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寄居 可惜，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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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寄居
刚进入空间结界，我便觉得眼前一黑，觉得周身有风簌簌地掠过。
或许是修为不够，我难以在空间结界之中控制自己的五感，只能粗略地感受周身的风起狂涌。
我触发了空间结界，这结界便驱动着白鬼久前注入的灵力，将我风卷残云般地送往结界连接的另一片天地。
我不知我会去往何方，甚至不能睁开眼睛。结界的灵力压迫着我，包裹着我。
在这灵力之下，我睁不开眼，似乎身处一片狭小的黑暗之中。虽然难以动弹，我却清晰地感觉到我正在往某个远方飞速赶去。这结界的灵力让我感到温暖，像是在冬日厚厚的被褥之下一般。
不一会儿，我便感到身上一轻。我的双脚接触到了实地，但睁开眼，迎接我的是骤然出现的一片白光。
视野里除了强烈的光亮什么也看不得。我不得不又眯起眼，缓和了一会，这才又尝试着睁开眼睛。
看的清了，才发现此时的我，似乎在一座深山之中。
头顶的苍穹被层层叠叠的绿叶覆盖，只有些许日光从缝隙之间洒落下来。这山中的树木都高可参天，在它们斑驳粗壮的树干旁边，我显得无比渺小。
我往前看去，虽然地上都是交错盘横的、如我大腿般粗细的树根和不知何时落下的、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的腐叶，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在脚下延伸。
我又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结界一样的痕迹。略略想过后，我沿着小路往前走去。
走出不过数百步，便见得不远处有方竹屋。竹屋掩在葱葱郁郁的树林之间，外有一个不小的院子环绕着。我打量一番，便打算走近了，围绕着篱笆寻找院子的门。
不料我刚刚走到离篱笆几尺的地方，就感到被什么东西阻挡，再也不能前行一步了。
我往前撞了撞，发现这又是一道灵力结界。估计为的是阻碍不速之客。我尝试着想要直接打破结界，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如此看来，竹屋主人修为也不容小觑。至少，远在我之上。
我又开口喊了几声“有人吗”，却不出意料地无人应答。我清楚必须要通过结界才能进入竹屋，却没有动用更加猛烈的法术来破开这结界。
此地毕竟是陌生处——虽然结界被白鬼连接到这里必定有其道理，我还是害怕这竹屋里的人并非善茬。
当下便有些泄气，想到白鬼还福祸未卜，更是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旁边的石块开始发呆。
可能是空间结界的传送让我损耗了大量的精力，枕着石块，我居然有些迷迷糊糊地，困意止不住地涌来。
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与周公相会时，突然感到脸上有个冰凉的东西在不住地戳我——
“什么东西啊？”我有些不满地抬起手，想拨开那东西，同时挣扎着睁开迷蒙的眼睛。
这一睁眼，困意便无影无踪——眼前居然站了个老头，而方才戳我脸的东西正是他手上的拐杖！
我霎然弹起身子，不等站定就被惊得往后连退几步，险些被石块绊倒。
晃了晃脑袋，我对眼前的老头问道：“你……你是谁？这样突然出现在人面前，会吓出人命的！”
说话间，我也有了时间细细打量老头。
老头虽然白发苍苍，胡子也长至中颈，却丝毫没有垂老之态。相反，他看起来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着一身银色长袍，给人一种高贵儒雅的感觉。
只是……他脸上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戏谑表情，将他周身散发出的高贵感骤然打破，只让我觉得……这是一个为老不恭的人！
老头保持着戏谑的神情，开口说道：“小姑娘，对老人你怎的半点也不客气？”
方才硌着石块的小憩让我的脖子有些酸痛，我甩了甩头，一边活动着脖颈一边回答：“老人家，刚才你那样把我弄醒，我是有起床气的啊。语气过了些，还请多多担待。”
老头露出笑容，摇头晃脑地说：“姑娘人不大点，脾气倒是挺大。老身怎能与你计较呢？罢了罢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才发现，这老头摇头晃脑的动作竟是在模仿我方才放松脖子的举动！
当下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没说什么。面对着这个老头，我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方才从一场大战逃脱的心有余悸，此时也渐渐消失了。
——等等，白鬼！想到刚刚的打斗，我猛然醒悟，当下要紧之事是要搞清楚这是何处，并去支援白鬼啊！
这样想着，我看向眼前的老头，有些焦急地说：“这位老前辈，方才失礼了。我是白鬼的弟子蓬莱，今日有人突然闯入白鬼隐居之地，向他讨要一个叫什么阴阳元的东西，白鬼说他没有，二人便打起来了。白鬼吩咐我利用空间结界前往此处，敢问前辈，您可是白鬼的相识？”
我这样问，本是有九成把握，此人与白鬼关系密切。却不料，老头听完我的话，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姑娘，白鬼是谁？你说你是什么结界过来的？”
老头的反应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稳了稳心神，又说：“我是通过白鬼的空间结界过来的。白鬼就是……”
说到这里，我突然卡壳了。
本来我觉得，像眼前老头这般修为的人，应是对三界有些了解。而三界之中，无人不晓白鬼。
毕竟，能达到白鬼境界的人，放眼三界也是寥寥无几。
但遇上这样一个修为深厚却不问世事的人，我还真不知应如何描述白鬼是谁。
白鬼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他说过他不喜欢被拘束，所以总是一个人，也并无一官半职。此时要我告诉老头白鬼是谁，我竟然找不出语句。
我总不能告诉他，白鬼就是那个声名很大的白鬼吧？人听到白鬼的名字都没有反应，如此解释怎能明白白鬼是何方人物？
急中生智，我决定先探探老头的底。
他出现后，我就发现此人修为远在我之上。若他想对我出手，简直是易如反掌。而我现在还能与他正常对话，就可以推测，至少现在老头对我还是无威胁的。知道他是谁，我才能判断此人是否可以暂时依靠。
