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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 屋外传来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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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些许响动,我惊了下,忙把匣子拾起来,屋子却已被推开了。大概是没想到屋内悬了颗夜明珠,仙君愣了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视线略及我手中的匣子,出声问:“这是什么?”
我努力维持着笑,装作不在意地将匣子递过去,解释道:“喏,这是我近两年寻的灵药,你收下吧,也不晓得有没有用。”
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接过,隔着雕花的木格子,草草地看了一眼,刚要收下,却忽然神色一变,隔着镂空的木格轻嗅了下香气,眉头紧皱,甩手便将木盒重重掷在了桌上。我一愣,已被他劈手捉住了手腕,耳边响起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跑去北濯找死是不是,那里的灵兽你有几头打得过的!你回来是少了个胳膊还是少了条腿,才从那灵兽嘴里将这晴皇草抢过来!”
我眨了眨眼睛,水雾已蒙了一层,忽然想起其中有一味草确是晴皇,可也着实没少胳膊少腿,只腹部一道长长的伤口,躺在床上三个月方好。腕处被握得生疼,我呜咽着想挣扎开,却转瞬便被勾入怀中。极浅极淡的香气传来,杳杳地萦绕在周围,他的下巴搁在我肩头,抱得极用力,我木木地站立着,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让你今日戌时来书房,你怎的忘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拂过我的长发,我愣了半刻,戌时?又乍一想恐是他说的时候我正神游,半点都没听见。于是忙吸了吸鼻子,将泪含回去,瓮着鼻子回答:“忘记了。”
“手上的伤怎样了?“他松开我,撩起我的袖子,直堆到手肘处,看见那道长长的鞭痕,脸色愈发阴沉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躲,却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个玉色的药瓶,里头装的似是混了槐蜜的琼液,又带了些药香,往我胳膊上薄薄涂了一层,冰冰凉凉的,那火辣辣的痛意便立时消减许多。他一边涂,低垂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那久不愈合的伤痕,声音竟有些颤抖:“那时我叫你躲,你怎么就站着不动呆呆地挨扶摇的那一鞭子?”
我听了心中十分怪异,但还是不情愿地答道:“你那时叫我不要伤害她,我便不好出杀招。至于那一鞭子,顺带的罢了,左右没来得及躲。”
他抬起头,目光忽得凌厉起来,我心虚地将视线移向别处,却总是心不定,明明感觉的到他灼灼的目光,却偏偏不敢去看。僵持了半晌,还是他先出声打破沉默,却叫我心头一惊。
“扶摇彼时救我的那一命,我已还清了。这一鞭,改日我同你去向她讨回来。“
我嗓子发紧,连着身体都在抖,抬起的手指抖索了半日,还是没气势地低下了,口中只问道:“你不是、不是爱慕扶摇女君的吗?怎的如今如此绝情?“
“我几时同你说我爱慕她?”
“你日日同她写信,怎么不是爱慕她?“
“我写信便是要同她有瓜葛?”仙君满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不过同她讨些东西而已,多说了两日,又商讨了些事,十几日便断了书信。”
我的嘴张得几可以塞下个鸡蛋,想着那我岂不是白伤心了许久。又不服气地喊,“那你窖中的酒,怎的少了那许多?”
仙君的颊上忽然红了一红,眼中流露出些许局促,我紧张地等着下文,他齿间却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那时,是不是时常去找山下的天梭?”
我脑海里七绕八绕,好不容易理出些思绪,想着那时心情不好,确实常常找天梭闲聊,一呆便一下午,于是点点头。心头却忽的灵光一现,似百里的浮屠花一刹那间全开了,灵台清明,乍想到,仙君这莫不是、吃醋了?
我瞪大了眼睛,努力想从他脸上寻出一丝意味,却只见得他微垂的眉眼,墨一般的眸子里隐有光华流转,极轻地将那药膏抹上我手臂,一时看得呆了。入鼻忽得一阵熟悉的淡青松的香味,还未反应过来,转眼已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伏倒了在了他的怀里。
“别动。”他懒懒地环过我,收于腰际的手却箍得极紧,他衣衫上的味道不断地涌过来,我忽想起,我幼年自涯上跌下来时,他将我稳稳地接住,低了头的那一刹,高阔的天空在头顶延展,空气里满是苍草与野花的香味,而他身上的气息似冰雪微拂到我身上,我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温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