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悠闲 无邪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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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悠闲
进了竹屋，才明白什么叫作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屋子，甚至还略显简陋。但其实，走进来才知道，这间屋子被施了障眼法。
真的屋子雕梁画栋，雅阁丛生。不仅大，而且典雅又古朴，随处能闻到主人熏香所散发出的低调又沉静的香味。
我随着无邪道长走进里屋。他笑眯眯地示意我坐，我便择了把有软垫的竹椅坐下。无邪道长也顺势坐在了我对面。
我挑起眉毛，说道：“道长，你的屋子真真别致。但是，为什么要这样隐藏起来？”
无邪道长对我笑笑，没有回答我，而是敲了敲竹椅的把手，仿佛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小素，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我定睛一看，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
“这位是……”
“她是一直跟随我的侍女小素，也是我的得力助手。”无邪道长笑笑，又转头对小素说道：“把我做的桂花蜂蜜糕呈上来吧。”
“是，道长。”小素答应了一声，转头退下了。
见小素离开房间，我才皱了皱眉，问道：“方才进来时没有看见小素啊。你……你是如何唤得她的？你声音也不大，难道小素方才就在房门口，只是我没有看见？”
“你这孩子对我还真是挺感兴趣呢。”无邪道长促狭地笑了，“我们自有一套沟通方式。不过呢，这是秘密。除非……你拜入我门下，我才能告诉你。”
“……无邪道长真是说笑。”我听他这样说，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你资历深厚，怎地还不知师出有名者，不得争抢？你这是明摆着不想告诉我。”
“小妮子倒是伶牙俐齿！你知道就好。”无邪道长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此时受命去端糕点的小素也回来了。她仍是不声不响，手中端着一个碧玉盘子，放到我与无邪之间的木桌上后，便默默退下。
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一共有六个精巧的方糕，表面均是浅粉与乳白的混色，宛如流云淡霞，卖相十分美丽。
也不等无邪道长说请君品尝的客套话，我撒气似的，拿起糕点就往嘴里送。而下一刻，我便被震惊到连气也忘记继续生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糕点啊？
这糕点初入口，表皮便酥酥地炸裂开来。内里有着桂花碎和半凝固的蜂蜜，缓缓地充斥了唇舌。这内馅儿饱满充实，清香满溢，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人当真是回味无穷。
我震惊了，是真真正正地震惊了。
“我的天……你刚刚说，这是你做的？”我急吼吼地转头看向无邪道长，一边又拿了一个喂进嘴里，一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做到的？太好吃了吧！”
“呵呵……当然好吃了，也不看看是谁的手笔？”无邪道长轻笑两声，神情间颇有几分自得，“就连你那整天板着脸的师父白鬼，也对这桂花蜂蜜糕赞不绝口呢。”
“你真是有几分能耐，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我竖起大拇指。同时，身体又期待地往前倾斜了几分，凑近无邪道长，“说说、说说。怎么做的？我能学学吗？”
无邪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斜斜地往后一倚：“你这孩子倒是贪得无厌了。我的独门绝技，你吃了一口便想学去？”
我听这话，一下子泄了气，往回坐端正，嘟囔了一句：“没劲。”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继续拿着糕点往嘴里送。
无邪道长还是那副不气不恼的样子，对我说道：“不过呢，以后你想吃，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反正有结界，倒也方便。”
说到结界，我挑了挑眉，心绪忍不住又飘到了白鬼身上。
距离我离开白鬼也约莫有一个时辰了。虽说有着白鬼传来的灵信给我当定心丸，高手之间的过招又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无邪道长。我们真的不用去看看白鬼？”我有些烦躁，糕点捏在手里，“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来？”
“莫慌，莫慌。”无邪道长又捋捋胡子，“着急也是徒劳。你不了解你师父么？他那个人，说话最有分寸。说一会儿过来，便不必疑他。”
关心则乱，我也是糊涂。无邪道长与我同在此处，又怎能知晓白鬼的战况。白鬼没叫我们过去，便是也有着他的道理。当下，也只能静候佳音了。
不过，无邪道长刚刚的话，却让我想起明祁对我说的那句：“你真的了解你前面的人吗”——
回想明祁的话，显然白鬼之前做过的事，有我不知道的。
也不是没有想过，白鬼不是个好人。他与明祁之间无法消除的隔阂，我当下也不清楚是什么。也许，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只单单看白鬼待我，问心无愧四字，恰如其分。
他于我有恩。所以，就算他真的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大概也会站在他这边吧。
又散漫地想了些有的没的，倒是忘却了无邪道长还在一旁。他见我在椅子上坐着发呆，久久不发一言，便用手中的拄拐点了点我的鞋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啊。倒也没什么，就是好像有些困顿。”说着，我打了个哈欠，“在道长你这放松半晌，感觉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了。”
“是吗。倒也不要太紧张了。既然困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这里空房也多，让小素为你整理一间出来便是。”无邪道长说道。言语间，小素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我看了看小素，又看了看无邪道长。困意的确也上来了。于是，我站起身，对无邪道长鞠了一鞠。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无邪道长……还是，谢谢你。”
在我这有记忆的三年里，今天是最为跌宕起伏的一天了。不是无邪道长，我的心情没办法这么快平复。所以，我倒也是真心感激他。
小素向我微微低头，作出请的手势。我便跟随在她身后，走向了一间侧房。
这间房子虽不似刚刚那间大，却也清雅别致。被褥是新换的，淡青的底色，用银色细线绣了海棠。小素为我整理了一下床铺，挽起纱帐，微微颔首，站在一旁。
我对小素说：“小素姑娘，我自己更衣就好，不麻烦你了。你为我收拾房间，劳累许多，多谢。”
小素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受我的谢。然后，她轻轻启唇，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如此，便不叨扰姑娘。姑娘好生休息，小素先行告退。”说罢，便悄然离开了。
我在心里赞赏了一番小素的沉静，又惋惜一番：这样好的侍女，偏偏待在无邪道长这样的老不正经身边，当真是浪费。
脱掉外衣，我着内衫钻入被褥，便沉沉地阖上了眼。
一片白茫茫的，我孤零零地站在浓雾之中。
举目四望，我看不见人，也看不见物。这雾太浓，太广；我竟然看不到边界。
心下恍惚知晓是自己又在做梦了，却也迷迷糊糊地辨不分明。我厌恶这浓雾，沉沉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想醒过来，但做不到。
身体不听使唤地迈步，在这压抑的雾气中沉重前行。我的意识仿佛游离在这具身体之外，又仿佛是这具身体的拖累。
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少年月，多少春秋；走得脚起茧，茧流血……还是没能走出这片浓雾。这浓雾，仿佛无穷无尽的牢笼，一寸寸地，侵蚀消磨着我。
终于，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芒。这光芒穿透浓雾，就如在浓重的黑布上刺穿的一个小洞。
不知为何，我对那光芒畏惧而渴望。但在这浓雾之间，我也别无选择。于是，我一步步地，向那光芒走去。
离得近了，我伸出手去触碰那光。刹那间，这小小的光芒就笼罩了我。
身在光芒之间，我感觉温暖又熟悉。我贪恋这温暖，蜷缩着，不愿意离开。
忽然听到有声音。起初很微弱，低低的听不分明。再仔细去听，便逐渐能听得清明。它在说：
蓬莱，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悠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