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堪老镜中鸾》默默生长的奇葩

17、小姐们的手段

　　胳膊差点就被打折了，幸亏还有后撤的缓冲力，要不然这条胳膊估计就交代在这了。副官刚定住身形就想发难，可没想到那石头不是单挑他一个人暗算的，石块还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只不过砸在那大块头身上跟砸在石板上似的，就是不痛不痒的感觉，偶尔用手背将落石一挥，它就弹开来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谁！”大当家的怒喝到，“快去那林子里看一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这放肆！”他已经估摸着觉得这事就是他两闺女干的。
　　比赛还没结束，那一阵子石头雨停了之后，大块头就毫不犹豫地扑向副官。
　　“茵儿，爹爹派人来了！”
　　“姐姐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马上就下来。”那阿茵微胖的身材完全没有成为她灵活动作的阻碍，三两下就从十米多高的树上爬下来了。她边跑边吹了个口哨，示意躲在另一边树上的人继续行动。然后找了棵大树躲了起来。那小兄弟为难了一下，但还是不情愿地拉开牛筋，瞄准比武的那个圈子，将手中的一袋子东西发射了出去。
　　派来找人的人左右没找到人，不耐烦地又回去了。
　　副官和大块头又交起手来，不过这次他长教训了，不能和他正面交锋。偏偏才没过两招，天上又飞来一个东西，这回不是石头了，副官一拳锤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袋子黄豆，不得不说，这捣蛋之人真会玩。
　　黄豆如瀑布般以一个极绚丽的弧形越过两人头顶，咕噜噜地滚了一地。那袋子一散开，副官就反应过来了，他加强了脚上的力量。之所以在黄豆上会容易跌倒的，大抵都是基于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至于习武之人也难以应付，那只可能是扎马步的能力没到家。而副官显然不是那种人，至于那大块头，他的体重已经可以完全说明一切，一脚踩下去，地上的黄豆就瞬间化为了齑粉!两个人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身形，再交手时，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而踩中的黄豆也无一幸免，简直就是两个移动着的石磨嘛！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却又精彩绝伦的对抗让围观的人激动异常，连大当家的都懒得管是谁丢的黄豆这事了。
　　不过几招之间，副官的优势又开始明显地体现出来，大块头的动作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利索了，毕竟支配这么重量级的身体所消耗得体力肯定不一般，所以现在就差最后一下副官就能将他打趴下。只不过最后一击的戏码还没来得及上演，空中又飞来一个大麻包。
　　那东西比之前的几个都大得多，足有三个人头那么大！黄褐色的麻布草草包成一个椭圆形，这么大个东西如果还是石块的话，飞这么远的距离，没有古代攻城拔地那么大号的投石机，而靠单纯的人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而要又是满满的黄豆的话，它就不应该会有这么固定均匀的椭圆形状。（脑洞里只剩下、飞来的、飞来的、翔）加上飞来的速度感觉阻力极大，一眼看过去，倒很难立时猜出它是什么来。
　　副官这次没有主动去将那麻包踢开，留了个心眼瞧瞧是什么东西，随着飞来物的接近，副官隐约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
　　“不好！”副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将身上的马褂朝头上一甩，立马就脱了下来。他向围在最内一圈的八爷飞奔过去，二话不说就用衣服兜在了自己和八爷的脑袋上。正打算往外面挤出去。
　　可怜那大块头最后一招正是朝副官扑去，副官及时闪开时，他已经来不及躲避飞来的麻包了，于是麻包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大脑袋上，猛烈的撞击让麻包及包里的东西都散了开来，刚开始的一息之间还没啥动静，随后只听见“嗡～”的一声，成百上千只马蜂如洪水猛兽般四散蔓延，跟疯了一样见着人就叮咬，人群马上就开始慌乱起来。马蜂叮咬可不比普通的外伤刺激，它们给予的疼痛是通过毒素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所以忍受起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而这些被叮的人中，那大块头最是惨烈的，已经被叮得只剩下满地打滚了。
