打量她,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如此甚好,那么我在这里先谢过三公子了。”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不知不觉间,这局棋竟然下了一夜。
      走出书房的时候,顾云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佟孝锡喜怒无常,她早早地便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反倒出乎她的意料。
      是她太多心了吗?为什么心里依旧不踏实呢?

      翌日,佟军第一师师长顾上尧发表正式声明,宣布即日起,解除和女儿顾云轩的父女关系。
      佟孝锡看到声明,良久未发一语,将手中茶盏狠狠地掼在地上。杯盘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四处流泻,一地狼藉。
      钟亦成站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几日之间,坏消息接踵而来,先是霍沈念卿和霍子谦的死讯,后是顾上尧提出断绝父女关系。
      佟孝锡向后一仰,头靠近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之前他口口声声强调“留活口”,未料霍夫人和霍公子却命丧黄泉,当日下令炸船的冯局长已经畏罪自尽,倒将这烂摊子丢给了他。想那霍仲亨本对北平持观望态度,此刻痛失妻儿,必定恼羞成怒。而顾上尧偏在此时发表了声明,这意味着什么,他隐隐明白,却不敢再想下去。
      当日他贸然起兵,几名心腹都曾多次劝谏。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尚显薄弱,装备和技术还都依附于日本人,怕是攻下了北平也难守长久。然而适逢佟傅两系鹬蚌相争,他不想日后扼腕叹息,恨自己错失良机。
      他行事果敢大胆,却自认为已做好完全的准备,而机关算尽,只是走错了一步,便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这一次,怕是天要亡他了。
      “少帅……那么现在是……”钟亦成小心翼翼地打断佟孝锡的沉思。
      “回小公馆。”佟孝锡起身,踏过地面上的碎瓷,摔门而去。

      门板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顾云轩转过身,看着大步走进来的佟孝锡,皱了皱眉。
      “你早知道会是这样,对不对?”佟孝锡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是的。我早就提醒过三公子。我比三公子更了解我的父亲,哦,不,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顾云轩凄然一哂,“我太清楚不过,在他心里,你,我,终究是要输给佟大帅的。”
      佟孝锡嘲讽地看着她笑道:“他的心还真是狠啊,亲生的女儿都可以不要。”
      顾云轩一僵,半晌才抬头,缓缓道:“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些人可以为了权力和父亲反目,有些人就会为了一个信仰弃妻女而不顾。”
      “你!”
      “我如今已是三公子手中一枚弃子,再无可用之地……”
      “做梦!”佟孝锡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了你?你别妄想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父女二人联手做的一出好戏!你想金蝉脱壳,我偏要你走不出这宅子半步!”
      “没有用的,三公子。”顾云轩摇摇头,掰开佟孝锡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我走不走又能怎样?能助三公子守住这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北平?”
      “三公子不放我走,我便不走,且在这里,看三公子是如何在百日之内,从总司令的高位上摔下来,粉身碎骨。”她仰头,眼里思思嘲讽表露无疑。
      佟孝锡额上青筋突起,怒极反笑:“好,顾云轩,你听清楚,我就是下地狱,也要你陪葬。”

