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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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迫近，人影在地面上被拖得很长很长，像一道黑漆漆的绳索，束缚住自由与灵魂。
驻足于村子的大门外，遥望天边的地平线，瞳不禁有些感慨。
人生的轨迹就像一条抛物线，从起点到高潮，再从高潮到落幕，没有谁能一直盘踞在巅峰，永远光芒万丈。而在这个过程中，成长得太过迅猛，急功近利，往往会在突破临界点后骤然跌落，晚景凄凉。
果然，缓缓而治也不无道理——只是，我大抵是等不得那一天的。
想到自己，她轻轻叹息，而后转过头来，瞥见身后不远处那位同样驻足静观默察着她的人。
奈良鹿久。
“长久以来，也一直没能找到与你单独见面的机会，如今你要远行，我来送你一程。”他缓缓走上前来，说道。
“这算是尽一份血缘亲情的慰问么？”尴尬的浅笑背后，是积压多年的无奈与寒心， “其实大人不必如此，这村子里，该见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该处理的事情我也都处理好了，是时候该启程了。”
“事情的经过，我也大概知晓了，”鹿久点了点头，“五代目已经尽力为你做好了打算，出去避一避也是好的。就像她说的，你也不必对自己过于苛刻，非要完成那个任务不可。”
“‘对自己过于苛刻’，恐怕是我与你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了，”瞳用眼珠扫了一下鹿久，“说实话，我不是一个怕麻烦又懒散的人，因为我是在一个充斥着高度期许的环境中长大的，只有当我不断突破极限、做得更好的时候，才会得到更多的关注——甚至说，才可以续命。所以我不得不对自己变得愈发苛刻，也愈发不愿让旁人轻贱我分毫。”
“你的思想果然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鹿久说：“所以你应该明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是当年的我还是现在的火影大人，每一个人在做出最终决策时，都是百般权衡，终究无法顾及所有的人。”
“嗯，我明白，只是……我所经历的一切，你肯定不愿意让鹿丸经历一遍，不是么？”瞳反问道，“不过这就是现实，如果换做是我的儿子，我也同样会这么想，大概。”
没有人能否认，感情亲疏会影响一个人对事物的认知，也是影响其决策的关键砝码。
人到中年，难免不会时常反思自己的过往，鹿久也是，可他从没有后悔过默许族人当年把奈良玄羽、也就是眼前的瞳送进“根”组织这件事——因为这已然是他在当时的处境下所能做出的最佳决策了。
十多年前，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余烟还未散却，他一个刚刚被“推选”出来的族长，身上同样压着一族老少寄予的期许和责任，压得他一个年轻人透不过气来，因为谁也不愿看到一族没落，都希望能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在村子中铺平前路。这个想法不仅是奈良族人有的，油女、山中、秋道，乃至日向和宇智波，所有的家族都是如此。
从当时木叶的领导架构上看，火影辅佐志村团藏始终与三代目之间存在意见分歧，而且崇尚铁血权谋，意图加强对村中势力的控制。所以在“根”组织逐步成型后，每个家族都被高层“建议”遣送族中的孩子进去——名为培养，实为人质。
对于这个无理要求，势力强大的家族不为所动，高层也奈何不得；而奈良一族本就不算兴旺，又于大战中损失惨重，所以一时竟难以掣肘。可从长远来看，鹿久亦不愿让族人在团藏手中落下可供要挟的把柄。他知道，团藏的政治主张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会成为主导木叶的大趋势——最起码，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会坚决维护火影，绝不让这一日到来。
然而面对着那些心慌意乱的族人，身为族长的他又不得不思考如何抚慰大家的情绪。
真是麻烦啊！
所以，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默许了族中的某些人偷偷将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送进“根”组织，而且还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名字从家谱上移除了——从今往后，对外便只当作这个孩子和她的父母在战争中一起不幸丧命了罢。
虽然这样的决策，对于女孩来说，的确很不公平。
其实，鹿久见过这个女孩几次。她身形瘦小，皮肤略白，头发不似寻常那样蓬松挺立，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奈良一族的感觉，但那一双伶俐的眼眉，却恰如其分地彰显出她内心的机敏与聪慧。
如果留在族中得不到更好的训育，怕是要浪费了她的资质，而如此安排，对她来说或许是更好的归宿。而且若有一日，团藏与火影之间的矛盾恶化，她或许还可以作为双面间谍，协助自己保全火影的权威。
所以，从潜意识层面，当年的鹿久也对女孩寄予了一番期许。
鹿久回过神来，再看着当年的女孩、也就是眼前的少女。果然正如预想的那样，她已完完全全成长为了一个“双面间谍”类的忍者——只是，这柄锋刃，要看握在谁的手里。
这十多年中，有太多的事情辗转发生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背景变得愈发复杂、扑朔迷离，更让人难以看清她的想法，她的目的。
又有多少人能够心甘情愿地忘却自己，只作为冷冰冰的武器存在呢？鹿久知道，她不愿意。
“既然要以家族为先，以大局为重，牺牲一个人的利益，也不算冤，不是么？”瞳低声自语道：“其实我知道自己不是这唯一接受如此宿命的人，只是偶尔也会想想，这样的宿命对于我和‘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公呢？”
“我相信，你还永远和木叶站在一起的。”鹿久说道。
“我不相信人是永远不会变的，当然，这取决于是否有强大的意念和内心。”瞳看着鹿久，“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现在难去预想，但现在，我对村子也颇有失望。这个任务毕竟很难，我孤身一人，竟连个帮手都没有；纲手大人甚至都没有将蛞蝓传递消息的能力予以我作为支持，叫我怎能不失望呢？”
“等过段时间，我会帮你再协调这件事的，所以……”
“算了，既然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自然无需动用最紧要的资源，”瞳笑着摇头，婉拒了鹿久，“只当我是出去游历了一遭——其实，能看到世界更多的可能性，也不失为一种历练和成长。”
只有在看到了这世界更多的可能性之后，才能更好地看清最真实的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