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长夜无泯

6、Chapter 6 我猜想大多

　　我猜想大多数人会认为德拉科觉醒了魔力然后大发神威，一瞬间治愈自己还把湖泊给融化了，在令人艳羡的人生中再记上浓重的一笔。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当然，魔力会觉醒，只是没有夸张到这个地步。
　　拯救我们两个人的是意识迷糊中我的头脑里最后的一个念头。
　　不论什么时候得到召唤都会听从主人命令出现的，拥有强大魔力却莫名其妙忠心耿耿臣服于巫师的神奇生物。
　　“多……多比。”
　　“多比等待小马尔福先生的召唤！”一霎那幻影移形的小精灵正准备行礼，声音变成了尖叫：“小马尔福先生！小马尔福先生您怎么了！”
　　得救了。
　　我感觉多比如枯树枝般细长的手指按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我闻到了宴会上的香风以及周围人群的骚乱。
　　“还有扎比尼……”
　　我好累，寒冷意在抽干我的灵魂。我困倦地无法回答旁人的呼唤。我听到纳西莎气恨到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似乎在惩罚家养小精灵。
　　这下好了，思绪像碎片一样在我脑里闪过，这下多比肯定更恨马尔福家了。
　　随后，我晕了过去。

　　我醒后感觉嘴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德拉科似乎一直在吃东西。睁开眼后发现他坐在燃着烈火的壁炉旁，膝上还盖着一条毯子。如果此刻我发现他像个老头子一样怀里抱着一只猫我也不会感觉奇怪。
　　【你醒了？】我听到他的尾音有一些颤抖。
　　【嗯，你怎么样？】他手上拿着一个巧克力正要往嘴里放，仔细一看周围全是巧克力的纸。
　　我愣住了，【你为什么吃那么多巧克力？】
　　【有什么关系么？我又没什么事。】他好像脸红了，然后开始小声地嘀嘀咕咕。【倒是你，不过是掉在水里，有必要睡那么久吗？也太没用了吧？】
　　【德拉科，你知道这是心里吧？就算你压低声音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怒得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巧克力，没有再说一句话，似乎是在赌气。
　　【扎比尼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啊……他们没事。】他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晚点我们约好一起去打魁地奇呢，不过妈妈让我再修养一阵子，虽然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
　　【一起去打魁地奇？】我惊讶于小孩子的健忘，他竟然那么快就忘了刚刚才受过的伤。
　　【你不想打吗？我软磨硬泡爸爸总算是把扫帚给我了。】
　　我原本想问，你不觉得疼吗？后来转念一想，他昏过去以后大概失去了那部分记忆。
　　【那个游走球的事情有一点奇怪。】
　　【妈妈去调查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毯子拿起来放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着装。【既然你醒了，我们也该做事了。】
　　【做事？上课吗？难道我没醒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做？】
　　他无视了我这个问题。

　　后几天我发现德拉科在浴室里逗留的时间要比以往久得多，偌大的浴室里中央是个巨大的浴池，放眼望去好像能供百号人在里面游水嬉戏，热水从一旁的蛇型盘旋的石像里缓缓流出，整个浴室雾气蒸腾。半大点孩子心未收住，早先他也就草草地洗一洗，绝不会长时间泡在池子里，所以这个池子并不常用。
　　他踏入那池子里，我捧着点热水捂住脖子，然后惬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魔药可以快速地治愈一切病痛，但身体曾经有过的感受不会轻易被抹除。我还是时常感觉被寒冷的湖水包裹着，身上的关节隐隐作疼。
　　德拉科背靠着池壁，手搭在边上，不知在想什么。身子泡在温暖的水里，我一动也不想动，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快被这暖意熏得睡着时听到德拉科叫我。
　　【该走了，多洛蕾斯。】
　　【嗯。】
　　他迈出池子，拿着一旁的浴巾擦了擦身子进了另个放着他家居服的房间。他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看着面前的镜子，【明天就开始上飞行课了，你也想见见克拉布他们吧？】
　　我打了一个哈欠，【别开玩笑，我可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那群捣蛋鬼。】
　　他毫不在意，【有惊无险。】
　　【你可再不能那么莽撞了。】我又打了一个哈欠，感觉他眼角都因为这个哈欠而溢出泪，【快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之后德拉科回了房间，躺在那张软得像一团云朵的大床上，他好像还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层毛毯，才盖上被子。
　　【睡吧。】