      佟孝锡一离开,顾云轩的脸立时就黯了下去。
      她慢慢地踱回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树影憧憧,落霞如火。目中视线渐渐模糊,她抹一把脸,指上已尽是凉凉的液体。
      时隔多日,父亲终于有了回应。
      他拒绝了佟孝锡,却也抛弃了她。这是她,早就猜到甚至极力促成的结局。是她说的,要让佟孝锡看清这结局,现在她赢了,本该是如愿以偿的时候,为什么看到消息后,心却痛的仿佛要窒息。
      父亲年轻时做过老家恶霸的听差,一次落到当时带保险队的佟岑勋手中,本难逃一死,是佟岑勋饶他一命。此后,父亲加入保险队,因为异常骁勇颇受佟岑勋倚重。佟氏发迹,父亲也平步青云,随佟大帅入主北平,成为佟军中一人之下的高级将领。
      父亲常常提起这些,直言没有佟大帅就没有他顾上尧,就是要让子孙时时不忘佟家的再造之恩。经年累月,誓死效忠已深深地刻入父亲的骨血,可说是他唯一的信仰。在亲人,朋友,身家利益面前,佟岑勋总是要排在前头。
      当年大姐顾云庭被父亲扫地出门,那时的她万万想不到,自已也有这样的一天。
      父亲对她冷淡,却不可能一丝感情全无,他抚养她长大,她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敬他爱他。扪心自问,她做错了什么?
      只是在离开戏院的时候抬眼一瞥,望见了商人金易吗?
      她掐紧自己的手臂,缓缓吸气,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却依然感觉不到疼。
      身子微微颤抖,泪水从眼眶中汩汩涌出,每一滴都是强烈的恨意,恨父亲的无情,恨自己的愚蠢,而最恨的是佟孝锡。
      屋子里完全暗了下来,不知不觉泪水干涸,酸涩的眼皮疲惫地阖起,一室黑暗中只有淡淡的月光和清浅的呼吸。

      耳边一阵嘈杂的声响,似是有人不停地吵嚷。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清晨的日光已洒满整间房间,才意识到自己和衣睡了一整夜。
      有那么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是在家的时候,想着那盘棋而不知不觉地睡着,醒来后还要匆忙梳洗赶去学校。
      吵闹声还在继续,顾云轩疑惑间站起身,透过窗子看到大门外,一名年轻女子在侍从官的钳制下不停地挣扎,口中逸出尖厉的呼喊。
      那名女子早已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却只是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欲冲进庭院里来,挣扎之间,露出凌乱长发后一张清秀的脸,竟是庄晓卉。
      顾云轩脑中立时一片空白,急忙冲下楼,命佣人打开大门。“住手!都住手!”顾云轩大喝一声。
      侍从官见她出来,放开了庄晓卉,却又团团围住她,纷纷掏出枪,直对准她,唯恐她有什么动作。
      “顾云轩,你终于出来了。”庄晓卉喘着粗气,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脸上犹有泪痕。
      顾云轩心头一凉,不敢做声。
      庄晓卉抬起头冷哼一声:“顾云轩,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当日真是瞎了眼,才会去求你!”
      “晓卉,到底是怎么了?”
      “子钦死了你知道吗?他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在顾云轩的头顶炸开,陈子钦死了!?
      庄晓卉还在语无伦次的骂着,面目几近扭曲。顾云轩从她激烈的言辞中渐渐明白,原是监狱派人通知陈家今日放人,陈庄两家方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前去接人,谁知到了监狱,从中抬出的竟是陈子钦冰冷的尸体。监狱那边只说是陈子钦在狱中染了急病身亡,催促陈家赶紧把人抬走以办后事。
      好端端的活人变成了死尸,陈家二老当场昏厥。悲怒交加,庄晓卉不满监狱敷衍了事的态度,找上门来一心要讨个说法,却在见到顾云轩后完全丧失了理智。
      “晓卉,你冷静点,你听我说。”顾云轩一边安抚一边解释,“我没想到陈大哥他会……我也是此时才刚知晓,我求佟孝锡放了他,而佟孝锡明明也答应了……”
      “我不要听你说,你就是个骗子!”庄晓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激烈地打断,“你和佟孝锡,你们就是要害死他!为什么,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我不是,我没有……你相信我……”顾云轩虚弱地反驳。
      “你还有良心吗!?顾云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枪响了。庄晓卉凄厉的嗓音消失在枪声里,殷红的血立时浸透了胸口,她瞪着双目,直直地向后倒去,骇人的表情就那么永远的凝固在脸上。
      顾云轩转过头,看见了身后的钟亦成收起佩枪,冷眼扫过地上的尸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抬走,把这里清理干净!”
      时隔多年,顾云轩都不能忘记,这一日庄晓卉脸上深刻的恨意。