我努力堆出一点笑容，接着说道：“前辈，先不说这个。您是哪一位呢？见面这些时候了，我竟还不知道您的名号，实在是有失礼仪。”
老头笑了笑，回答道：“我么……名号不重要，不过三界人都称我一声无邪道长。”
无邪道长？
这个名字，我一定是听白鬼说过的……是谁？
突然，我想起来了——白鬼果真是跟我说过无邪道长！
那是普通的一天，我正在如往常般修习，白鬼在一旁指出我的不足之处。
正在我有些倦怠之时，白鬼突然让我自己先修习着，他回住处一趟。
我们住在一条河流的出山口。山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河流从草地间汩汩流过。
白鬼的住所离河流约莫百丈，是一方楼阁交错的院子。我们常常会飞离到这片草地上修习，白鬼说这利于我感受自然流动的灵力，从而调动为己用。
他之所以法力绵延不绝，也是因着他把这一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缘故。
此时白鬼说要回住所，想来是有什么消息传来吧。我没在意，倒是为白鬼的短暂离开有些小窃喜。
不一会儿白鬼就回来了，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焦急的神情。
他说：“有朋友说他出事了，我要前去看看。要不了多久，你就在这里，今日修炼完毕就可以休息了。”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就迅速离开了。
这个要不了多久就是整整一天。
天已黑尽时，白鬼才回来，那时我连晚膳都已用完。
我问他出了什么事。破天荒地，他那张石头脸居然有些恼怒：“无邪那老儿一天闲着慌，传灵信给我说他出大事了，结果竟然只是邀请我品尝他新做的桂花蜂蜜糕。亏得我还火急火燎地赶过去！还让我必须吃完才能走！下次绝不再信他了！”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竟然有人敢捉弄白鬼？这也太胆大包天了。不过能看到白鬼的表情出现这么多变化，还真是挺有趣的。
回想完这事，我再看看眼前声称不认识白鬼的无邪道长……
白鬼那样着急赶过去救的人，怎会是素不相识？
“你就是那次骗白鬼赶过去，然后只是让他吃个糕点的无邪！你……你怎说你不识得白鬼？”我猛然醒悟，“你在捉弄我？”
“哈哈哈，正是如此！”无邪道长骤然变脸，茫然变为了藏也藏不住的高兴，“小姑娘，你果然是从白鬼那里听过我的名字！说说，他是如何敬佩景仰我的？”
我没好气地说：“他说你一天闲的慌，还说再也不信你了。”
无邪道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对对，是他的语气。他每次都这么说，却每次都被我骗到。”说完，又盯着我看了两眼，接着道，“你是他的弟子？真是一样有趣。不过，跟我说话就别跟刚刚一样，假情假意地恭恭敬敬了。你累我也累啊，姑娘。”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刚刚为了挽救失礼的形象、做作问询他是哪位的样子。当下有些羞恼，回嘴道：“我并不认识你，哪知道看起来端正的老者竟是这样。”
无邪道长笑道：“姑娘，就这样自然地说话就对了。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假模假样的，不这样捉弄你，你我都得端着，那就太难受了。”
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想不清楚，甩了甩头：“不说这个了。无邪道长，你应该与白鬼关系极好吧？现在我们应该过去看看他了，那来人强悍，我怕他可能坚持不住啊。”
无邪道长却毫不着急，好整以暇地说：“我们不需要过去，白鬼一会儿自然会到我这来。”
“可是……”我见无邪道长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不觉有些着急：“你是如何得知的？万一白鬼出事怎么办？”
无邪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你先莫要着急。我且问你，那来人是否名叫明祁？”
我有些发愣：“你如何得知？”
“能知道白鬼住所、且又通过他结界再出口讨要阴阳元的，也只有明祁了。”无邪道长笑了笑，“白鬼不问世事，我却是知道一二的。那明祁这几年虽然修为大长，却正好被白鬼克制。”
“被克制？什么意思？”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明祁出手，总是咄咄逼人，让人感觉锐不可当。对么？”无邪道长解释道，“那是因为她修习的术法就是这个风格。起初是极具攻击力的，但无法支撑太久。遇上白鬼这种以持久战著称的人，几乎就是必败之局。”
“是这样啊……但是，明祁似乎很熟悉白鬼，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被克制的吧。”我又想到这点，不禁忧心道，“万一她又学习了什么新的术派，白鬼岂不是很危险？”
“你这弟子虽然功力不够，倒是很关心你师父啊。”无邪道长促狭地笑了笑，惹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的也在理，不过为了让你安心，看看这个吧。”说着，无邪道长手掌一翻，一封灵信出现在掌心之中。
由于灵信是由灵力凝结而成，需要收信人或者寄信人的灵力注入才能拆开，所以无邪向内注入了一缕灵力，示意我去看。
我凑近脑袋。
信里只有四个字：稍后过来。
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既然白鬼能抽空发来灵信，便说明他果真是绰绰有余。如此，便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突听得一声嗤笑，我猛地抬头，看到无邪道长一脸强忍笑容的表情，样子很是痛苦。
“你笑什么？”
“笑你啊。”无邪道长看起来在努力收敛自己的表情，“你刚刚看信那个温柔的表情，啧啧……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这人真是一点老者的稳重都没有！”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无邪道长倒也不生气，对我说道，“既然已经知道白鬼没事，要进屋尝尝我做的桂花蜂蜜糕吗？别看白鬼好像很嫌弃我上次叫他来，他可是挺爱吃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很没骨气地，我跟着无邪道长，走进了他的竹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寄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