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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irresolute ...

  •   亚麻是一种纤细的高原植物。每当夏天来临,五瓣的蓝色小花一簇簇挤在一起,像是蓝色的羊群点缀了草甸和河滩。

      我收到过noyle手作的亚麻花明信片,一处边角粘着几朵蓝色干花作为装饰,显得淡雅清秀。

      面对我的珍惜,noyle显得有些不自在。她给我讲:中国古代,那里的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所以后院的女人们免不了争风吃醋。其中有一种挑衅情敌的方法,就是送对方一盆牵牛花或者绣了这种图案的布帛。

      我晓得她在表达一种排斥和反感,但我读的书不多,没懂得故事里边的喻义。

      noyle不情愿地支吾,让我自己看着办。

      后来我把这事儿告诉佣兵所的一个中国籍前辈,他哈哈大笑,解释道:牵牛花在中国有个别称叫夕颜,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就要枯萎的。哪个女人不想自己青春永驻呢?送人家牵牛花,这不是咒她赶紧老死嘛!

      哦,我知道了,noyle是怕我跟她抢ainz,让我变老太婆呢。可是我没想高攀他这样的优秀青年,noyle明知如此却还是爱吃我的醋。

      我把明信片拿给中国男人看,告诉他蓝色的干花是亚麻花。

      男人想了想,说:这花啊,在中国西藏啊、内蒙古啊这些地方都是有的,也是清晨开放,傍晚凋谢。谁送你的,真是别有用心啊。

      寓意是有点过分,但毕竟是noyle送的第一份礼物,我还是很高兴的。

      男人低下头,嗅嗅,惊讶道:可能那人没有恶意,你信息素味道不就是亚麻籽油的味儿嘛!

      换做别人可能是一个顺势而为的举动,可noyle对我的想法可没那么单纯啊。

      我摇摇头,不多做停留,点头致谢后就离开会所。

      等一下啊,亚麻妮子。男人在后边叫住我。

      我对这个称呼感到些抵触,耐着性子回头。

      中国男人指着手机屏幕,字有点小,我看不清。但方方正正的字体,明显是汉语。

      他笑道:我百度了一下亚麻花,发现它的花语挺有意思的。

      花语?我好奇地走近,往屏幕仔细看去……

      ***

      天上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空气又冷又湿。

      我身周弥漫着更加浓重而清香的潮气,仿佛成了这个海岛上原始森林的一棵树。我的身躯笔直挺拔,在风雨里无所畏惧。

      Don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惊喜,又有一丝慌张。

      他急声制止:不不不,idun,你不可以在这种时刻觉醒。

      我深呼吸,感受着森林的香气,突然有了成就感。噢,那难以形容的亚麻籽油的味道消失了!

      几个男人冲过来,手里都拿着注射器。我闻到了α抑制剂的味道,便冷眼看向Don,道:我没有发情,只是气息突然改变了……好吧,虽然这是个莫名其妙的偶然,但你的实验的确成功了,疯子。

      Don示意手下不要出手,恢复了以往的优雅从容,说:还没有结束,idun。你就不思考你为何此刻激发了α因子?而且,就不想象一下,自己的Ω气息,该是怎样的味道?

      我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后退一步。Don眼里满是贪婪和好奇,这是走火入魔的研究者特有的神色。

      Don:别紧张,idun,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从来都不曾让我失望过,好孩子。

      一个人抱着ichi从人群中走出来,仿佛故意要把浑身湿淋、气若游丝的他展示给我看。

      我盯着ichi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依稀有些明白了自己气息骤变的原因。

      Don安静地注视我,仿佛在等待什么。

      妈的,居然用他来要挟。我太懂他的心思,犹自朝前走,冷冰冰地开口:给我带路。

      我心情不好,说话的态度很粗鲁。Don的队伍里,有的下属一下子散发反感的恶意。

      Don很宽心地无视我的冷漠,让一个人打着手电走我前边。

      路上,我用指甲掐破手心的皮,偷偷把血滴在地上。我的味道变了,ainz他们找不到我的,我只能换别的方式。

      …

      ……

      任务开始之前,ainz在船上嘱咐我,要我别接近宴会现场。可我现在不仅进入了大门,还在朝别墅地下的深处走去。

      回旋的石梯似乎没有尽头,楼道里没有一丝风。墙壁上橘黄色的烛火一动不动,凝固了似的。

      我问Don:你在这里也有实验室?