      “佟孝锡!”顾云轩不顾佣人的阻拦,执意闯入佟孝锡的卧室。之前她都尊称他为三公子,这还是第一次,她直呼他的名讳。
      佟孝锡慢条斯理地扣好袖扣,又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看也不看她。
      “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暗中谋害了陈子钦!”双眸中仿佛燃着两簇火苗,“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答应过我的,我赢了棋,你就放了他!”
      佟孝锡手上的动作一顿:“我只答应放人,并没有说放的是活人。”
      “你!”顾云轩怒不可遏,清丽的面容涨的通红,胸口起伏,“那么庄晓卉呢,她犯了什么罪,你要杀了她?”
      佟孝锡眯起眼,似是淡淡一笑:“那个女人吗,黄泉路上和陈子钦作伴,不好吗?”
      顾云轩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侵透了四肢百骸。半晌,终于缓慢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咬得无比清晰:“名为华北王,实际上不过就是个汉奸,引狼入室,纵容日寇侵我物产命脉,占我主权民权,害我手足同胞,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就不怕承担一世骂名,死后还要被人掘地三尺?”
      愤恨没有使她丧失理智,反而令她更加镇静。寄人篱下多日,表面的平静终于不复存在,这番话才是面对他时的心声,她终是说出来了,毫无保留不卑不亢地说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也不过,就是个汉奸而已。”顾云轩扬起脸,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佟孝锡面色铁青,扬起手欲掴下去,最终却只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吐出粗重的气息:“顾云轩,我一直待你如上宾,而你,显然不懂得对主人最基本的尊重。你记住,是你逼我的。”说罢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顾云轩一个踉跄,仓促间只有声音依旧平缓:“佟孝锡,总有一天,你会为你做过的事情后悔。”

      一早来到了议事厅,却全然没有办公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早上顾云轩那句“你不过就是个汉奸而已。”
      引狼入室,与虎谋皮,都是她曾说过的。她从心底瞧不起他,他用脚趾也猜得到,却未料到,她竟是恨他入骨。
      是啊,怎能不恨呢,他逼得她没了家,没了亲人,又害死了她的朋友。可是,这都不是他的初衷。想起从前,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时,那样毫无城府的微笑,心头竟是一紧。
      开会时频频失神,连一旁的伊东佑亨也忍不住清咳提醒。
      佟孝锡回过神来:“伊东少佐,我已经回复过长谷川先生了,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再考虑一下。”
      伊东皱了皱眉:“我认为这对于孝锡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考虑得太久,皇军会质疑孝锡君的诚意。”
      佟孝锡淡淡一哂:“我以为我们合作这么久,彼此间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不是吗?”
      “孝锡君说得自然是。”伊东起身,和佟孝锡握手,“那么我们期待您的答复。”
      回到办公厅,佟孝锡叫住了钟亦成。
      “少帅还有什么吩咐?”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少帅?”佟孝锡胸中怒气翻涌,“倒不如说说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
      “属下不敢。”
      “混账东西,还敢嘴硬!”佟孝锡拍案而起,“你敢说那陈子钦的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是天命还是人为,你以为我查不到吗!?”气极中,抬脚就踹向钟亦成膝下,“还有那个女人,谁准你随便开枪了!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帅。”钟亦成面色不变,“钩沉不能放,放也只能抬着出去,至于那个女人,钩沉死了,她便如此疯癫,早晚也活不成。总之,少帅做谁的人情都好,唯独不应是顾小姐。儿女情长,往往令英雄气短,少帅应该明白的。”
      佟孝锡冷哼:“哦,看来我不该错怪你,反而应该感谢你了?”
      “大局当前,属下只是做了属下认为该做的事。”
      “好一个大局当前!你又知道什么是大局了?钟亦成,我瞧着你这个副官是做腻了!守粮仓还是挖煤矿你自己选,明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佟孝锡冷冷地下达命令,瞳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你知道我的规矩,违抗上级命令,目无法纪,记得领你应受的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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