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堪老镜中鸾》默默生长的奇葩

7、儿女情长的墓主人

　　副官用下巴指了指瀑布方向，“今天打鱼的时候发现的，那瀑布后面有个洞，很深，看起来能通向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洞？”才干透没多久的衣服，在八爷闯进瀑布的时候又给淋湿了。
　　怪不得副官会挺有把握地觉得这个洞不简单，原来洞口就立着两樽石像，虽然因为日久河水的冲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型，但如此突兀的摆设，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它们的不一般来。
　　洞越往里越黑，而且麻烦的是从外面看这里几乎积满了水，黑黝黝的一片，不知道有多深。
　　自打今天早上起就觉得副官很不对劲，干什么都没精神的样子，“喂，呆瓜，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下墓了，我知道你想佛爷了，我也想他，想回长沙。”
　　“不是。”回答起来还是一副焉鸡样。
　　“我们已经走到这地步了，必须坚持下去不是吗，拉你下水是我不好，如果你要是觉得不顺气，你……你就打我一下下顺顺气，不过别打头和脸啊。我吃饭可全靠这些家伙了。”说着紧闭起双眼，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不过他可不信副官真敢打他。
　　副官微微一笑，这些话本该自己对八爷说的。他向着八爷上前一步，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觉得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八爷有点措不及防，“真的只是因为这样？”
　　“嗯！八爷你去哪，我就去哪。 ”
　　八爷欣慰地拍了拍副官的后背，他的怀抱有一种熟悉的温暖。
　　八爷他们没有直接就进去，难得有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修整一下，吃饱喝足，准备好火源再进洞也不迟。下午晒着阳光又睡了一觉，日落西山之前八爷他们开始进洞。
　　这洞比迷宫里亮一点，淌着水哗啦啦的感觉让八爷很不爽，这里的水明显没有流动的迹象，应该就是地下河溢进来长年累月的积在这，鬼知道底下有多脏。
　　“呆子，你看看这水下有什么东西。”
　　“什么？”后背莫名其妙蹿上一个东西。“八爷你干什么！”
　　“反正你一天也养足了精神，当负重训练好了。”说着在副官背上晃了两下接着就死皮赖脸地紧趴着不动了。
　　“八爷，别闹好不好，快下来。”
　　“我的脚比较敏感，泡不得水，很容易发炎的。 ”
　　“你嫌这里脏？你不会故意折腾我吧？”虽然脚上跻着布鞋，可是一抬腿脚底感受到的阻力还是能够清楚地知道水底的淤泥还是很厚的。
　　“不就是叫你背我走一段路嘛，我的好副官，驾！驾！驾！向前进！向前进！”
　　副官无奈地扛着这位傲娇又没脸没皮的齐八爷，心情霎时豁然了许多，开始一步一步地往洞里走去。
　　这段水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拐了好几个弯，一段时间后八爷他们终于走出了积水区。
　　走出积水区之后的洞道明显比积水区有更多的人工痕迹。四壁不再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这里穿凿痕迹很突出，上面有整齐的沟壑，像石磨上的纹路，不过相比起来更深更长。而且在积水区一直走的感觉是有向上的坡度，而这里明显是向下倾斜的坡度。越往前墓道越宽阔，一路摸索，八爷和副官并肩已经走了挺长的一段距离，将近半个小时，身边的墙壁终于消失了……
　　他们走进了一个很大的洞，以副官他们的可见范围实在很难估量他的大小。只知道眼前就是一扇四周雕刻着古老纹饰的石门。石门正中是一对狴犴兽门环，龇牙怒目凶神恶煞。
　　副官朝门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石门稳若泰山纹丝不动，如果非要有什么反应的话，副官的脚还是疼得可以的……
　　八爷四处打量着这里，过关斩将，历经艰险，难道这完全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石门，也要成为他们一道难过的坎吗？
　　“这石门看起来坚固异常，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容易打盗洞的地方，直接打个盗洞进去好了。”
　　“呆瓜，你没看见一路以来道壁上的穿凿痕迹吗，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石山，在石山上打洞，你准备我们是打到猴年去，还是马月去。”