      Don回答:呵,我好歹也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这别墅他们早送给我了。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Don和西西里黑手党有这层关系。

      Don拍拍我肩膀,道:别紧张,idun。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稳定ichi的病情,然后……

      我打掉他的手,大声说:别管我,救他!

      Don有些愣神,随后点头附和:是啊,被松野家族怪罪的话,可就遭了。

      我听着他的笑语,只觉得透心的凉。我很担心,自己这次还能不能顺利回到ainz身边,以自由人的身份。

      在寒冷的黑暗中经历了太久的孤独,触及到任何温热的新鲜事物时,便总是舍不得撒手放弃……哪怕并不适合,也想自己继续骗自己。

      我还是散发着有清香的湿气,直到ichi结束手术后仍保持着α的特性。我真希望自己不要变回β,更不要变成Ω,就这样定性了该多好。

      Don没有立即找我,一场大手术下来他也很疲惫。他任由我待在ichi的病房,和同样倦乏的医护离开休息去了。

      我注视戴着呼吸面罩的ichi,感觉他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清醒。房间里只有电子仪器的滴滴声,我感到孤独,想找人说话。

      于是,我盯着ichi起伏的胸口,自言自语起来——

      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日子里,我算是同龄孩子里学东西最快的。要不是发育得太糟,我甚至可以混进妓|院佯装一个很有技巧的雏|妓,然后偷盗嫖|客最值钱的东西。

      我不会拿妓|女的首饰珠宝,也尽力阻止别人动这个歪心思。在我看来,可能这串项链、那枚耳环的主人,是我狠心的妈。

      因为被丢进贫民窟的弃婴,绝大多数是妓|女意外怀孕,生下来又不能养,只能扔了的孩子。

      她丢弃我,把我扔在人吃人的贫民窟自生自灭,明显根本没想要我活下去。我恨过她,但渐渐我长大见了些世面,又想明白些道理:哪个女的愿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天天陪男人睡觉呢?被逼的。

      哪个当妈的愿意抛弃自己的骨肉,把脐带都还没剪的婴儿像垃圾一样被甩进河里或者丢到公厕之类的?

      噢,被逼的,都是被逼的。

      我认为,我妈真想让我死的话,可以不用把我甩贫民窟的。兴许她是觉得这可以试探我的造化,看我是否命不该绝。艰苦卓绝的环境会锤炼我,迫使我为了活着而不择手段。这样,我就能蜕变成一个强者,渐渐摆脱“被逼”二字。

      ……

      我巴拉巴拉说了很大一段,感到口干舌燥,就去找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想了想,我觉得纳闷儿,继而絮絮叨叨:我成年了,都是个老姑娘了…我咋觉得我还是没有变强?不是说,量变可以引起质变吗?我吃的苦遭的罪不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噗。

      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笑。我被吓了一跳,瓶子掉地上水全撒了。

      我惊愕地发现ichi悠悠然睁开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戏谑。

      卧槽他岂不是全听到了?我感到一阵羞耻和恶寒。

      ichi看了我两眼,又闭上眼皮,仿佛昏睡过去了。

      才怪!我分明看见他干裂的唇翘起,还在笑呢!

      我故意使劲跺脚,以表示愤慨。

      ichi慢慢挪动手指,最后竖起中间那根。

      我不高兴了,警告他:要不要帮你摘了面罩,闻闻我现在的味道?小子,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之前你拷问虐待我的帐,我可记得清楚。

      ichi睁眼狐疑地看我,嘴唇嚅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算了算了,暂不和重度伤残计较。我对他摆摆手,让他别乱动,解释道:听好了,我现在性别变了,是α。所以你最好放老实点,不然……

      我指着自己的腺体,深意地看他。

      ichi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竟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急忙按住他,大声勒令:你给我躺好了!再乱动我咬你!真的标记你啊!!

      ichi用力扯掉呼吸面罩,声音嘶哑,双瞳充血。他恶狠狠地质问我:你变成α了?

      我白他一眼,说:你自己闻。

      ichi和我僵持一阵后,脱力地躺回去,嘲讽道:疯子,你和Don都是疯子。

      我反驳:Don是个疯子没错,但我不是,我是被逼的。你以为我想让他改造身体吗?我不这样做我9岁那年早冻死了!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懂个屁!

      ichi咬牙瞪我,但说不出话。

      我还是不解气,继续高声道:我本来管都不该管你的死活,也不想想你之前怎么虐待我的?你被打成那样,自作自受,老天有眼!

