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好”为“人”师》违命侯

12、012量子物理史话（二）

　　星期六的选修课，范命学去得很早。

　　连刘符武都夸他对学生负责，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教师”一点都不一样。

　　范命学听后就更高兴了，连脚步都欢快了很多，上课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讲得唾沫横飞，特别起劲。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学生站起来的时候宣告破灭。

　　那个学生说：“老师，如果不是你在欺骗我们，那么就是这个世界在欺骗我们。”

　　范命学被迫停下来，不解地看着那个学生。

　　男生留着偏长的头发，随意地扎成小辫子，放在脑后，小小的一揪，有些叛逆，有些特立独行，男生的容貌是那种很张扬的好看，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

　　之前点名的时候范命学就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邰束龙。

　　很嚣张的名字，一如他的长相，一如他的性格。

　　“……邰同学，你在说什么？”

　　邰束龙耸耸肩，很嚣张地没有回答范命学的问题，他坐下了，但他引起的风波还在继续。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说话。

　　“老师，你说的‘罗德萧邦’是谁？第一个提出量子概念的不是普朗克吗？”

　　“还有老师，光电效应实验现象发现者的是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光电效应的规律的提出者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而不是老师你所说的杨玉奇和科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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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琉学院只是一所三流的贵族大学院校，虽然师资强大，但学生对老师却不怎么尊敬，该逃的课还是会逃，大学公共选修课，一般能有一半的学生来就很不错了。

　　范命学这次的课是只针对大二及以上年级学生的，这些学生已经不是小鲜肉了，在学校摸爬打滚了几年之后，他们学会了很多。像这种公共选修课，一般都不会太重视。

　　范命学上课之前有点过名，应到学生一百八十名，实到学生七十名。

　　连一半都没有。

　　之前范命学还在埋怨来的人太少，现在却开始庆幸来的人不多。

　　因为真的很丢人。

　　班里的人几乎只要是到了教室的，都站起来问了他一个问题。

　　而每一个问题都在打他的脸。

　　范命学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捂住自己的脸，感受一下它到底有多肿。

　　他不认识普朗克，不认识赫兹，不认识爱因斯坦……所以他无法回答这些同学的问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范命学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

　　他所熟知的量子物理学史，大概跟这个世界的量子物理学史不太一样。

　　此时，沉寂许久的系统也终于出声。

　　【恭喜宿主，你终于发现了。】

　　范命学一阵龇牙咧嘴，“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慢悠悠说：【系统已经提醒宿主提前备课预习，是宿主自己不肯，不是系统的纰漏。】

　　范命学：“……”

　　你不告诉我这个世界的量子物理学史跟我们星际联邦的量子物理学史不一样我怎么知道我还需要备课和预习！

　　强词夺理！偷换概念！

　　系统用它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说：【请不要为你的不负责任守找借口。】

　　范命学嗤了一声，立即反唇相讥：“请不要为你的玩忽职守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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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吵是没有意义的，现在的问题真真切切地摊开摆在范命学面前，他必须先安抚住这群熊孩子，这样，他后面的所有举动才有意义。

　　临场反应一直都是范命学的强项。

　　既然已经知道症结所在，范命学脑袋快速运转，并且很快就找到了策略。

　　已经轮完一圈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地看着他，好像都在等着他的解释，真是一幅好学的样子，但范命学看得清楚，这群学生，求知是假，戏弄老师、玩下马威才是真。

　　范命学可不怕他们，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范命学让系统看好了，最好把他“智斗无良学生”的雄姿记录下来，以便以后收藏，流芳百世。

　　范老师开始糊弄人了。

　　范命学一直紧紧绷着脸突然放松，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察觉到同学们越来越微妙的眼神，范命学才抬起头，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他尴尬地咳了咳，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更靠近学生一点。

　　他说：“我还以为你们都没在听课呢。”

　　在座同学们：“……”这么节奏不太对。

　　范命学又笑了下，眉眼都弯着，他说：“原来你们还是有在听我说的啊，我真是太开心了！”

　　在座同学们：“……”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邰束龙同学再次站起来，“这么说，老师你承认你在玩我们了？”

　　范命学没有回答，只深深地看着邰束龙。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范命学大概明白了这个邰束龙在这个群体里的地位。

　　邰束龙这种人，大概就是小说中的那种校董儿子的存在了吧。

　　范命学笑了下。

　　邰束龙眼神一动，刚想说些什么，铃声响了。

　　下课了。

　　邰束龙闭上了嘴，但是没动，既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

　　他没动，其他同学也不敢动。

　　范命学则是不太好意思动，他觉得他得说点什么，于是他认真想了想，对邰束龙说：“邰同学可能有点被迫害妄想症。老师只是跟同学们玩点情趣，邰同学想多了。老师就是老师，传道授业解惑，老师的职责，可不包括玩同学这一项。”

　　邰束龙终于坐下了。

　　范命学又对全班学生说：“我希望下节课大家还能像这节课一样好好听讲。”

　　“下课吧。”

