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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尾声(一) ...

  •   “在长沙,像你这种,一次又一次挑衅我们九门的人还真不多。以前没清理干净的,看来这次要好好地清理了。”
      “姓张的,你以为我怕你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着,西北人将王八盒子瞄准副官,脸角皱起,眼神露出狠色,他是很自信自己手里这杆抢的,他不信他会吃亏。
      气氛里的火药味愈演愈烈,一场激斗一触即发。以人肉燃起的火光明明灭灭,由于滚动得剧烈,还点燃了好些能够燃烧的陪葬品,精美的漆器,漂亮的彩屏……空气中除了烟呛味,当然还有一股子恶心的焦肉味,加上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如此,这场景,竟有几分阿鼻地狱的味道。
      西北人深刻懂得对手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有他的本事,况且以九门的势力地位,像副官这样的人自然不是好对付的。而此时副官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眼前这位,是为了报仇,连佛爷也敢挑战的人,狠毒起来,谁也不知道能做到何种地步。
      副官反握起手中那把钝成铁条的匕首,聚精会神地盯着西北人的下一步动作。高手过招就是这样,一子错,满盘皆输,谁先动手,谁就会先露出破绽。
      两人周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副官先动手了,斜右向一个跃步,是要朝西北人左脖子直插而去的姿势,果然那西北人也迅速做出动作,子弹瞬间脫膛朝副官移动的方向射出。结果,副官这一招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在向前的同时就已经收回来,子弹擦过身侧,顺势一个二起脚,就向西北脖子上狠劈而去。只是,副官这一假动作,到了还是被西北人先料到了,他抬起左手做出一个格挡,接着就是猛冲向前,杠着半空中的副官就飞奔起来。这一段路副官也没想到,在半空中快速移动的原因让他着不了力,几乎反应不来下一步动作。而那西北人冲出去一段时间,终于左臂一个前推就要将副官摔在地上,副官则借此势一个回旋落地,站稳身形,却不知此时西北人竟已经贴近他的身前,右手一抬,就是要送副官一枪的节奏。这一枪下去,副官必死无疑。
      不过另一方面,那西北人粗大的脖颈,也在副官面前暴露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副官毫不犹豫举起了短匕,就是要不顾一切一刀捅下去的节奏,这一刀下去,西北人必死无疑。
      西北人扣动扳机的同时,副官手中的匕首还悬在西北人脖子的皮肤之上,他的神色坚定而执着,在最后一刻也未见丝毫疑虑。而那西北人就没那么淡定了,扣动扳机的同时眼瞳一缩,大惊失色,不多久眼神里就只剩下空洞洞一片了,绝望和恐惧已经远远压过他的惊异,此刻,他清楚地明白,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第七枪,这西北人进这耳室来的第七枪,副官和八爷俩和这伙人磨了这么久,赌的就是这一枪。
      王八盒子的弹容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整八发,西北人在大墓室里为了吓唬人就打了一枪,在这耳室,和副官一一对抗之前打了五枪,和副官交手时又耗了一枪,按理说刚才死怼的时候,枪里应该还有一发子弹的,可副官在那生死抉择之间,就突然想和那西北人赌一把,毕竟这古墓的诡异可不是只有在这大墓室里出现的,先前的种种状况就足以让西北人出于吓唬人,壮胆,防身之类的多种原因先开过枪。当然副官的这种做法看起来实在是有点鲁莽的,如果西北人在进墓室之前并没有开过枪或进墓室前换过弹药,刚好还剩一颗子弹,那结果就是另一回事了,把他毙了也是他活该了。所以,事实上,当兵这么多年,以张家人天赋异禀和对机械的掌握,靠听音辨物的本事,判断最后一枪发出的声音,从而知道西北人枪里是否还剩有子弹,还只是小把戏。
      短刀像挟了一股飓风似的狠狠插进那人脖子,随后就是血液喷张如柱,一切,就以西北人因疼痛和不甘突成鱼眼的死状终结。
      最后一招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副官左肩上的伤口,撕裂的感觉疼得他差点站不住。本来就止血止得很潦草,加上泡了个把钟头,现在除了疼,血又开始不要命地流起来了。
      八爷忙心疼地扶住副官,“呆瓜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吗?”