      闻言,ichi愤怒地坐起来,腹部的绷带立即沁出很多血。

      我看得心里一惊,气焰一下子弱了许多。

      ichi冷峻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他突然好笑地打量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看护我?怕我被Don解剖了?……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我一时答不出来,泄愤似的踹了床沿一脚。

      ichi脸上的恶笑愈发浓重,他咧开嘴,低语:你是我见过的最窝囊的α,你也就只是味道像个α。

      我白他一眼,冷哼:我本来就不是这种性别的人。

      ichi缓缓躺回床上,嘴上仍挂着笑。他望着天花板,感慨:我没能杀掉Don,这本来是件坏事。但现在一想,反而挺庆幸。

      我恍然,问:原来他才是你这次的目标?

      ichi:你这不是废话?

      我:你单枪匹马杀过来的?

      ichi:……嗯。

      我:你是白痴吗?Don哪是你一个人搞得定的,你兄弟来了也不一定成功。

      ichi:不,没那个必要……我也不想找他们,麻烦死了。

      我:那你赶紧去死吧,死了就不麻烦了。

      ichi:那你还救我做什么?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我不想和他纠结。

      ichi不依不饶,追问:你突然变成了α,也是因为我吧?……噢,原来你心里边是这么看待我的,仅仅是一个Ω。

      我沉默地摇头。

      ichi厌恶地嘲弄:说谎。身体明明都诚实反应了,令人作呕的本能啊……你和那些人一样虚伪。

      我忽的感觉到一丝委屈,但的确找不到好的解释。α和Ω,本来就是约定俗成的最佳配型。面对身为Ω的ichi,我变异成α真的很多疑。

      ichi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

      可是……

      我是真的想救你,我太懂Don,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冲ichi这么吼道。

      ichi被我吼愣了。

      我站起来,烦躁地抓挠头发。我想尖叫又想大哭一场,从来没有觉得被人误解会如此心烦意乱。

      我强迫自己冷静,对ichi说: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你对我所做的,我肯定会报复回去,这没得商量。但有借有还,和见死不救是两码子事情,你把这点搞清楚。那种情况下,我变成α体制是顺应局势的自然反应,因为我极有可能要和Don的人交手,现在也随时会面临这种情况,所以我需要更为强硬的手段和力量。

      ichi看着我,深紫的眼里划过一丝忧伤和不甘。他问:在你看来,Ω就是垃圾,只会拖后腿是吧?

      我刚想和他辩驳,却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纤细而笨拙,自尊心又极强。总是让人异常火大,其实又有几分怜爱。

      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我不可思议地对他袒露:ichi,刚才…我好像发现,我有点懂你了……

      ichi脸色一凛,问:你懂我什么?真是狂妄。

      我识趣地闭嘴,坐下来,准备给他换绷带,遭到他的抵触。

      我顺从地收手,平静地说:我有两个朋友,他们很强,我总是躲在远处,用一杆狙击|枪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们。但其实我近战很厉害,拿起刀我就是一台收割机。可他们极其反对我这么做,某人甚至会狠厉地暴打我一顿,我接下来一个月都拿不动任何东西。

      ichi皱着眉,仿佛在沉思。

      我摊开手掌,仿佛再一次看见了深红浅红的血肉里,一节节断裂的白色骨茬。我疼得麻木了,只有眼睛在向大脑传达一个信息:应该做出痛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凝视ichi深紫色的眼睛,说:Ichi,这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我想为别人做些什么,但对方根本不会领情甚至想方设法扼杀这点心思,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好意只是在添乱罢。我就该老老实实站在后边,顺从地接受庇护……可这种做法……我又不是需要被看管的犯人。

      Ichi反驳:你要是犯人,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我否认:是那样就好了,我宁可□□脆地枪毙。

      Ichi偏头闷哼一声,笑,并没有继续驳斥的意思。

      我说:我觉得,你应该是理解这种感受的,被温柔绑架的感觉……你的兄弟很爱你吧,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拦你,几乎纯粹的放纵。说起来,他们是想让我做你的保镖,但我要真被你活活打死在地牢,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比起你的喜好,我的命真的很贱……你不喜欢这种偏爱,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离开。虽然有些冒犯,我还是得说,Ω真的不适合单干。

      Ichi看向我,半晌,低声问:你想逃吗?离开那头满是姜味的狂犬?

      我怅然叹息:我…我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也害怕自己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所以还是要回去……我知道自己和他的相处模式并不太正常,但我还是愿意被束缚着。

      Ichi笑了笑,说:我和你有几分相似,但实质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你想改变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诶?我有些惊讶地张嘴。

      ichi伸出修长白皙的指头,指指地板,淡淡地命令:跪下,那样我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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