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鼬BG向&蝎BG向]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商の柳

100、梦回还（中）

　　一盏残灯，烛火已尽。
　　疏冷的月光孤傲地穿过冰凉的窗棂，昏暗迷离，似乎不肯再多施舍那一分一寸的光明。
　　侧身而卧，他看着双眸紧闭的她，呼吸在渐渐地平复，血色重新回到脸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再次有了温度，腹部血淋淋的伤口也不见了踪迹。
　　即使在垂死之际，瞳的潜意识依然还记得如何借助鼬输给她的查克拉，以及炉火纯青的掌仙术，医好身上严重的刀口。
　　“……木叶医疗班的人在任务要时刻保护自己，一旦遭遇外伤要在保全大局的前提下尽快自我救治，才能在其他同伴最需要你们的时候顶上去……”这么多年了，瞳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纲手大人身边随行时听到的这句话。也不知为何，这些话始似乎已经深深刺在她的灵魂深处，成为行动的潜意识。
　　但这明明是和“根”组织一贯相反的作风。
　　然而这次如此严重的刀伤，加之淋雨感染，让瞳在失去意识之前便知道她自己是凶多吉少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灵魂已经来到那最后的游离之际，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真真切切地握住了那熟悉的手——他回来了，找到她了。
　　“谢谢你……鼬……”尽管伤口已经丝毫觉察不到痛感，此时的瞳还没有力气翻动身体，只能对着空气缓缓蠕动着唇角。
　　掌仙术对查克拉的阴阳转换带来了巨大的消耗量，如果没有来自鼬的查克拉，彼时的瞳是根本无法完成这件事的。
　　鼬没有说话，但握着瞳的手，虽然他已没有更多的查克拉可以再输给她了。今日他之所以能从搭档鬼鲛身边抽身出来，是因为白天才完成了一次首领交代的任务，他与鬼鲛都有消耗，所以才能在入夜后停留在某处休息，并借此空当通过影·分·身瞒过鬼鲛的视线，回到此地打探瞳的下落。
　　此刻的他满身疲惫，眨眼的瞬间似乎就能立刻睡着。
　　对不起，是我伤了你，是我。
　　听到瞳的依旧无力嘶哑的道谢声，鼬默默叹气，心中的愧疚感似乎又多了一分。
　　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是何时，他也因为消耗查克拉过度而睡着。可能那时的自己还很年少吧，伏在止水的背上，和他一起走在安静的月下，朝着家的方向。

　　“再优秀也不能乱来啊，鼬。”止水的音容笑貌逐渐从已经尘封的记忆深处苏醒过来，“我太高兴了，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很高兴能这样照顾你，希望你也能把我当成哥哥，有事情就来找我。”
　　“止水，他们暗部……”记得那时自己第一次和“根”组织的暗部交手。
　　“我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说到底，就连忍者世界究竟有没有所谓的正义都说不清楚。”
　　“那……”
　　“我们战斗是因为坚信自己就是正义的一方，但如果敌人也是这样想的，那究竟谁才代表了真正的正义呢？”止水说着便听到背上的鼬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缓，似乎要睡着了。“通过今天的事情你也大概能了解了吧，观察事物的角度不止有一个，得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才行。”
　　“不同角度……”
　　“今晚使用写轮眼累坏了吧，你睡吧。”止水回过头看了看鼬即将睡去的脸庞，“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毋庸置疑，那就是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唯独这毫无疑问。”

　　时间便这样安静地过了许久。
　　半寐半醒中，鼬回忆起曾经的止水，那个为年少的他在月下归途中带来安全感的挚友。
　　或许再也没有下一次，再也没有另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安枕而眠了吧。
　　刚想到这里，鼬的思绪便被瞳的咳声打断了。“要喝水么？”他突然有些清醒了，想松开手起身去取水。
　　“冷……”然而瞳却努力抓住他刚要抽离开的手。
　　其实这个季节并不是很冷，然而她还是像当年那样怕冷。
　　“好。”他说着小心地把身体靠近她多一点。
　　“你什么时候走……”只见瞳艰难地想要转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走。
　　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破旧的茅屋，清冷的月亮，同样的话语。
　　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们始终都无法永远留住彼此，只能在短暂的相会后再次奔向属于各自的看不见的远方。
　　“天亮之前。”这无二的答案，听上去是多么薄情。
　　“为什么回来找我……”
　　“因为……”鼬的声音迟疑了，而就在这迟疑的片刻，瞳终于翻过身来，抱住了他。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在这迟疑之后编造的谎言。”她说着便用另一只手从他的衣襟里摸到那个小药瓶，然后轻轻晃了晃，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么快，药就没有了，你……”
　　“有任务在身，没办法的事。”鼬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劝慰她，还是在掩盖着什么真相。他一贯擅长掩饰真相，却最不擅长解释真相。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等不到死在佐助手下的那刻就会……”然而话还没说完，瞳便再次开始干咳。
　　此时，身为医疗忍者的她已经很清楚了，这次的伤对于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几年来不分昼夜的制药亲尝，已经让她元气大伤。现在，活着于她而言，不过是能撑一日是多一日罢了。
　　“我会活下去的……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药准备好，再想办法定期递给你。”尽管如此，瞳还是这样对鼬说道。
　　其实无论鼬是为了什么回来，都不重要了，因为无论什么原因，鼬不会放弃他坚持要做完的那件事。
　　他坚信并不断苛求他自己一定要完成那至高的任务，即使真的是他一人力所不能及的。
　　所以，他需要自己活着。
　　“我会努力想办法制出更好的药来，一定。”
　　“谢谢。”瞳听见鼬这样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