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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梦回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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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心里把我当作恋人也无妨,只是——别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就好。”
每当这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时,鼬的心总会隐隐作痛。
快三个月了,也不知道说这话的人现如今身在何处,是不是还活着。
手心里攥着那个救命的药瓶,他的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尽力感知她是否留下了什么讯息。
“鼬先生,有心事?”鬼鲛在一旁问道。
“不,没事。”鼬淡淡回了一句。即便深知鬼鲛是可以交付生死的搭档,可他依然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背负的一切。
“最近首领派发的任务越来越关键,可见对鼬先生的忠诚与实力是多么放心。”鬼鲛笑了笑。
“嗯,彼此彼此。”
虽然嘴上这样讲,可现在,鼬的内心还是带着些许不安。
“宇智波鼬,我带了个好东西给你——”当日,迪达拉站在白色的大鸟之上,朝着自己阴阳怪气地挑衅道。
“好久不见了,宇智波鼬!当年说什么厮守一生,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呢?”
尽管鼬并不曾记得自己是否做出过什么类似的承诺,但是当时事出紧急,他也只能顺水推舟。而且潜伏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角色扮演的桥段,不管是真戏假做,还是假戏真做。
不过,迪达拉口中的“好东西”可绝非乖顺的池中之物。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她可是每一步都算计好了的,不管是曾经以泉的身份获得木叶的庇护,还是如今借一段莫须有的因缘成功吸引到了另外两名成员的注意。
对于瞳,鼬始终怀揣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不想去把它梳理清楚。
过去的她令人深深憎恶,因为她的手上沾了止水和其他族人的血,还冒充泉的身份四处招摇,虽然相貌生的不错,可个性顽劣,又爱耍小聪明,似乎以戏弄旁人的把柄为乐。
可她的确是个天资极高的忍者,比同龄那些只会温婉体贴、花枝招展又烂漫无知的少女要成熟太多——而且更重要的也是更现实的一点,她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他用尽全力想要隐瞒的一切,不管是灭族的真相还是他那每况愈下的病痛。
一个懂得那么多的人,真不知道是友人,还是敌人。
可不管是敌是友,鼬的心里对瞳的歉疚之意是越来越重,也不知究竟是从何开始的,特别是他们再遇见之后。
“那就用利刃贯穿这里吧——就像你杀了泉那样,”她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没有人比医疗忍者更清楚哪里会是身体的要害所在了。”
如若不然,也确实瞒不过在场的其他三位晓组织成员。所以鼬真的这样做了,而且他当时还猜测或许瞳已经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她又是医疗忍者,一刀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虽是这样想的,可鼬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所以在隔了几日后,他抓了个机会暂时离开鬼鲛,微服去打听瞳的下落。
可当鼬再见到瞳的时候,她已气息奄奄。
收留瞳的婆婆说,她是在暴雨过后泥泞的草甸中发现了身负重伤的瞳。尽管当时她身上的伤口看似已经被纱布草草包扎过了,但如今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而那纱布也早已经被腹腔里渗出的液体染成了斑驳的红黄色。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仇家,非得要了这姑娘的性命不可。”听到老妪的感叹,鼬跪坐在一旁,沉默着。
他总不能说,这一刀是他捅的吧。
“你既说与她相识,那么今晚就劳烦你照顾她,”熬了六七个日夜,婆婆也疲惫到了极点,“只是老身担心,她现在这副样子,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现在,鼬一个人面对着奄奄一息的瞳,心情十分复杂。他伸手握住瞳的手,是冰冷的,仅仅在手心处还能感受到一点温度,说明她还没有完全咽气。
如此重的致命伤,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没事?想当年,泉也是伤在同样的地方——被自己——而且一刀毙命。所以,自己凭什么当时竟然觉得瞳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是不会有事的呢?就算瞳是医疗忍者,就算是不得不假戏真做,自己下手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过,自己当年对泉都痛下杀手了,今日又何况是她呢?
如果当年泉也并未在被刺后马上死去,那么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几天之后,会不会也像现在的瞳一样,横陈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呢?
不,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尽管这些年手上沾过无数的血,可他却很少得见这种半死不活的惨相,因为执行任务是用不着等到这一步的,往往确认对方断气就可以了。
如此想来,痛快的了断和这种不死也不活的状态相比,反而是一种解脱。
看瞳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当日中伤后先自己草草包扎过,谁料天气恶劣,雨势凶猛,伤口浸水而再次感染撕裂,只怕真的是挺不过今夜了。
没想到,我当年把你丢在荒郊野岭,给你留下活命的希望,可今日却要在另一个无名之地,送你上黄泉路的最后一程。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鼬不自觉地将实现转移开来,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手掌中紧握的手似乎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便抬眼看去——
瞳醒了。
看她的面相,与其说是醒了,倒不如说是人“死不瞑目”的样子。
蜡黄的脸色,浮肿的嘴唇,虽然是在呼吸,可是胸口却没有明显的起伏。那勉强撑开的双眸爬满了血丝,涣散的目光还在努力聚焦到他的脸上,想要看清他的容颜。
鼬迟疑了一下,俯身凑的更近了些,此时听到她的喉咙里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呜咽声。
“……什么?”
“查克拉……给我……”
她一边艰难地发出声音,一边努力地想要扬起另一只手,不知是要做什么。
“你是……要我输查克拉给你?”
鼬有些迟疑——如此虚弱的身体,怎能承受查克拉这种高密度能量的输入呢?
瞳看出了他的担忧,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气力解释,只能看着他,努力握着他的手。
“好……”鼬叹了口气。其实他今天也因为任务而消耗了大部分的查克拉,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瞳也一定会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不,我还不想你就这么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