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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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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侯府上下一片热闹忙碌,尤其是侯爷夫人。尤其今年远在边戍的侯爷要回京,侯爷夫人一手承担了府里上上下下的杂事还不算,还要备着酒宴等夫君归来,府外各类应酬,入宫贺岁的大礼,都等着他一手打理。
不想今年是个灾年,各处收成都不大好,收上来的租子比往年少了一大截,正是烦心时候,管家报来消息,他娘家的弟弟打死了人,顿时脸上就黑了一大截。
整个靖国侯府陷入了低气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一丝的错。
不过这可不包括蘅芜苑里的主仆二人,两人每日做吃等死的,无聊的不行。
木槿闲的发慌,干脆把在现代的爱好继续下去。那个时候的夏冬临是B站上一个一咪咪点都不火的翻唱阿婆主,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之前喜欢的歌整理了一遍,没事唱着玩。
七公子听着新奇,却从来不多问,反而带着木槿练字,将他从那个年代带来的念想一点点记录下来。
每天一大早木槿会带着他打打太极拳,给他说些现代的小笑话,逗得他合不拢嘴。偶尔也会讲些小说,大胆的情节设定让七公子惊呼不断,却又心生向往。
七公子是个多才多艺的哥儿,下午的时候,趁着天色大亮,就坐在火盆边,自己将以前的旧衣服各改了一套,打算与木槿过年穿。木槿在一边练习自己狗爬一样的字,不时给他提点建议,一套衣服做下来,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电视剧里的古装,有着这个年代没有的新颖,还有几分的不伦不类。
“好看是好看,就是穿不出去。”七公子拿着衣服,一脸的惋惜。
木槿却不大在意,套着自己那一套,大摇大摆在屋里绕了几圈,“反正就我们两个,就在这个院子里穿,谁能看得到!”除了送饭的爹爹和送水的仆从……
七公子听了,黯然神伤,木槿见他这样,穿着衣服刷的甩开衣摆坐下,翘了个二郎腿,大大咧咧抖着腿。他这套衣服款式偏男装,颜色却是比较女气的淡青色,这么一做,别提多不伦不类了。七公子看他一眼,果然笑出声来。
木槿委屈,他也没办法啊。七公子的衣服几乎都是那几个粉嫩的颜色,这一套已经是最有男子气概的了。
二十二的晚上,大少爷手下的洐之偷偷来了一趟,爬着墙头下来,送来一堆的点心水果,下面还有几匹颜色喜庆的好布。
“快过年了,大少爷知道七公子没什么准备,刚好院里多了些东西,用不掉也是可惜,就着奴才给七公子送来了。”那个仆从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却是一派的老成。
七公子看着那堆东西,脸上阴晴不定。木槿却看着那堵高强,心里波涛难平。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轻功,第一次,是在夏大虎身上。
这堵墙两米多高,本来就难爬,更何况里边种了一溜的竹子,一不小心都会被刮到插到。可他跟七公子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抱了这么多东西,跳过竹子一跃而下。数年前,夏大虎还在时,也曾这样上下屋顶,修补瓦片。
“替我谢过哥哥了……”
洐之话不多,放下东西,轻轻一点又越过竹子跳上了墙头,头也不回跳下了墙头。
“真是武林高手啊。”木槿目送洐之离开,神色淡然。
“大少爷手下高手如云,一个洐之有什么好奇怪的。”七公子看他一眼,无奈笑笑。
木槿却想到了其他的,如果大少爷身边就是高手如云,那整个侯府呢?
木槿低头,看看地上那堆东西,伸手翻了翻。“看来你这哥哥对你也不赖嘛~”
七公子却冷笑,不再说话。
木槿耸耸肩,翻开一盒点心,拿了一块塞进七公子的樱桃嘴,自己叼了一块,弯腰抱了东西往小楼里搬。路过水池时,却忽的一个激灵,看着白茫茫的冰面,木槿打开食盒在边上放了一块点心,作了作揖才回去。
他自己就是借尸还魂这样的怪事的亲历着,对于鬼怪一向抱了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赶着还没过年,七公子从大少爷送来的布料里边选了一些,按着自己的记忆,就着木槿的建议,给大少爷做了一套衣服,作为回礼。
二人赶紧赶忙,总算在二十七这天做完了。这套衣服走的游戏风,立领盘扣的里衣,直襟的外衣,半叠的二层袖子,还有几片交叠式的云肩。七公子把下摆改了改,长短错落,各种一般特色。
看见成品二人都挺满意的,木槿却觉得有些穿不出去了。七公子反而不在意了,他做这套衣服算是还礼,礼还了也就完了,穿不穿并不在他,和这个哥哥,他并不想有太多的牵扯。
当晚,洐之又来送了些肉干果脯,顺便取走了那套衣服。
“来的真巧。”木槿感叹,七公子却环视周围一圈,脸上比刚才还不好看。
离过年没个几天了,蘅芜苑的二人商量一番,打算做了大扫除,干干净净过个年。
说干就干,当时就撸袖子扫地擦窗户。七公子以前哪里接触过这些,忙没帮上,反而添了不少乱。
湿毛巾擦过积灰的窗户,连着糊窗户的白纸一块擦过去,白纸就变成了灰纸,赶紧拿水抢救一下,然后纸就融了……
木槿看不下眼,让他去扫地。可那位哪里拿过扫把啊,三下五除二,扬起的灰尘把自己呛个半死。
让他换水吧,水盆又太重,抬着没走几步,盆咚的一下就回归大地了,滚的老远。水洒了七公子一身,又赶忙叫他去换了衣服。
衣服换来了七公子也闲不住,看见木槿打那擦桌子,连忙拿了抹布一块擦,‘哐啷’一声,木槿赶忙回头看,八宝阁上一个大肚鎏花瓷瓶碎在七公子脚下。
呆愣半晌,“这个东西不用赔钱吧……”
七公子摇头,蹲下打算毁尸灭迹。
“别碰!”在七公子离碎片0.1厘米的地方木槿连忙大喊,开玩笑,要是手伤了更麻烦。
七公子讪讪收回手,老老实实做衣服去了。见他上了楼木槿一颗心总算落下,安心哼着歌儿四处擦擦洗洗。
下午些的时候,木槿还在低头擦栏杆,院子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抬头往外看,门外站了个眼生的小厮。
“七公子房里的木槿可在?”
