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长夜无泯

3、Chapter 3 待纳西莎走

　　待纳西莎走后，我一边用意识和德拉科交流，一面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不惊异所有的这一切，我救了人，这里也不像是地狱的景象。如果是一心求死的好人，神佛、万能的主该如何嘉奖这样的善举？就算生活着天堂，不是也只是换了另一种身份、形式地生活着吗？我惊讶于他们的明察秋毫，如果真的存在圣灵，他一定明白让我再一次存活于世只是徒增痛苦。一粒沙尘一个世界，我现在所在大概是天堂某处虚幻的景象。将我锁在另个人的身体中，与另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像个囚笼一样，束缚着我。我不想活，但我没有卑劣到要去夺走另个无辜的生命。从此我受他驱使，一体双魂，德拉科若是死了，我大概也是活不了啦。
　　于是现在我面临着，是人生最重要的选择分岔路口，不对，不该是我，应该是我和德拉科共同的人生。
　　但目前，我没有任何一个可供商量的对象。
　　第一，按原著的路线，成为食死徒大军中的一员，帮助黑魔王清理巫师世界。
　　第二，跟波特一个阵营，也许还能考虑加入一下凤凰社？
　　我脑里不由得闪过德拉科加入凤凰社的样子，心里打了一个哆嗦，我和德拉科不会被马尔福家的人打断腿吧……
　　不管哪条路都显得凶险异常，如果选择了第一条路，帮助黑魔王，那我必须得想办法不让救世三人组以及其他人毁掉魂器，更甚者，我要保护魂器，还得让马尔福家成为第一功臣。如果比喻成RPG游戏开关时的难度选择，这条路绝对是噩梦难度。先不考虑我们的小马尔福先生能不能担起重任，这条路上连个队友都没有，伏地魔也不像是一个感恩的人，就算马尔福成了第一功臣，又能保住平安多久？伏地魔魂器的事情应该是个大秘密，要让他知道了我们很早就知道这件事，结束最后之战以后第一个神秘死亡的人估计就会是德拉科。
　　更何况因为病的缘故，我尽可能地避开任何会让我陷入这本书里的讯息。要我准确说出这套系列有几本书，叫什么名字，时间轴又分别是什么，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我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些大的情节，例如谁最后取得了胜利，有一些什么比较重要的物品。但是就连谁活了下来，有谁死在这个过程中，我都一概不清楚。
　　于是第一条路被我搁置，第二条路暂时列入选择，如果德拉科长大以后我们能想出另外更合适的第三条路再做其他考虑。其实哪怕毫无作为，马尔福家也能存活到最后，只是失去了引以为傲高贵的地位以及财富。但能活下来，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马尔福家对伏地魔谈不上忠诚，比起为了伏地魔愿意在阿兹卡班苦守十四年、最终得到的还都是梦幻泡影的贝拉特里克斯来说，卢修斯一家的付出根本算不上什么。卢修斯更像是个投机分子，跟期望在股市又或名利场上一夜暴富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他赌上的是他与他家族的未来。
　　卢修斯以及他的家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在时代中不慎选错道路，令人唏嘘的“可怜”人。
　　没有人会期盼，自己是一个故事里下场凄惨的配角。马尔福一家，所得到的结局，相比其他人已经很好很好。
　　我对德拉科的感情很复杂，错综地不亚于世界上尚未得到解答的数学界难题。而且我能够肯定，这样纠结的心情在接下来的人生也不会消失。
　　他不是一个好人，却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不认同大多他的做法，但这并没有阻碍我喜爱他。我开始怀疑自己，人们所熟知的书里的那个人是此刻和我共存的那个人吗？他还那么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所有该做不该做，都有机会得到修正。
　　不愿再去想，我长吁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德拉科，他已经无聊地在吐泡泡。此时我不得不注意到，我可以阅读德拉科想的景象。我猜测他大概也同样。但是在不久后我发现这种联系可以单方面地屏蔽或是打开，当然这是后话。
　　利用这种心灵相通之便，在之后的日子，我时常向德拉科分享我脑里天马行空的故事与图像。他还不能够使用语言，于是这变成了我们最直接的交谈方式。
　　晚上我向他讲故事，想着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张开它柔软翎毛的翅膀，他安然地躺在那软绵绵毛茸茸的背上，那只温顺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驮着他在天空翱翔，这样德拉科很快就睡着了，如同在母亲的怀抱。有时候我们表演戏剧，当然我作为他忠实的旁白、配角、以及观众，他成了话剧里的小小英雄。不论是骁勇善战的骑士，贤能的魔法师，富可敌国的国王，又或在天空翱翔，深海探索。我竭尽所能地逗他高兴，成为他的玩伴。
　　唯一的缺点是夜里太过寂静，伴随我的只有他持续、强而有力的心跳。似乎纳西莎和卢修斯在他们唯一的儿子身上倾尽了所有的温柔，才会让他夫妇二人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显得那么难以相处以及过度地傲慢。
　　卢修斯夫妇在德拉科的房里施了一个大型的魔法，天花板上流动着夜空星辰与云彩，仔细感受还有细微的夜晚凉风，舒缓了整个夏夜的炎热。由于有时候月亮位置的变动，无法看见月亮却能看见在天花板缺角漏下的柔和月光，惹得那部分轮廓泛着浅浅光泽牛奶般的白。
　　在德拉科还醒着的时候，我们时常一起看星星，像两人肩并肩躺在草地上，我为他指认星星，虽然我对星星的知识也相当地有限。大多时候我们仅仅看着那细小的星辰微微闪烁都会高兴得笑起来。尽管他无法用言语回应我，但我依然能感受他也同样震撼于夜空的绚烂。这样的幼年记忆导致了不远的将来德拉科经常利用级长之便，去往霍格沃茨的高塔，又或有时夜里停下脚步观看寂寥的夜空以及这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光年才辛苦到达的灿烂星光。
　　如果我能取出我的记忆放入冥想盆，我一定会留下这一刻。我的年龄以及灵魂比幼年的他要成熟太多，我已经有能力精准地记住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褪色，德拉科还很小，他的人生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我庆幸我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灵魂，德拉科才是真正的主人，我有点像危急时刻的附属品，平时应急时的急救包。我本质算不上一个坚强勇敢的人，有时我控制不住自己忧心地去想未来不会有任何改变，所有的一切都还会是一团糟，伏地魔会在这座庄园里大开杀戒，德拉科会软弱地吓得从凳子上滑下来。但我又一面安慰自己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虽然他还被赫敏打哭……）
　　就在这样平静而缓慢的日子里，寄托着马尔福家族希望与他父母深切的爱的男孩，一天一天平安无事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