      “没事,就是之前的伤口裂开来了,还有……我的腿好像有点麻……”八爷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副官几乎下意识地往八爷身上靠,不论是出于身体上的不适,还是精神上寻求依靠的,他都好想贴近八爷,趁此机会,越亲密越好。
      八爷眼瞅向副官的大腿,没有见红,不是受伤的样子,正想着嗔副官一句,明明腿没事瞎唬他啥的,转眼又瞥见一个泛着细小银光的东西插在他的大腿上。八爷是不知道西北人在二爷戏堂子上射毒针的事的,要不然也不会慢悠悠地从副官腿上拔出那根针,还饶有趣味地伸给他看,“怪不得,你大腿上还插了根小银针,这下……”
      只是一瞬间,两人放松的笑脸都僵住了,八爷终于看清楚那银针上沾着的血,分明是黑色的!
      副官的短刀贯穿西北人脖子时,没想到那西北人竟还留了这一手!他看着那银针,不由得一脸苦笑。
      “有毒?”八爷呆住了。
      “看来这就是我的命了……”副官说。
      “胡说八道!你张副官是这么容易死的吗?要死也不可能死在我前面。”八爷放下副官,径自去翻西北人的身,急急忙忙上下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解药。
      “这西北人这么一个狠角色,下的毒肯定不轻……八爷,我……”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八爷放弃从西北人身上找东西了,他回到副官身边,从褡裢里翻出几颗可以解毒的药,一股脑灌进副官的嘴里,自己也咽了两颗。然后就利落地撕开了副官大腿上的裤子,接着是用刀子朝入针的地方划了个口子,黑血成股流了出来。只是还没等副官反应过来,八爷就俯身对着那开口吮了下去。
      “呃……八爷……不要!”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别人含在嘴里接着抽出血来的感觉还是有点难受的,当然,心理的不忍才是让副官最难受的地方吧。
      八爷身旁积了一团子黑血,吸到后面觉得血色更鲜红一点了,他才长舒一口气,“还好,应该能控制一点儿,你这伤不能耽误,我们得赶快离开这。”
      “嗯……都听你的……”副官有气无力地答道。
      只是耳室外面还有几个候着他们主子的人,直接走出去肯定不行。不过对付这些人还是很容易的。八爷也不客气,他花了不少功夫割下西北人的脑袋,接着就是将它咕噜咕噜地滚了出去。留在大堂里的这伙人本来就胆子小些,到现在还没有跑走,一方面是怕他们头对他们秋后算账,一方面应该就是存了侥幸心理的。人性本贪,不足为怪。
      所以这群本就被耳室里动静吓得不轻的小厮们,在看到西北人面目狰狞的头颅就这样被扔了出来,他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像早已破败的堤坝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倒塌了。不消一刻,这群残兵剩勇就如丧家之犬地逃光了,大堂一下子重归空旷与寂静。
      “呆瓜,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马上。”副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毒素肯定不可能完全被清除,而且即使残留在体内的不多,这毒的药性也很要命。这从副官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了,嘴唇朱黑,眼皮无时无刻在打架,是意识已经开始混沌,甚至出现幻觉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困了?”
      副官身体几乎瘫在八爷身上,八爷从副官的右肩搀起他,正全力将副官拖着走。这时的副官真不想说话,应该说嫌说话费力气,他眨了眨眼皮,又意识到八爷看不到,就轻轻的晃了晃头,算是回应。
      我们出去睡好不好,你想啊,这里是古墓,阴魂众多,睡起来肯定不会安稳的,那些在阳间不能的作乱的死魂,最喜欢到活人梦里捣乱了,咱不去招惹他们,咱出去再睡个好觉。”
      “可是我真的很困啊……八爷……”
      “喂!困也忍着,先别睡,你就没啥问题想问我吗?你不是一直想……想跟我聊聊吗?”
