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刑法学总论（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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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安常的案子跟之前殷罗毕的暗自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这两个案子都涉及到了正当防卫这个特殊的法律概念。
但其实又是不一样的角度。
殷罗毕的情况是假想防卫之下的，“过失犯罪”和“意外事件”的认定问题。
而邬安常的情况是当侵害人是无责任能力人时能否成立正当防卫的问题。
这两个案子还有另外一个相识之处。
那就是这两个案子中的死者都是官宦子弟。
这次那个幻想自己是消灭奥特星人保卫地球的动感超人的重度妄想症患者名叫秦尤许，他的哥哥秦金魏曾经是X市的市长，现在在□□任职。
秦金魏想要追究邬安常的责任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而邬安常是个孤儿，举目无亲，连给他取名字的孤儿院院长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对上秦金魏，邬安常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如果范命学不插手，那么最后邬安常肯定会被定罪判刑。
然后，他的一辈子也就这么毁了。
其他领域的不好说，但他想在法学领域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是不可能的了。
这并不是说官场黑暗，当官的欺负平民百姓，而是不管是刑法学理论界还是刑法学法律界，对这个问题都没有明确的说法。
也就是说，邬安常的行为，既可以被说成正当防卫，也可以说成犯罪行为。
邬安常的事情在同学之间很快流传开来，范命学周四上课的时候就不断地有同学来问这件事。
有人对邬安常的未来担忧，有人只是单纯地在看热闹，有人只关心这件案子在刑法学术界的地位。
窦云章翘了那天的英语课。
范命学让学生们自己看书，而他则掏出手机继续打开心消消乐，只是今天运气似乎不是很好，玩了一个多小时，连一关都没有过。
范命学回到家的时候窦云章还没有回来，范命学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开门进屋，看虹猫蓝兔七侠传。
其实，邬安常出没出事，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日子还是照样过，饭还是照样吃，课还是照样上……
范命学眼神突然飘到电视上方挂着的日历上，今天已经十一月二十七号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开始刑法总论的专业考试了……
眼神越来越飘忽，后来又落到了他的笔记本上。
对了，他还没有把那些问题的答案给邬安常看呢……
范命学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邮箱，打开了文档，把问题的答案编辑出来，打包发送出去。
收件人：邬安常。
范命学自嘲一笑，他现在又收不到，把鼠标和笔记本一扔，抱着遥控器继续看他的虹猫蓝兔七侠传。
窦云章其实是去看邬安常了，顺便，还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下。
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八点多，范命学看完虹猫蓝兔七侠传正准备下楼吃饭的时候。
系统：虹猫蓝兔七侠传结束的时间是七点，谢谢。
要出门的范命学和要敲门的窦云章打了个照面。
窦云章：“吃饭了吗？”
范命学：“你回来了？”
范命学尴尬一笑，窦云章蹭蹭他的头发，笑道：“回来了，刚做了饭，你来吃吗？”
范命学“嗯”了声，跟着窦云章亦步亦趋地去蹭饭了。
吃饭的时候，窦云章状似无意地说：“我问了下，他们都说邬安常的案子要想认定为正当防卫还是不难的，就是在认定为正当防卫之后，可能会被归结为防卫过当。”
毕竟当时的情况下，邬安常确实来不及反应，就算他事后想明白那人是精神障碍者，事发的时候也没有这个认识，再加上当时情况危急，确实没有其他的方法避免侵害，所以想要认定正当防卫其实并不困难。
难的是确定为防卫过当之后是否会出现防卫过当的问题。
范命学点点头，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法律条文，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典第20条第2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失的，应付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如果被邬安常被定位为防卫过当，那他就将被定罪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减轻处罚的可能性较大，但就算是侥幸得到了免除处罚的处罚，邬安常也还是要被定罪。
免除处罚，是指犯罪人具有某一法定量刑情节，人民法院判决免除刑罚的一种处罚。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是要留下前科的。
除非此案被判定为真真确确的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范命学知道窦云章肯定也已经了解过了，于是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窦云章一时间没有说话。
范命学又说：“秦金魏请的律师肯定要把这案子往防卫过当上带，你是想请律师争取免除处罚还是……让邬安常无罪释放？”
“免除处罚对邬安常的意义不大，我想，”窦云章一字一句说：“让他无罪释放。”
范命学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范命学吃得快，吃完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窦云章边吃边想事，吃得很慢。
时钟慢慢地走着，从九点走到九点半，又从九点半走到十点，窦云章终于放下了碗筷。
范命学放下手机，丢下句“我去洗碗”，然后就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如果不是说好了窦云章负责做饭他负责洗碗，他也用不着在这里坐那么久。
窦云章看着范命学的背影，沉默两秒，走过去坐在范命学刚刚坐的位置，伸手打开了范命学的手机。
因为时间间隔短，手机竟然还没有被锁屏。
窦云章打开，关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各种案例和论文手牵手迎面扑过来。
窦云章着实愣了会儿，然后慢慢笑了，看着范命学若影若现的背影，笑得像足了一只偷腥的猫。