　　次日，德拉科拿着卢修斯给他的扫帚到庄园远些森林里的空地前去找他的老师与同学。老师体恤他前不久刚受过伤，于是把上课的地点改在庄园。
　　德拉科提着那扫帚，就像在现代时我对车子这方面一样的不敏感，他向我说这扫帚有多时髦，性能多强我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扎比尼一行人生龙活虎地站在那里，对着德拉科嘻嘻哈哈，毫无芥蒂的样子，显然在我没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
　　【话说，格林格拉斯姐妹怎么样？】
　　德拉科愣了一下，似乎想不起这个名字，随后才反应过来，【没见到，被妈妈教训了一顿吧。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告状，说我为了保护她挡了球。】
　　我几乎可以想象那种惨状，只好应着说知道了。心里却做着其他盘算，阿斯托利亚似乎是因为病症早早去世的，我不太能确定那个时候是由于马尔福家苟延残喘，勉强维持生计所以不能及时发现为她诊治导致她病重，还是因为那个病本身就难以医治。与她的第一次会面，她是那么地健康，就像盛开的栀子花一般。也许我应该从现在开始就为她收集那方面的书籍与魔药，在马尔福这个姓氏还炙手可热，代表着至高无上荣耀的时候。
　　让人年纪轻轻就病逝的疾病……会是什么呢，如果有更详细一点的症状描写就好了，会是黑魔法或者毒药吗？我想的太过出神，没注意到大家对于骑扫帚都跃跃欲试，德拉科在这方面跟原著一样颇有天赋，不一会就成了第一个成功骑着扫帚飞起来的学生。
　　他缓缓控制着扫帚保持平衡然后停在空中，俯瞰下面的人。
　　【这上面风景真是不错。】他感叹道。
　　庄园与远处起伏的山峦景象尽收眼底，包括前不久掉进去的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纹就像龙身上的鳞片。
　　身体内的灵魂毫无反应，可能是在走神，德拉科心里打了一个坏主意，他手稳稳抓着扫帚，在空中漂亮地旋转了180度。
　　还在思考如何帮助阿斯托利亚的我一瞬感觉地动山摇，好像在玩空中旋转机。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在高空中，只能隐约看到那几个小点还在折腾他们的扫帚。
　　【德拉科！你干什么？】
　　立刻他就听到了熟悉的怒吼，笑了出来，【胆小鬼。】
　　风拂过他耳鬓，不一阵克拉布他们也都跟了上来，训练了一会后飞行课就结束了。他们几个男孩还围在一起计划在下次空闲时候，举办一个飞行比赛。
　　“在老师没看着的时候，想飞多远就飞多远！”克拉布欢呼道。
　　“没准还能遇到麻瓜的飞机！哈哈哈，吓唬吓唬他们。”
　　德拉科在一旁听着，嘴边勾着嘲讽的笑。
　　“德拉科，怎么样？你去吗？”扎比尼把手搭在德拉科肩上，问他。
　　德拉科拂开了扎比尼的手，说：“我还想再休息一阵，到时再说吧。”
　　下课后大家散了，德拉科在大家走后骑着扫帚回了庄园，但不敢骑回正门，只好在离正门不远的地方停下。他拿着扫帚走没有几步，就听见“砰”一声响，小精灵多比为他接过了扫帚。
　　多比拖着长长的声音，“让我来吧，小马尔福先生！”
　　自从那次后我没有找到机会能和多比相处，单独把它叫进房间显得太过诡异和刻意。我用余光瞥了瞥慢慢一步步走在德拉科身后位置的多比，扫帚几乎把它小小的身子都遮住。
　　“多比……对不起。”我可以确信它在那次后受到了主人的处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他人无故受罚，我心里满是对它的内疚，但我无可奈何，我什么也做不了。尽管我声音轻不可闻，但多比大大的眼睛里立刻溢满泪水，它极力地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马尔福先生，是多比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请告诉多比！”
　　【多洛蕾斯，你在做什么？快给我住手！】
　　从多比的角度看，原先温柔的小马尔福先生的侧脸一瞬变的阴深而扭曲，咬牙切齿地似乎是在和什么进行抗争。
　　【你掉进湖里是多比救了我们。】
　　【跟一个，一个小精灵，道、道、道歉？！】德拉科的声音如同被困住的凶猛野兽，如果可以他大概下一刻就会咬断我的脖子。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
　　【你完全可以给它一些奖赏，或者夸耀它几句，而不是道歉！】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
　　【这有什么，路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拖得越久马上就到庄园了。】
　　他闷声不再说话，隐在袍子底下的左手用力地握成拳，指甲扎得手心肉疼。
　　我停住了脚步，对多比说：“多比，我向你承诺，你会自由的。但在你自由之前，你可以答应我，永远不向外人说出任何一切有关于马尔福家的事情吗？”
　　多比流着泪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天性，它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多比不明白小马尔福主人在说些什么，多比绝不会背叛马尔福家！”
　　可笑的绝不，我心里也觉得嘲讽。只要和自己的利益冲突，所有的背叛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原先我心中的温情消失殆尽，我甚至有点可惜现在德拉科还没有拥有魔杖，我看着它，说道：“那么，你敢向我发誓吗？”
　　夕阳的余晖亲吻着这古老庄园的绿草，小精灵顺从地向它的主人低下了头颅，它俯身着，仿佛那崇敬深入地底。
　　“多比向小马尔福主人发誓。”

　　【好了，别再生气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自由？】德拉科嗤笑了一声，他重重地将衣服甩在衣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你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你有什么权力能够让它自由？仗着我前几天。。】他止住了话，我觉得耳根有一点点发热，大概是德拉科太过生气与失望的缘故。
　　【前几天？】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强硬，字句在他的唇间快速地流过，仿佛上级对下级发布命令一样：【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理你，直到你认清自己的错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