木槿无奈笑笑,七公子房里就他一个下人,这么大咧咧放他面前还当看不到,不是摆谱又是什么。
七公子远远听见他的声音,从绣楼探下头,“走廊里擦栏杆的正是我屋里的木槿,你要找他做什么?”
“七公子好,”那小厮草草福了个身,“这不是年关将至,府里忙成一团,到处都缺人手。几个管事爹爹一番商量,叫把各院的厮儿都借过去帮帮忙。”
七公子摆弄着手里的衣物,神色黯然,“我屋里,可就这一人啊。”
那小厮不耐烦理理袖子,“可不止七公子这没人呢,今年侯爷要回府,大小事务自然是打理不过来,就连大少爷身边都只留了一个衍之。”
木槿突然有点稍懂了,往年七公子都扔别院里,今年却赶紧赶慢把人接回来,还莫名找了一堆的小厮充门面,感情是老公要回来,赶紧假装自己是个‘慈母’啊!
楼上的七公子听到侯爷要回来那一句手里的衣服一下就掉在地上,呆愣在那里,过了半晌也没个反应。
那小厮不耐烦撇撇嘴,“七公子您倒是给个回话啊,府里大小杂事多的是,奴还等着回去回话呢!”
七公子这才如梦初醒,恍惚捡起衣服,摆摆手,“去吧……”
得了准可,那小厮给了木槿个眼神,“走吧。”转身走了。
木槿内心翻了数个白眼,甩开手里的抹布,连忙跟了上去。出了院门,回头看那大敞的院门,乐得走了。
那小厮兜兜转转,把木槿带到了一个极大的院子,院门上一匾,上书‘墨梅轩’,院里几棵梅树,红艳艳的开的正好。
“大少爷院里的几个哥哥针线和厨艺都是出了名的,现下各处忙碌,就都给夫人抽走了,就剩个爷们伺候着,也不贴心,这才寻思着派个人过来顶着,你就在等着吧。”说完,那小厮又高昂这头,转身要走。
木槿站在雪地里,心里却是冷笑。七公子身边就他一个人都被抽走,这大少爷身边都有人了还加,这是得多明显的偏心啊。再说了,那么大个侯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会临到用时这么缺,还需要四处抽调?
就算是过年事多,侯爷要回来,横竖不过那几件事,怎么就不够用?这太不合理了。
木槿想的呆,不料那小厮出去时狠狠撞了他一下,正要发火,一个小纸团悄悄塞进他的手心。看那小厮,却神色如常,依旧高昂着脑袋,走了。
木槿捏紧了那纸条,四处看了一眼这才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草草三个字,‘大少爷’。
这是让他监视大少爷还是大少爷有危险,谁给他递的纸条,连爹爹吗。如此的话,反倒可以解释为什么会突然把他调到这边了。
看完了纸条,木槿把它塞袖子里,袖口松,觉得不安全,干脆拿出来,从衣领塞进胸前。
等处理好纸条,木槿把院子里里外外走了几道,却不见一人,心道可能出去了。没人嘱咐他该做些什么,左右也没人管,干脆自己进了书房,找些书看,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大少爷的书房很大,进去就跟个图书馆似的。
木槿走了几圈,大多都是些诗经礼经,并不感兴趣。又走到个靠墙的书架前,上边放了些杂记,大概是常打扫,书和架子都不染纤尘。满架子的书籍都很新,唯独最下面一层的角落里,一本‘纪年策’被摸的起了毛。
大学时代的夏冬临很爱逛图书馆,他和别人都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别人找书都爱从上往下,偏偏他喜欢从下往上找,这才第一眼看见了这本书。
这本书略破旧,在一溜的新书中间显得有些扎眼。看它都被摸的起毛了,想必主上经常看。他对这个年代并不了解,只觉得他人常看的书必然是好书,自然就伸手去拿了。不想,那书竟纹丝不动,像是定在了书架上一样。
木槿不信邪,跪下双手使劲儿去掰,却也丝毫不能撼动。心下疑惑,试着轻轻往里推了推,那书不动,再往下按,也不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往侧面轻轻一转,‘咔嚓’几声,那书就转过去了,一阵细碎的铁链声,书架慢慢旋转,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出现在他眼前。洞口里边,是一个向下的石梯。
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木槿慢慢走了进去,还顺手推了书架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