　　“哈哈哈哈……”林子里一棵树上一高一低躲伏着的两姐妹，看着底下一团乱麻的场面，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晒场的人太多，乱叫的也多，平时一个个威猛异常，如今被小小马蜂搞得丧如逃犬，实在很讽刺。副官管不了别人，他和八爷早就跑得够远了。只是撤离晒场的时候，副官嫌和八爷兜在一起跑得慢，从衣服底下撤出来，他将衣服把八爷一裹，拦腰就将他驮到自己肩上来了，就像扛着死猪肉似的，不过两人撤离的速度确实是快了不少。
　　“混蛋！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不放！”
　　“放下！”
　　“不放！”
　　……
　　“我总觉得好熟悉……我想起来了！洞房那天我看见的就是那个背影。”阿幔指着八爷两人，那垂在副官肩上的八爷后背，勾起了她的记忆。
　　“姐姐你说什么啊？”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诶……姐姐你等等我！”阿茵在更高的树上，下来时，那一直跟着他们做坏事的小兄弟拦了他一把，“啊哟，我的二小姐，你可别乱跑了，祸闯这么大……”
　　“让开，你挡不住我的，我去找我姐姐，敢拦我揍死你！”
　　“我……”
　　阿幔已经走远了，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等阿茵跑出去的时候，混乱的场景阻碍了她寻找姐姐的步伐，她胡乱地寻了一个方向，一头扎过去。
　　月亮起了山头，又是一个晚上的降临，就像所有的事都喜欢挑这样一个暧昧的时辰发生一样，今晚注定也是一个不一样的夜。
　　小满欢快地捧着手中用红绸包裹着的东西，敲开了副官和八爷的客房。此时副官正围着八爷打转，这几日大抵是这样过得的，八爷不爱早睡，所以几乎每天捧着一本书打发时间，而且他是什么书都看得下去的，什么《御制数理精蕴》，看名字副官就难受，他很纳闷一个土匪窝里竟然会有这种书。八爷这么认真，让他觉得自己更无聊了。
　　“先生还在看这本书呢？”
　　“你九叔这本书真的很不错，里面的批注也很精辟。”
　　“您和我九叔一样怪，那种东西我一看就头疼。”对于这句话，副官深以为然。
　　“你现在小，自然看不懂，以后就不一定了，这里面有趣的东西多着呢。不过我看你聪明得很，将来心性定了，很容易成才的。”
　　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对于这样的表扬，完全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得意，脸上笑得跟花一样。副官对于两人的表现心里别扭得很，提醒到，“你这是送什么东西的？”
　　“哦！对了。”他打开红绸，是那把大当家的精致的猎枪。“大当家临走时说了，张大哥武功了得，这把枪理当属于你。”
　　“这……比武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不行，张某愧不敢当。”
　　“你武功这么厉害，这抢不给你给谁？你就收下吧，不然大当家回来了我不好交代。”小满没意识到副官的醋劲，一脸崇拜地说。
　　“好了，人大当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瞥了一眼那抢，又不屑地看了副官一眼，意思就是你这傻大憨，又有可得瑟的了吧！“你们大当家的行远门了么？”
　　“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出活去了，本来是想叫上你们一块去的，'不过看先生最近深居简出，也许身体有恙，张兄弟还要留下照顾他，所以就不打算打扰他们了。'”一本正经念完后大当家传达的话后，他又换了嬉皮笑脸个的表情，“不过我看您没什么大碍呀，这两天都气色红润挺有光泽的嘛！”
　　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小屁孩你懂个甚！”大当家的怎么知道他最近身体不好的？八爷还是心里挺纳罕的。
　　时间还早，小满也乐意和八爷他们待在一块，于是很自然地就和他们聊了很多关于铁哨子的事。
　　在日军侵华之前，铁哨子确是这一方山泽的土霸王，靠打家劫舍做事凶狠果决，又广收各路英雄好汉而威名在外。当然，因为寨子里规矩严格，凤辇山的位置又极其隐秘，加上和外面关系的复杂，寨子得以代代繁衍，生生不息。而这个山头从什么时候被人发现，发现的经过又是怎样的，却一直讳莫如深。只知道他一直属于大当家的一族。而自从东北被日满控制后，铁哨子就不得不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顺服实在不是他们的风格，他们向来狂傲惯了的。所以就只能反抗了。而且从那时候起，大当家就立下一个规矩，国难当前，不劫难民，只杀鬼子，鬼子运送物资的火车也就成了铁哨子最重要的劫掠目标。
　　这也是当初四当家叛逃的原因，哪个愿意待在这里坐吃山空，守着贞操等饿死吗？马匪不打家劫舍了，还他妈的算什么马匪，于是有许多兄弟就跟真他下山去了，打算自立门户干以前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