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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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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官道上,一辆马车奔跑着,扬起阵阵灰尘,一声声咳嗽声被淹没在马轱辘转动的声音下。
马车里,正是赶往长安的褚染,依旧是那袭红衣,只是这脸色反倒是较前几日苍白了几分,半靠在马车里的褚染,眉头紧皱,左手拿着一白色的锦帕捂着自己的嘴,咳嗽不停仿佛要将整个人的心肠都咳个干净了,方才罢休。
这马车的外观与寻常的马车倒是没什么差别,但若是行家便一样能认得,这马车是用上好的楠木做成,拉马车的马那是价值千金的良驹,素来以耐力十足,速度快著名。
这马车内垫的软垫内里填充的是长绒棉,由蜀锦缝制;马车的两旁内壁皆有暗格,书籍,点心,泡茶用具,茶叶等一应俱全。
“主上,需要停下来休息吗?”驾车的辛一听着这阵阵的咳嗽声,免不得担忧。
“不必,暗处的眼睛多着呢!本座若不以这样的一幅快病死的样子行走于人前,这幕后的人又怎么能快一点的自投罗网呢,本座可是等着看戏呢。”蛊惑人的罂粟开在了心田。
辛一闻言,只得遵主上之意,认命的驾车,快速的赶到长安去。”
“已经多久了,主上不曾这般狼狈了”,辛一的思绪淹没在了匆匆的路途之中,疑惑的芽已经埋下又怎么会消失呢?
静待这机会发芽茁壮呢。一路灰尘扬起,官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尸体,草丛里躺着尸体。
路,正远。
两具紧握着手并躺的身体曝于荒野,一道魂体状态的身影蹲在两具身体旁边,那身影分明就是躺着的男子。
“浅浅,你不要我了吗?你果真不要我了!”魂体状态的男子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过。未滴落到地上时已成烟。
时间倒回到三个时辰以前。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一群身着锦衣长袍的人团团围住了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皱了皱眉,未置一词。十八个黑衣人挡在红衣男子身前护送他离开。
“各位英雄这魔头已经中毒,功力尽失。不必畏惧,我们这么多人还虚着这十八条狗吗?”
红衣男子闻言情绪大涌,煞气横生,到了这个时候若还不清楚便不必做这魔宫之主了。
十八个黑衣人被缠住,无暇分身。剩下的人合力出掌袭向红衣男子,红衣男子向后踉跄了几步生生的受了一掌,鲜血从喉中溢出。
“褚染”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扶住了红衣男子。
“你们伤了他,你们竟敢伤了他。”
身着嫁衣的女子怒视着眼前的众人,一旁的十八骑在人海战中渐渐落了下乘。
“众生听令,以吾混沌之名,以吾混沌之身,以吾混沌之魂,命令尔等,杀。凡其族人者无论老幼,杀。凡其朋友者,杀。凡其弟子者,杀。”身着嫁衣的女子献祭灵魂号令众生,灭九族。
围攻的众人瞬间被杀,死去的人瞪大了眼睛,诉说着惊恐。
身着嫁衣的女子倒在男子身前,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双手紧攥着褚染的衣袖。美眸紧紧的盯着褚染的脸庞,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灭了围攻的众人,何尝不是在以命换命呢!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只是你不爱我,不爱呀!没关系,我爱你就好,被利用也没关系,没关系的”生气在女子身上一点一点的流逝。
“如果可以从头再来,只愿不识君。我不曾后悔爱你,但是太痛了,我怕疼”莫浅浅断断续续的说完了整句,缓缓的垂下手臂,闭上了双眼。
一袭嫁衣如火,烧灼了眼眸,头上的凤冠早已遗失。一向以冷静,睿智,心狠著称的魔宫之主却心乱如麻,静不下来。
看着怀中没了气息的脸,褚染似乎有些懂了。为何她总是用一种深情的眼神在暗处看着自己,为何总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发亮。
因为自己不懂情爱,因为自己的人生只有利用被利用,甚至连自己都不曾好好待过自己。
气血涌上,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衣裳。两个红色的影子就这样定格在了此刻。
魂体的褚染看着十八骑将了无生息的自己和莫浅浅埋了,灵魂状的自己就这么守在了两座墓前。
昼夜交替,四季轮换,星辰变化。魂体的褚染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依稀能感受到自己连魂体的状态快要消散了。
“如果有来生,换我来爱你!可好?”