他随手把范命学的手机关好，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起身往厨房走去。
“命学，我想帮邬安常，你帮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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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第一教育网站在“星际联邦建立千年庆典嘉年华”推出的面相全联邦的“注册教师大招募”活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作为此次招募活动人气最高的实习教师范命学，他的课程“古中国的刑法学”获得了同学和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学生编号F3151103055：范老师讲得好棒！
学生编号T3151103072：范老师讲得好有趣，同学们也是萌萌哒，完全将古中国的刑法学面貌展示出来了呢。
学生编号O3151103078：最近两节课上都没有看见邬同学诶，他请假了吗？感觉课堂上没有他的提问声都不太习惯了。
学生编号K3151103034：诶，可以拍一下范老师的日常生活吗？就跟以前梁老师一样，范老师的迷妹表示很想看看范老师平常的生活。
学生编号R3151103028：上次的殷罗毕案的判决出来了吗？好捉急，好想知道按照当时的法律最后会怎么判。
学生编号W3151181933：想念邬同学……
梁老师：同学们都很关心邬安常同学啊，这很好，很有同学爱，大家放心，邬同学很快就会回到课堂上的，大家不要担心。至于那位同学提出的要拍范老师日常生活的要求，对不起，范老师对个人的隐私比较注重，所以我们不能满足你的愿望了。还有同学在关心殷罗毕案的，放心吧，等判决结果出来范老师会第一时间告诉同学们的，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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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认你想帮争取邬安常无罪释放就有那么难吗？】
系统表示范命学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真的很欠扁。
窦云章提出让范命学协助他帮助邬安常脱罪，范命学最后还是答应了。
还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范命学需要的不是一颗爱学生爱教书的心，而是一个台阶。
知道真相的系统眼泪“唰——”地落下来。
这一切都在窦云章的预料之中。
窦云章摸摸范命学的头发，说：“那我们明明去看邬安常吧。”
范命学歪着脑袋，乖巧的样子，点点头，“那我们明天顺便把之前他问的问题的答案交给他。”
窦云章：“……”
保持微笑，窦云章说：“你开心就好。”
范命学眨眨眼，纠正道：“应该是邬安常开心就好。”
窦云章：“……”
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最后的结果还算可以，至少，这已经超出了系统对范命学的预期。
系统原本还以为范命学真的会见死不救来的。
【范命学，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讨厌教师吗？】
对此，系统表示怀疑。
范命学想了想，说：“我就只喜欢我这个教师。”
系统：【……】
范命学捧着脸，满脸陶醉，他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系统：【……】妈的智障。
系统看着范命学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场景，突然觉得主人会那么喜欢这个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人虽然总是说自己三观不正，但其实他的三观，就算放在星际联邦时代，也是笔直笔直的。
所谓面冷心热，说的或许就是这种人了吧？
或者，它也该试着接受他？
哦，不，所有要跟它抢主人的生物都是辣鸡，都是反动势力，必须铲除！
这个新主人，它拒绝。
太丑了。
次日，范命学乖乖地跟在窦云章后面，去见了邬安常。
范命学不仅给邬安常带了那份答案，还给他带了刑法学的课本。
邬安常激动得涕泗横流，连话都说不利索。
范命学说：“你要好好复习，刑法考试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邬安常抱着书，哭得生活不能自理，“我怕是不能参加考试了……”
范命学握住邬安常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管什么事情，都阻止不了刑法学考试的举行。”
邬安常呜咽着拼命点头。
守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他们俩就像是在看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连带着跟范命学一起的窦云章，都被迫接受了不少同情的眼神。
范命学很认真地说：“你放心，如果考试的时候你还在这里，我就让你窦老师带着卷子来这里让你考！”
邬安常十分感动，“学校竟然没有开除我？！”
窦云章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到了，于是赶紧挤开范命学，接过话头，“邬同学，你放心，学校不会放弃你的，我和你范老师也不会放弃你的，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邬安常瞬间泪流满面，那一瞬间，他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
“谢谢你们。”
邬安常的这幅表情，成为了范命学印象中最深的画面，也是最安详的画面。
范命学做梦的时候都能笑醒，他对系统说：“邬安常的眼神真是太有爱了。”
系统想了想，道：【或许曾经，你也是这么看着你的老师的。】
范命学表示他不想跟系统说话并向系统扔了一条狗。
系统直接把狗煮了吃了，并对范命学这种“送吃的”的行为表示了感谢。
【你享受这种感觉吗？】
“我只想跟邬安常保持最纯洁的师生关系。”
系统：【……】能不能一言不合就开车？能不能！
【你难道没发现吗，其实你也很享受当老师教书育人的过程。】
范命学反问：“你发现了？”
系统：【……】这让它怎么答？
范命学噎了系统一下，心情舒畅，“我还是那样认为，老师都是绣花枕头，斯文败类。”
系统想说话。
范命学抢先开口：“当然，除了我，我是教师界的一股清流。”
系统：【……】妈的智障。
简直无可救药！
好吧，其实它也挺好奇的，当初它主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范命学逼成这样一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刑法学总论（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