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三章（下） ...
-
于是这份“冷战”不温不火继续中。
年初十二号，赵康王爷大驾光临。
身为王爷，纡尊降贵得在年间亲自拜访，连无双也小小吃惊了一下。
“空儿，”他想了想，吩咐道：“去荷园，让圆圆把我的衣服挂在入口处。”
虽说已经好几天不留宿荷园，不过他搬过去的衣物也还丢在那儿，没人想起过要搬回歆园，此时空儿听了只当是要晒晒，笑道：“爷，您的衣物天天圆圆都有打理，就算你今晚住了回去，我担保明天一早您还能穿上的还是能让您最满意的！”
“今晚我还是歇在歆园。我要圆圆那样做，却是为了其他。那日嫣然突然造访荷园，怜儿也曾这么做过。”
“哦？”空儿一阵好奇，大了胆子问道：“爷，挂您的衣服在门口，到底为了什么呀？”
无双冷冷一笑，笑得有些狰狞。“避邪。”
所以当赵康和无双不咸不淡扯了半天后赵康突然说要去瞧瞧怜儿时，无双笑得奇怪。“怜儿还真是好命，那么多人记挂她在心，也只有她谁都不上心。”
赵康临出门的脚一顿，又缩了回来，转头，笑得无辜。“轩辕，那还真是你没用呢。”
不管有意无意，这根针狠狠插在了挑起话题的始作俑者自个心头。
“连我她都不愿放在心头了，我倒也想知道，谁能让她在意些。”无双终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赵康倒是乐了。“哈哈，这话，我从来只在女人说你时会听见，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从你嘴里听见这话？”
“你就乐吧，乐吧，终有一天，你也会成我这般。赵康，这么多年你的风流何曾比我少过些，等哪天你真进了谁的网，你就明白了，我们过去都在给自己酿苦酒而已。”轩辕无双伴着赵康一起步出福院，往荷园方向走去。
赵康此时笑不出了，他也进了那网，只是，还没等他接近那女子，已经被种种外因给隔在了最外层。
他甚至连喝那杯苦酒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已到了荷园的门口，青儿上前，一推开院门，只见一片紫色，斑斓得像硕大的鸦片花，随风起舞。
“……这？”赵康愣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才发现那是挂着无双的外袍。
无双耸肩，很无所谓般笑道：“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都留宿荷园，估计是看今日天气好，圆圆她们将我衣物拿出来晒晒。”
赵康凝视了那片紫半响，沉沉一叹。“轩辕，听说了怜儿最近身子不适，我也就不过去打扰她歇息。过来时候我听空儿说，你们那边的梅花正开得盛，我们就去瞧瞧吧？”
“好。”那人唇边带着小小得逞的偷笑。
“听说，你有个表妹回来了？”
“嗯，我妹夫去年暴毙，至今都还没找到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她一个女子还怀着根独苗，怎么想也不安全，我爹就做主，让我接了她回来。”
“……难道，就是那位？”赵康停步，向无双示意远处缓缓走近的两名女子。
“嗯，看来嫣然也是想去赏梅。”他跟着赵康站停。“听说城里的红袖招新选了花魁，不知王爷是否有兴趣过去瞧瞧？”
嫣然，嫣然……赵康将二字含在嘴里，颇有深意得笑了。“若是你那表妹不介意，也就一起赏梅吧。前段时间来回奔波，还没好好休息过，这时候去年人家姑娘，倒是失礼了。”
无双斜眼撇他，但还是笑道：“既然是王爷你的意思，空儿，去请了嫣然一起去梅林吧。”
“哦，我以为你会阻止一下。”赵康看着空儿向那主仆二人跑去，低声问道。
“阻止什么？我要是真把嫣然藏了起来，那还不让你好奇死，倒不如明明白白让你自己去解了你的好奇。”他顺着赵康的目光看着跟着空儿一起过来的嫣然。
“……我怎么就觉得，你有些有恃无恐？”赵康偏头，打量无双。“是她，还是说，你不怕她会让我知晓什么？”
“不，赵康，”无双回头，迎向注视他的目光。“我只是，在意的已经变了。”
“哦？轩辕，你选择了么？”赵康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惊讶。
已经知道了他和怜儿之间的暧昧，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插手已经干预不了他们多少，可是，他一直以为，轩辕是不会定心的人，即使爱了，也不会停留才对。
他一直以为，只是因为怜儿还未是他的，所以他执着着罢了，之后会一直将其置于自己的身边，但不会为此停留。
而现在听来，似乎不是？
轩辕他……
他说，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他这样，这样疯癫么？
不，他会怕。
他不要这样，不由自主一般，没了神智般，眼中看不见其他般。
他看见已经快到眼前的嫣然，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即使丧服在身也掩盖不了她如火一般的耀眼，那份苍白也掩饰不下，她眼中对无双那份赤裸露骨的爱意。
这样的女人，也比不上怜儿么？
……可是对于自己，自己呢？赵康单手按上胸口。
自从认识了怜儿，自己做过多少傻事？明知不会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让轩辕不快，却还是愿意将各地收集来的稀罕小玩意和珍品都往这边送来，即使她根本不会在意，即使她不会因此对自己多些笑多些话，可想着那份“如果”，他依然乐此不疲。
没事就想来瞧瞧她，不愿轩辕那样轻易就能得到她，偷偷搞着小动作，甚至……
