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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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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夜掉的眼泪,才是只有你知道的关于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
苏沫拿着相机照下了路过的盛况和显眼的大横幅后,就进了平时用来开交流会的阶梯教室,那里果然人声鼎沸,她甚至看到有人夸张的拿着灯牌,上面是有名的一家新兴网站CEO的名字,陆衍之,曾经看过他的新闻,在大学时就已经创业成功,是最年轻的帅哥CEO,比苏沫高上几届,她刚上大一,他就毕业了,在学弟学妹里一直是个传奇。
苏沫想,这篇报道应该有足够的分量来给老严交差,就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前面都是著名网站的记者,手里拿着做好的笔记,一个个看起来十分专业,让苏沫一个小小的杂志编辑忽然没了底气,只好装模作样的掏出笔和纸,纸上有自己准备好的一两个写好的问题,但应该比不上一会专家们提出的有用的问题和答案。
陆衍之上台的时候,底下一阵骚动,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看起来冷静自持,在灯光闪烁中,像一副淡淡的素描画。
苏沫以为他会长篇大论的说一些自己的心酸故事,但主持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让下面的人提问题,他应该是一个不常接触媒体的人,苏沫拿起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要记下适用的答案,听到大家的问题有些吃惊。
“你事业那么成功,有女朋友了吗?”
“听闻你有交往多年的女友,已经打算结婚了吗?”
“传说在这所大学你曾经暗恋过一个人,最后你们在一起了吗?”
底下的女记者一阵沸腾,争先恐后的要提问。
苏沫仿佛进入了一个娱乐明星采访报道的频道,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完全没有符合他们杂志的可取信息。
“记者朋友们,这些私人的问题陆总不方便回答,你们还是问一些关于事业的问题。”主持人看着沉默不语的陆衍之,前来打圆场。
陆衍之微微一笑,往前一步阻止了主持人,“没关系,毕竟我也不是只有事业。”
他对着正站起身等着回答的记者们,一一回答,“我目前单身,在大学的时候不能说暗恋,只是匆匆见过一个女孩一面,然后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也正在期待自己的爱情,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陆衍之有一种气场,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的说上几句话就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仿佛不管是什么事情,就该是那个样子。
“那陆总可不可以说一下自己喜欢的女孩类型,毕竟您是不可多得的金龟婿。”苏沫前面的一位女记者站了起来,她从后面看到了她的耳朵根都是红的。
陆衍之沉默了几秒,阶梯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似乎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
“我相信第一眼的感觉。”
苏沫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过于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她悄悄转过身在众人的视线里,接通了电话,是温蓝。
“我在你们学校拍摄呢。”温蓝那头有些嘈杂,一直有人喊着“好,微笑一下。”是摄影师的声音。
“我一会回给你。”她小声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做为一个小小的插曲,大家的注意点早就回归到了陆衍之身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沫感觉到了陆衍之的视线,是在她这边的。
采访到最后的时候,她也没有收集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好,最后一个问题,让陆总选一个记者问吧。”
陆衍之在主持人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苏沫还在犹豫要不要举手采访他一下时,就被主持人点到了。
“好,最后一排的那个女孩。”
苏沫回头确认了下,这里确实是最后一排。
她没有忐忑,没有慌乱,在众人关注的眼神里站起来,问了一个纸条上准备好的向成功人士提问的问题。
“做为从这所大学走出去的成功人士,有什么关于自己的故事或心得想对学弟学妹们传递?”问题很官方,符合他们偏向于人物职业主题的杂志。
苏沫其实有些稍微的近视,没有看清陆衍之的表情,但他回答的很认真,而且一直直视着她。
“成功分很多种,其实只要能做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是成功人士。我很幸运,不像比尔盖茨,乔布斯,李嘉诚,没有太多的经历可以被叫做故事,但我记得自己每次在夜里忽然醒过来的时候,就问一下自己,你在做的事情是自己喜欢的吗?如果不是,就要给自己定下计划,什么时候去付诸行动,坚持很重要。”
事实证明,成功人士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官方的鸡汤,也是,只有你深夜流的眼泪,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故事,而我们都不愿意把自己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解剖开,会辣眼睛。
采访结束的时候,苏沫站在门口给温蓝打电话,转过身就看到了出来的陆衍之,他向她点了点头,仿佛他们并不是陌生人。
苏沫再次走进图书馆后面这片秘密基地时,发现它已经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曾经的绿草葱郁如今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成了一片空地,只是刻意的两年没有来而已,学校已经把它全部洗劫一空,就好像她的记忆。温蓝在电话中告诉苏沫她在这里拍摄时,苏沫有些惊讶,但看到这里的场地,倒觉得她选对了地方。