　　随着范命学一声号令，邰束龙立即站起来离开，后面跟着两个很漂亮的小女生。

　　真是左拥右抱，好不风流啊，范命学讽刺地想。

　　邰束龙和他的两个迷妹离开之后，其他的同学也一个个站起来离开。不到三十秒，整个教室就彻底空了。

　　“走得真快……”范命学忍不住吐槽。

　　公共选修课跟专业课不一样，专业课要学分还要绩点，要是不达标就会影响到最后的毕业。而公共选修课则只要及格就能拿到学分，也不算进总成绩的绩点。学生上课敷衍，老师讲课敷衍。老师也不会在选修课上为难学生，只要最后的作业交了，一般都会给及格，学生们拿到了及格分，拿到了学分，皆大欢喜。

　　事实上，范命学上大学那会儿，选修课都是不会出现在教室里的，连作业都是托别人帮带。当然，那作业也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但这回角色对换，他成了选修课的老师，就真的觉得不好受了。

　　一方面很体谅这些学生的想法，一方面又总是忍不住想：这些学生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老师。”

　　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范命学的思绪，范命学抬起头，他面前站着一个男生，头发剪得有些短了，就跟刚从监狱里头出来似的，穿着一件卫衣，踩着一双运动鞋，都是大名牌的限量版，他抱着书，略微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他叫关巢，你的学生。】系统提示道。

　　“我知道。”

　　这个学生，关巢，他就是刚刚唯一一个没有站起来打他脸……问他问题的学生。

　　他刚刚应该是坐在第一排，范命学回忆着，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关巢抱着的书上，虽然被挡住了一点，但他还是看清楚了书名。

　　——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

　　竟然还带了“教材”？选修课带教材？可真新鲜。

　　范命学从关巢看见了熟悉的光芒，跟他在邬安常眼中看见的一样，都是对于知识的渴望和热爱。

　　一个富家子弟的眼中会有这些东西？范命学嘴角忍不住一弯。

　　【浪子回头，永远不晚。】

　　“知道了。”

　　随意地敷衍了系统一句，范命学再度看向关巢。

　　“关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关巢抱着书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咬了咬唇，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老师，我能跟你交换邮箱吗？”

　　范命学：“……”

　　范命学现在心情有些微妙，他记得邬安常跟他要求交换邮箱的时候，他想的是邬安常要找他问问题，但现在关巢要求跟他交换邮箱……

　　他想的是关巢难道要约他？

　　【宿主，你别自作多情。】

　　范命学也很纳闷，明明关巢现在的眼神跟邬安常当初的眼神一模一样。

　　或者是这个学校的问题？

　　听说这个学校的水还是挺深的，师生乱搞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宿主是想跟自己的学生来一发？】系统语露嘲讽。

　　范命学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你少污蔑我，师生就是师生，绝不能越雷池一步，也不能发展出别的什么关系，否则，必遭天谴！”

　　系统恍惚了一下，没再说话。

　　范命学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跟关巢交换邮箱。

　　关巢满脸的忐忑，问：“老师，我对量子物理很有兴趣，以后我有不懂的问题，可不可以问你啊？”

　　范命学看了他一眼，说：“我的时间不多，你有问题发我邮箱，我解决完后会把答案发给你的。”

　　关巢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给范命学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范命学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又问：“你的专业是什么？”

　　“……法学。”关巢低着头，神情瞬间变得落寞了。

　　法学？文科？范命学有些意外，“你不喜欢法学？”

　　“我更喜欢量子物理，量子物理很有魅力。”关巢道。

　　范命学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关巢，有点不可言说的过去。

　　抱着这有些微妙的心思，范命学向系统询问了关于关巢的过去。

　　系统的回答很官方：【对不起，宿主没有权利从系统的数据库提取他人个人资料。】

　　范命学：“……”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有必要弄这么一出吗？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嘛！

　　但从系统的这个回答里，范命学也分析出了不少东西。

　　首先，系统确实是持有关巢的所有生平资料的。

　　然后，系统不仅有关巢的资料，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甚至其他世界的任何人的资料，系统都有备份。

　　最后，系统的内存确实很大。

　　【如果宿主真的想了解关巢同学的过去，可以直接向他询问。】

　　“算了。”

　　系统：【……】

　　它是不是又办砸了一件事？原本范命学都已经产生了主动了解学生和帮助学生的想法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庞琉学院的选修课都安排在周六，有时候一上午，有时候一整天，今天的课是只有上午的，所以下课之后，范命学就直接回教工宿舍了。

　　因为被邰束龙耽搁了几分钟，又被关巢耽搁了几分钟，范命学今天回去得有些晚。

　　刘符武不仅已经回来了，还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怎么这么晚？”

　　范命学乖乖地去厨房洗手，拿碗盛饭，一边回答道：“有同学问问题。”

　　“选修课还有同学问问题？”刘符武也有些惊讶。

　　范命学草草地点点头，想想关巢的眼神，咬着筷子，淡淡说道：“嗯，他挺好学的。”

　　刘符武笑了，“那可真是难得，你可得好好珍惜，说不定以后会是什么有名的物理学家呢。”

　　范命学黑线，无奈道：“这只是普及教育，学不到什么的。”

　　“那可不一定。”刘符武眨眨眼，有些神秘。

　　范命学不再管他，专心吃饭。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别忘了待会儿跟我解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量子物理历史跟我们星际联邦的量子物理历史不一样。”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