甚至，午夜梦回时，他甚至想到过，索性杀了她吧，杀了这个自己得不到的女人。
这女人，让自己重视，只是因为自己的得不到么？还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再细想。
“嫣然，这位是赵康；赵康，这是我表妹嫣然，她夫家姓萧。”无双走至嫣然和赵康中间，简单介绍了下。
那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了然。
他知道她是谁，现在更猜到了，她曾经是谁。
她也知道赵康是谁，她不在无双门，可她的探子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过，嫣然看见赵康的惊讶远比不上赵康见到嫣然并且想通些什么时候的震惊，所以当他喝了一下午的茶看了一下午的梅花终于决定不再打扰就此别过时，他还是忍不住问着送他至门口的无双。
“你让我瞧见了嫣然，轩辕，当时为何会有‘怜儿’这人，你都忘了么？”而现在，谁是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她是否会因此有什么不测，你都不在意了？
无双撇嘴。“如果无法同时保护住两个，还不如只护着其中一个。赵康，我说了的，我已经做了选择。嫣然是我表妹，做为我们轩辕家的人，我不会亏待了她，不过其他的，她可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予取予求了。”
“今天真是……太多让我惊讶的事情了。”赵康装模作样得咋舌。“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见到了‘那个’本尊。”他侧头，细瞧无双脸部表情，不过只瞧见了那雷打不动的笑，于是悻悻然叹气。“小王，再过十天左右就要去一次西域，这次是要商谈和西边几个小国结盟的事情，短期之内我不会回来。轩辕，希望等我回来时候，能听见你的好消息。”
“如果这是你真心话，我便收下了。”轩辕冷哼。“老规矩，我会安排人手在你身边护你安全，不过赵康，你自己也要小心行事。”
赵康在大门口站定，转身面对无双。“哪么，我这就要走了。”
“一路顺风。”
两人相视一笑，赵康潇洒转身，步出大门，上了早在门口候着的马车。刚坐定，又想起什么揭了车帘。“轩辕！”
“嗯？”那人半回身，笑道：“怎么，如此舍不得我？”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物，扬手丢给无双，无双一把接住了，才看见是块紫玉，被雕琢成了个小兽的模样，大概只有一节手指般大小，可以做个玉佩，也可以当个颈坠。
“年前在受灾的地方，有个老农送的，说是传家宝。不是什么好玉，可我瞧着还挺可爱，就想要送给怜儿玩。你知道的，贵重的东西她不放眼里，可这些小玩意她一直都是喜欢的。就送给她，当了礼物吧？”
无双摩挲着这玉，半响终于收入怀中。“那我就代替怜儿，谢谢你了。”
赵康不做声，盯着无双又憋了会，才重重叹气。“没，我可只是将这玩意送给你的，至于你爱给谁，那可就都是你的事情，别代替了谁谢我。”
他一甩袖，重新坐回车内。“起驾！”
当晚，无双没有去荷园，而是先去了嫣然那边。
“王爷都来了，萧家居然还没有人过来，我想你是该好奇了。”嫣然像是在等他，好整以暇得窝在榻上笑道。“果然，这就来了呢。”
“想必你也是收到了情报吧？”他扬手，指间夹着一张薄纸。
“嗯，下午收到的。无双，你想怎么做呢？”嫣然半支起身子，示意无双坐在她身边，无双却已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
他翘起脚，斜靠在扶手上。“这，倒是个好问题。你知道的，萧家在江西，或者说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而且名下产业众多，如果我能控制了萧家，江西这块地方也算都在我无双门的掌握中……”
“那，若是我能帮你除去那些碍事的旁系，你准备怎么谢我？”灯下，嫣然笑得娇媚，仿佛胜券在握。
“从我收到这消息起，已经过了快十多天，这段时间里头萧家的那些子孙们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我相信，手脚快的，这几天就该过来拜访。”他顿了顿，微压低了些声。“嫣然，若是你真能做到，我愿意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什么要求。”
嫣然闻言，咯咯乱笑。“这个承诺可真是大，无双，你就不怕我要你娶我么？”
“你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嫣然，我还能不懂你么？”若是她会如此想，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她冷哼。“这可难说……好吧，我们一言为定，无双，你可不能反悔。”
“嗯，一言为定。”
“爷，你不怕表小姐要你到时候赶了姑娘走么？”回荷园探望怜儿的途中，跟着无双一起进屋听见了所有对话的空儿忍不住问道。
“她不会。”无双轻摇头，肯定得说道：“她的性子不会求人，所以，就算她要怜儿离开，也会是用她自己的法子，而不会想着来让我下这个命令。”
“所以，爷你才敢答应她么？”
“嗯，我差不多能猜到她会要求些什么，也好，我和怜儿之间也需要一些改变。”无双笑得笃定，抬头望天，云开雾散，一轮明月半挂夜空。
“快元宵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三章（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