这次要拍摄的是一组针对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如何搭配的职业装图片,背后的涂鸦墙成了天然的画布,记得当时苏沫还曾经仔细的趴在墙上,研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层覆盖着一层,可能是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表白。
“嘿,苏沫,傻了。”温蓝拿着几张纸和一个假发踏着她十分显眼的红色高跟鞋朝苏沫走过来,在本来还算安静的场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一个人的走路真的可以看出她的性格。
“拍的怎么样了?”苏沫向她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类似模特的人物,只有一个拿着相机的摄影师和几个小助理。
“模特在换衣服,难合作的要死,不肯戴假发。。”温蓝耸了耸肩,有些鄙夷的眼神。
“没有签合同啊?”苏沫从她手里拿过假发,如海藻般的长卷发,很有女人味。
“熟人介绍的,本以为好说话。”她揉了揉太阳穴,胳膊自然的搭在了苏沫的肩上,“不错啊,今天这装扮。不行的话,你做我们的模特。”
苏沫把假发递给她,笑了笑没说话。她能想象自己在摄影师的镜头下会僵成什么样子。
“苏沫。”
透过温蓝,苏沫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安忆如,她还是那副清爽的短发的模样,眼神一如既往的复杂,常常给人心事重重的感觉,记得她曾经拿过一本杂志,指着上面的几个短发模特,问苏沫喜欢哪一种,苏沫当时指的就是她现在留的造型。
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圆,我们走遍了其他的角落,最近都有默契的回到了原点。
在苏沫的恍惚中,安忆如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身上穿着与她的短发不符的两件套短裙。
“好久不见。”苏沫好像也是这样回答晋雨的。
比起见到晋雨,安忆如还是让她感觉到心里有一个难开的结又打上了一结,在心里扭做了一团。
“你们居然认识?”温蓝吃惊的打量着两人,语气里有苏沫不懂的小兴奋,她趴在苏沫的耳边,小声的说,“这下好了,你帮我劝劝让她戴上假发。”
苏沫看了看安忆如,如果她告诉温蓝,她们曾是一对做了情敌的朋友,她大概就不会兴奋了。
“你现在是模特?”其实也用不着意外,她身上的中性气质那么明显,加上个子比一般女生都高,很容易被发掘的。
“结束后一块吃饭吧。”她走近一步,把苏沫脖子上遗留下来的一根假发拿了下来,好像她们从来没有陌生过一样。
“好啊好啊,就剩一组,你戴上这假发,啪的几声就很快结束了。你就可以和苏沫叙旧了。”温蓝举着假发,站在了她们中间,还在安忆如眼前晃了晃。
“好。”她拿过假发,转过身朝摄像机走去。温蓝回头朝苏沫眨了下眼,霸气的跟在后面,这俩人如果早认识,估计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一个帅气假小子,一个霸气女皇。
苏沫第一次看见留着长发的安忆如,搭配她穿着的那套女性化的服装,意外的很知性,认识她那么多年,竟不知她有如此女性化的一面,温蓝不停的在旁边指导着动作神态,看起来很专业,是她女强人的作风。
结束的时候,温蓝风风火火的带着摄像团队先行离开了,一溜烟功夫,整个场地只剩下苏沫和安忆如两个人。她卸下了假发,脱去了裙子,换回了她熟悉的穿衣风格,两人没有目的的向前走,好像回到了以前。
“我今天有看到晋雨学长。”苏沫不知道为什么会以他为开头,但是就那样说了,或许潜意识里她想要个解释,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你也喜欢他,但在多年后,他又告诉自己你并不喜欢他。
“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她停下来,转过身深深地看着苏沫,语气里有她不明白的认真。
“不好不坏。”就像这声音一样,一直波澜不惊的被时间催着走。
“我如果知道那件事会让你躲着我两年,我绝不会那样做,但苏沫,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怕他伤到你。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她抬起手,靠近了苏沫的头发,最后又无力的放了下来。以前安忆如喜欢摸她的头发,每次苏沫都迅速打掉,然后开玩笑告诉她,“只有我男朋友才可以这样摸我的头发哦。”
那时她总是记不住,这次居然记住了。
苏沫倒觉得安忆如好像跟她见外了,在她觉得已经把那件事看开了的时候。
“反正都过去了。”
苏沫当年喜欢晋雨,完全是带着一种憧憬爱情的心情,他总是温润如玉微笑的样子,是她所期待的爱情故事中男主角的模样,后来她发现人的感情从来不会朝着你期待的模样发展的。
安忆如看着苏沫淡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轻轻的抱住了她,苏沫微愣,最后还是释怀似的用手环住了她的身体,这久违的拥抱,让安忆如这两年有些冰封的心慢慢的溶解了。
友情不像爱情,如果我们能不计前嫌,回到最初,那必然是最好的结果。苏沫这样想。
两人刚走出秘密基地,就被硬塞了两张宣传纸,又是70周年晚会的宣传单。
“现在的社团比我们那会要卖力,居然自己弄宣传单。”苏沫拿着宣传单,颇为感慨。
“不如去看看吧。”安忆如牵上苏沫的手,把她拉到了表演会场,以前都是苏沫拉着她。
会场被装扮的异常华丽,巨大的LED摆在主席台,上面正放着历年来学校曾发生过的盛况,各届的毕业典礼,每年的校庆,名人演讲,满满的青春回忆。
苏沫和安忆如坐到了边角的空位,冗长的开场白和校长讲话后,苏沫看到了林洛伊。
他是第一个节目,跟那一年的夏令营不同,此时的他自己拿着吉他,他居然学了吉他,苏沫记得当年还是别人在他旁边帮他弹的吉他。
安忆如觉得台上的男生很熟悉,她看着苏沫专注的表情,忽然想到大一的暑假一直缠着苏沫带着他玩的那个男孩,他们的眉眼很相似,只是如今张开了许多。
“这首歌想送给一个人,不知道她在没在现场,还是跟第一次唱的时候一样,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孩子。”
他的眉间充满了倔强,声音不大,如夜空般漆黑的眼神里,苏沫看到了坚定。旁边的女生一阵惊呼。
“林洛伊这是在表白吗?”
“不会吧?”
“不要啊。。”
音符跳动,合着轻柔的嗓音,苏沫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像第一次听到《我可以》时一样,她不想破坏心中的平衡感,有些事情一旦失衡,就像落入无底深渊,无法回头。
“苏沫。”
苏沫侧过脸看着安忆如,她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确定什么事情。
苏沫不着痕迹的转开视线,“有点闷,要不要出去。”说着已经站起来。
所以,每次我都只能悲伤的坐在你身边。
安忆如心里犹如遭受地震般,到处都在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