软榻金帐,红烛蜡泪,夜正好,月正明。
梦醒,褚染就这么半坐在了床上,摸着湿冷的被褥,透过月光静静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分明鲜血染红了掌纹。
褚染,日曜五皇子自幼养在宫外,十六岁被日曜皇亲自接回。一朝封王成为最年轻的亲王。养于元德皇后膝下,冠以嫡子身份。
“十六年的流离,颠沛;十六岁封王,二十七岁遇袭,亡!多么凉薄的一生,或许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一朝重生,回到死前七年,是报仇雪恨还是逆天改命呢?犹记得醒来时好友那满是担忧却含哀戚的眼神。
“染……”慕涣冥始终难把这噩耗脱口而出。
“实话实说,我心中有数。”魂归之时,睁眼醒来看见鲜活的好友,褚染心里是欣喜的。上辈子他一欠莫浅浅,二欠慕涣冥。
“染,小小诊断出你已中蛊四年。”
“四年吗?倒是比我预想的时间更长”
“你知道?”慕涣冥面露诧异之色。
“以前不知,现在又有何不知呢!”褚染自嘲的笑了笑。
“涣冥看的比我清楚”,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蛊小小暂时解不了”
“无妨,既然四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慢慢解吧,不急!”前世蛊毒在死前才爆发,所以褚染现在并不是太担心。对于枉死,中蛊的这些事心里也是七分清楚,三分凄凉。
“他活着回来了,是吗?”幽暗的地下通道里站着两人,皆是黑袍笼身,身形上看,莫约是一男一女。
“派了这么多人,设了这么多套还是能活着回来,真不愧是父皇看中的儿子。”
“大皇兄到现在恐怕还是不知褚染他为何离开长安吗?”黑袍女子轻笑一声在这幽暗的通道里这般清晰。
“嗯?”只听见黑袍男子的声音里怒气加重了那么几分。
“他,褚染得了父皇的令,前去查此次盐价高涨之事?你说,他若是无恙而归,禀了父皇。大皇兄你该如何是好呢?”
“皇妹这是在威胁我吗?”黑袍男子掐着黑袍女子的脖子,女子的脚尖离了地面。
“大皇兄严重了,皇妹怎敢呢?我怎敢欺瞒于你,皇妹不过是一区区女子之身还能翻得出什么大浪来吗?” 黑袍男子松了手,“谅你也不敢!”
“大皇兄,皇妹建议你,尽快扫清了你的尾巴,褚染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男子冷哼一声,大步离去,烛光晦明看不清女子阴鸷的神色。
男子正是日曜皇得大儿子淳于礼,女子则是日曜皇唯一的女儿淳于梦。
“公主!”
淳于梦从墙后走出,解下衣袍扔给了站在墙边的男子。
墙边的男子似是习以为常,接过衣袍,安静的站在墙边。
“林三,褚染他到哪了?”
“回公主,睿王已于今夜入了长安。睿王府内奴等无力探查。”
“来的到是快,这场戏有的看,有的看!就不知道父皇属意谁了?”淳于梦冷笑。
连夜回了长安的褚染却是留了个替身在睿王府,本尊则是前往了巧阁。
“染,你想怎么做?”慕涣冥自是一路跟着褚染回了长安。
“涣冥可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就是那枉死的伯仁,本无意欲这位置奈何总有人逼你去争这个位置。”
“那你争还是不争呢?”若不是自己一直守着这人慕涣冥总觉得这人是被人换了个芯。
“涣冥,这位置从来都不需要我去争,他会双手奉上,只看我接还是不接。你说接还是不接呢,涣冥?”褚染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
“看你自己需不需要接,若是我便不接,这皇宫哪有江湖自由!”慕涣冥眼带笑意似有所想,似有打趣。
“呵呵,涣冥一向是明白人。”
“听说你派了天字辈的高手去保护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慕涣冥抛开沉重的话题,转而问起了小八卦。
“怎么无人知正气少侠慕涣冥也是个多嘴多舌之辈?”褚染这话一出便是变相承认这一事。
“世人谓我之名与我又有何关系,我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咱还是接着说说那小公主吧!”慕涣冥及其风流的摇了摇扇子,眨了眨眼,好不暧昧。
“她吗?”褚染低沉的道了一声,不知该如何说。自醒来后下了一道命令便再也不曾提起。
“小小似乎梦魇了!”耳力过人的褚染自是比慕涣冥先一步听见已在隔壁房入睡的慕小小的梦魇之声,慕涣冥早已冲出了房门,褚染看着大敞的房门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