      副官这时很想来个苦笑的,可随后发现它需要的面部动作有点复杂,所以就演变成了蛾眉浅皱,跟犯愁的姑娘似的。
      “八爷……”
      “嗯!我在!”
      “你……还记得……我们在梦里的事吗?”
      八爷就猜到副官会提这事,不该傻的时候副官还是不傻的。“记得吧,记得记得,嗯!我差不多都记得!”
      “那就好……我想知道我和你做的梦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样,你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八爷眼神开始闪烁,而这些,副官不用看见也能猜得到。
      “八爷……有没有人跟你说,你逃避问题的时候真的很可爱……特别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傻的样子,你明明知道逃避不了,却依旧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其实,每次只要逼一逼你,你的心总是很容易软下来,让人很有成就感……”
      “你怎么中毒了,还能说这么俏皮的话?”
      “因为……你爱听呀……”
      “……”
      “你还没跟我说梦呢。说吧,我想听。”
      “从哪开始?好像是从火车失事……不对,应该是从我们在大堂遇见西北人开始……之后为了逃跑,我们爬上了一辆火车,结果火车被劫了!我们被铁哨子绑上了凤辇山,还喝了酒席,不过回去的时候,你撞见了逃婚的霍七,还……和她玩了蛮久滚草地的游戏呢!”
      “喝喝……”副官稍微重吐了两口气,算是笑了,“我当时就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了一样,果然八爷你是看着我的,我很懂事的。是吧?”
      “什么呀,我明明发现你有一刻意动神迷,几乎就跌进七姑娘的温柔乡里了吧!”
      “那是酒精作用!而且……我那一刻,分明是将身下人当成了你!”
      “你!你也不害臊!”
      “嗷……别掐,我好歹是个病人。”八爷已经将副官扶出了大堂,沿着大堂里唯一可以看见的出口向外走。原先耳室里鲛油燃得厉害,其中的迷烟最是扰人意志,所以因为中毒而虚弱的副官才会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现在出了耳室,又离了大堂,没有了迷烟的作用,副官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也怪不得他话多。
      “你还当你是个病人啊,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还话多的病人。”
      副官想着再提那一晚的事估计八爷得恼羞成怒,用这事逼他,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主如何忍受得了,指不定如何厌恶自己,想方设法躲着自己。所以确认关系这事还要徐徐图之,毕竟副官要的是八爷整个人,整个心,他要八爷心甘情愿,明明白白地爱上自己,并且……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好。这样想起来,副官竟有点大男孩心思般害羞了起来,病痛倒是置之度外了。
      “怎么不说话了?”八爷疑惑道。“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脸皮厚了这么多,羞耻之心油然而生了。”
      能靠在八爷身上这样平静地说话很不容易,所以副官在尽力找话题。“八爷,那个梦,我有个问题……”
      “少来,如果是关于那晚的事,免开尊口,我可不想和你回忆这么无聊的事。”八爷一脸正经,他是看在副官身心交病的样子,不想唬他,又不愿意提这么害羞的事,就只能直接了当地拒绝。其实隐隐就有默认了那晚的事。
      “八爷你脸红了……”
      “你才!”八爷气急败坏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这么可爱!其实我只看到你黑着的脸。”以防八爷发作,副官接着道:“你不想提就算了,其实我要问的,是阿茵和阿缦,我确定不认识她们,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
      八爷反应过来,心里也是一阵尴尬,怎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呢?合着人家压根就没想提那晚的事,自己这样自作多情是怎么回事?一定是系统出问题了,这不科学!他缓过来,才故作镇静地答道:“所以你以为,这两个你没见过的人可能就是古墓之谜的关键?”
      “以八爷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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