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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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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世上的事情,有很多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有人哭着笑,有人笑着哭。其中的甘苦滋味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我退学了,但说心里话,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还有一丝解脱了的释然。从被学校开除了的那一天起,我天天都在笑,没事的时候我就拿把吉他,搬把椅子坐在楼道里一个人唱伍佰的《挪威的森林》和《痛哭的人》,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舒畅的大声的笑过唱过,也是在那段日子里我迷上了摇滚。
我依旧是我,没有人能从我的脸上看到一丝丝彷徨和不安,我坚信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也坚信我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以至于楼道里有很多人都开始崇拜我,说我这个人心特别大,什么事情都能看的开看的透。就是天塌下来也依然能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但是他们那里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都会从睡梦中突然醒来,黑暗中,我圆逗逗的睁着两只眼睛,第一个反映就是:“我退学了,这是真的吗?”等睁着眼睛仔细的看一看窗外,看一看睡梦中拉着轻鼾的舍友,再使劲的想一想,又自言自语的说:“这是真的,我真的退学了。”然后便心如潮涌,思绪万千,爬起来再望一眼宿舍里熟睡的舍友们,心里又想道:“这个宿舍里一共住了七个人,为什么就独独我一个人退学了呢?我比他们差哪儿呀?我真就这么差吗?这是真的吗?”
想着想着便盘腿坐起来,背靠在墙上,眼睁睁的看着窗外,心里又难受又悔恨,就象有人用刀尖一刀一刀的剜一样,回忆和感慨象一头放开了缰绳的野马。我想起上高三的时候,我是那样的用功,头悬梁锥刺骨, 没日没夜拼了老命的学习,我想我大学里要是每天有那时一半的劲头我能退学吗?
考上大学的那一刻是多么幸福和美妙啊!而现在我却要跟大学说拜拜了。我又想起大一的时候,那时候我学习多认真啊,每天晚上都去上晚自习,年终还拿了三等奖学金呢!那我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唉———这其中的原委我不想说。说什么呢?其实都是借口。我斜着又一倒,把头又蒙在臭烘烘的被子里,半张脸贴在枕头上,把枕头都压了一个坑,身子绻的就象是一只虾米,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到了枕头上。我嘴咬着枕角,心里一字一字的又念道:“唉!大学呀大学,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大学!如今就这样和你说再见了,你就象一个残忍的女人,在玩弄了我所有的感情,践踏了我所有的尊严之后又残酷的的把我抛弃。”
我这一生何曾这么狼狈过?我突然觉得我好孤单,好可怜,好尴尬。我不知道从此以后我该怎样去面对这个世界?怎样去面对我的同学?怎样去面对供我上大学的父母?
想着想着我竟然就想哭,是那种放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难过了。在大学里我丢了我的灵魂,丢了我的尊严,我活的就象一个小丑,一个可怜虫,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谁都可以可怜我,我活的痛苦而又压抑,活的害怕白天恐惧黑夜。我也曾经想振作起来,找回我自己,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一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我捏着鼻子就从床上滚下去,披了衣服撒了拖鞋,踉踉跄跄的走到水房里,将所有的水龙头都拧开来,拧到最大,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便再也忍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四〉
其实男人和女人有一种介乎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关系是最美妙的,这种关系叫暧昧。
我想在学校里办一次个人的书画展览,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半年多,结果在最后一刻却因为我的退学而功亏一篑。下午,我在宿舍里,蹲在地上正把刚从书院门取回来的裱好的字画成捆成捆的往箱子里装的时候,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站起来,随手摁了免提,喂了一声,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孩甜甜的声音:喂?郭弱,干嘛呢?下楼来吧,我请你吃饭。
我下了楼,姚婷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站在楼门口,头上扎了十几根细细的麻花小辫,一缕一缕的都朝后归了总。每根小辫子上都别着几根五颜六色的小皮筋。
姚婷一见我就张开双臂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笑吟吟的问我道:“漂亮吗?”我说:“漂亮。”姚婷又问:“书画展的事情你筹备的怎么样了?”我说:“字画都裱好了,不过,哎!算了———。”说完,我就低下了头。姚婷背着手弯下腰仰起脖子盯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要放弃呢?”我没有说话,继续保持着沉默,不是我不爱说话,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姚婷接着说:“我都给你联系了好多买家了,我们两个女生宿舍保证到时候人手一副,再说了以你郭弱的大名,你一办画展,还愁没有买家?”我看了看姚婷,吞吞吐吐的说:“不是这个问题———。”姚婷拉住我的胳膊一边往楼外走,一边说:“好啦好啦,想好了就去做,别想太多了,山羊县的孩子们还等着你的捐款买新书和新衣服呢!”
姚婷是我大学里最知心的一个朋友,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纯洁的友谊,也许这话说的对,我和姚婷的关系很微妙,这个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种介于普通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说我们是一般朋友也行,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也没有意见。我可以一次花去大半个月的生活费去世纪金花为姚婷买一件裙子,或者去建国饭店请她吃一顿海鲜,消费完之后,我们会把身上剩下的钱都凑在一起,充在一张饭卡上,然后在学校的食堂里老老实实的顿顿米线,炒饼一直坚持到月底。我对姚婷好,说心里话我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姚婷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个朋友,只是这个朋友有时候是别人,有时候是自己。
姚婷对我也很好,好的有时候都没了原则。班上的同学都说她对我的好迟早会把我惯坏的。
我有时是很神经质的,大一的时候,我为了一个女孩,大冬天只穿了一条线裤和一件单衣在我们学校后面的山顶上坐了一天一夜,那一夜我真不想活了,我想让山顶的冷风吹死我,让刺骨的严寒冻死我,但是遗憾的是我却没有死,连感冒都没害,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被姚婷拉回到宿舍后,老牛,小胖和白帅想打麻将正好三缺一,于是我便凑了一份,我就是在那个冬天学会打麻将的,从此以后便不吃不睡没日没夜的开始打麻将,有一次竟在校外的麻将馆里泡了一个多月,我失踪的时候,姚婷象疯了一样的找我,我被老牛和我下铺的冬子从麻将馆里抬回去的时候两条腿肿的就象两条大象腿。
也就是在那个冬天我开始迷恋上赌钱,说实话,我赌钱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输钱,这话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但这确实是真的,我就是这么贱,这么傻,我输钱的时候豪爽的就象一头大公无私的奶牛,象一个不用信用卡不用密码随时随地谁都可以提钱的取款机。以至于连百里以外西京和西翻的赌徒们都慕名而来来找我挤牛奶,一群人前前后后雄心勃勃的来了几次,都想剪我的羊毛,但每一次却都被我剪的干干净净给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