　　这个古墓明显是依山建陵的体制，凿透石山，修建庞大的地下墓室，并专门用铁汁将所有的缝隙牢牢封死。这样的古墓安全系数很高，比在平地建造墓穴的防盗能力强很多，因为墓室其实是在山内，所以一般的盗墓者在没有相当准备的前提下，根本无法闯入。只是这种建陵方式耗时耗力，寻常的权贵基本没有能力建造如此豪华的墓穴。
　　但但凡盗墓贼，都躲不过一个通病——占有欲！
　　因缘巧合让他们碰上了古墓，何况是一座就差刻上金窟二字的大墓！那就没有在墓门前绕一圈然后灰溜溜回去的说法。
　　九门之所以能在长沙立足，并在盗墓行业里称霸一方，除了传统家族的势力影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九门赖为根基的盗墓手艺。对于这下墓的手艺，八爷还是有足以骄傲的资本的。
　　其实唐朝的时候，就有一个关于破解这种古墓的方法。说是一庄户因拖欠租金无力偿还，就打了盗墓的主意。曾遇到过一个墓门被铁水封死的古墓。庄稼人知识水平不行，但土办法多啊，他每天都将粪水淋在墓门上，慢慢的墓门就化了开来，并从中得了不少好处。这方法曾经在盗墓界也堪称过奇术。原来那发酵过的粪水有很强的酸性，可以对铁造成腐蚀，当然现在盗墓不可能还背着粪水来的，不过换一些比它效率更高的东西总可以的吧。
　　这就是为什么八爷坚持随时带着盐酸下墓的原因之一。
　　只是八爷这瓶浓盐酸顶多50毫升，而且虽说是浓盐酸其浓度也只是在30%左右。这也就意味着，这点盐酸还真不知道他能起的作用有多少。
　　“我们得好好找找这门上什么地方比较关键，盐酸不多，必须让它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副官朝八爷点点头，开始一块一块地仔细的查看这道石门。
　　在外面那会儿，八爷他们除了休息和补充能量，干的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准备可燃物。他们想了很多的办法，譬如削苹果皮似的将树皮长长一条地剥下来，烘干，然后卷在树枝一头，再刮下树干上少得可怜的树胶，糊在树皮上，树胶那东西是极好的燃料。还有烘干的鱼皮，也卷了几条树枝，加上鱼的内脏里肝脏和卵巢又大又黄，看起来脂肪含量很多，他们竟然耐心的挑出几块捣碎，晾干水分，一股脑糊上去，期望它能起一点作用。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那东西实在又腥又臭。
　　一人执了一根自制“火把”点燃，这东西烧起来黑烟燎燎，烟味也大，他们借助这可怜的光亮，认真的摸索这块石门。有了火光，不一会儿副官就有了发现。
　　这两行字是刻在两扇门闭合的门脚上的，古代篆体本来就圆润柔婉，乍一看实在和普通纹饰没有区别，字体刻得并不大，仿佛就是为了让留心寻找它的人去发现。
　　八爷俯下身，无意之间就和副官的头挨在了一起，副官眼里的八爷，眼神专注，眉额微皱，煞有其事地查看着那几个篆字：“缘生缘灭……祸起祸伏……”
　　八个字，分别刻在两扇门脚上。
　　“缘生而祸起，缘灭即祸伏……加上在八卦阵里出现的彼岸花，这位墓主人看来还是挺儿女情长的一个人嘛！”这墓真是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吸引八爷了。
　　“缘生缘灭，祸起祸伏……墓主人应该是感情上受了很大的伤害吧，到死都还放不下，看来这情爱真不是好东西。”
　　“诶！这可不一定，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情之所以能使人困顿痛苦，往往就是因为爱情产生的最初总是甜蜜愉悦的，它会让人心甘去情愿承受很多东西。也许这墓主人只是对所爱之人用情太深，觉得死后便算断了缘分，反而对自己是一种解脱。”
　　副官本来还想问八爷怎么会这么明白情爱这种事情，话在嘴巴却又生生咽了下去。这样问实在唐突，八爷博闻广识，通晓人情，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很奇怪吧。况且要是听到自己不愿听见的回答怎么办……
　　“呆瓜！”副官看着八爷，一不小心就看傻了，八爷一计轻脆的响栗，猛地把他吓了一跳。“又发什么呆？”
　　副官没回答，从八爷的脸上收回目光，黯淡的转向门脚。他默默的抚摸着门脚上那几个篆字，仿佛在抚摸内心深处不可窥见的隐秘。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的……
　　“嘶？”副官清秀的脸上突然眉头一皱，眼睛里放出迷人的神采来。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点在“缘生缘灭”的“灭”字上，那从指尖传来的异常，唤醒了张家人对古墓王者般的掌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