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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索命惊魂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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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韶关上门,见白拾安已端坐在椅子上。
“你来找我做什么?”温瑜韶问道。
白拾安道:“没事就不能来你么?”
温瑜韶:“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白拾安:“不错,我确实有事找你。”
温瑜韶:“什么事?”
白拾安看了一眼同在房间的四顺,温瑜韶立即清清嗓子说道:“四顺,时辰都到了,你怎么还不回屋休息?”
四顺看了一眼白拾安,又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终于不甚情愿地回了自己房间。
白拾安见四顺把房门关严,又道:“我来找你,是要说白天客栈里死了的那个人的事。”
温瑜韶挑了挑眉:“哦?”
白拾安右手食指点着椅子把手:“我觉得事有蹊跷。”
“此话怎讲?”
“今天我与四皇子卞吉查看死尸的时候,那尸身极软。”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索命惊魂掌”这种掌法?”
温瑜韶摇摇头。
白拾安见他不知,接着道:“被这种掌法击中的人,五脏六腑登时就会被震碎,浑身如被马车碾过一样,皮肤表面虽不见外伤,但内脏俱损,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毙命,而且死的时候极其疼痛难忍,所以这人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暗红色的掌印,这才是关键所在。”
“你的意思是?”温瑜韶看着白拾安,此刻他二人隔着一张小小方桌,烛光掩映之下,更衬得白拾安眼睫浓密纤长,一时间,温瑜韶竟看得有些呆了。
白拾安看了看温瑜韶,调侃道:“也对,依你这年纪和你刚才的反应,定是没听过这种掌法,武林中会这种掌法的只有一人,就是‘铁面罗刹’崔方圆,不过这人已于十多年前消失了。有传言说这人早就死了,也有人说这人放下屠刀归隐山林了。”
温瑜韶回过神来:“你是说,这铁面罗刹崔方圆重出江湖了?”
白拾安摇摇头:“不是。”
“为什么不是?”温瑜韶瞪大眼睛。
“据我所知,崔方圆是彻底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白拾安眼睛不算太大,但是很亮,墨如点漆。他一挑眼角看着温瑜韶,显然不愿多说。温瑜韶这才发现,小白脸儿的左眼眼梢儿有一颗极小极小的痣,瞧不出是红还是黑,那一点像一粒细沙,很难被人察觉。烛光昏暗,衬得白拾安眼尾一片暖橘色。
小白脸儿果真是小白脸儿,连痣都长得那么矫情。温瑜韶嘴上道:“我看你是故弄玄虚吧。”
“信不信由你。”白拾安没心情跟温瑜韶抬杠。
“那这大晚上的,敢情你是来跟我讲故事的?还信不信由我?”
“当然不是。”
“那是……”
“我来,是叫你跟我一起再去一趟命案现场。”
“去看看那尸体背后是不是有掌印?”
“对,一看便知。”
“我要是不去呢?”
“我知道你想去。”白拾安一脸笃定。
温瑜韶和白拾安趁着浓浓夜色,毫不费力就潜进了查封的客栈。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尸身居然还留在客栈房间里,并未运到当地的停尸所里去。
二人进到案发的房间,屋里陈设分毫未动,还保持着行凶时的原样,尸体发出满满的腥臭气息,直钻入人的鼻孔,叫人心神煎熬。
这人死状之惨烈,就是客栈不被查封,出了这么档子事,恐怕也是不好经营下去了。
温瑜韶也顾不上再想尸体的去留问题,忙袖口掩住口鼻,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作呕之欲犹如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地直冲头顶。
反观白拾安,却是一脸气定神闲毫不介意,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一样。他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掏出一颗鸡心枣大小的夜明珠,那珠子圆圆的,发出荧荧的月白色光芒,光线柔和的在珠子周围镀了一圈,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荧光亮而不刺眼,照亮的范围不大,但是被照的物体清晰可见。
温瑜韶心里觉得那夜明珠多半不是白拾安自己买来的,搞不好就是那个什么四皇子给的,跟着皇子很了不起么,连夜明珠都有。温瑜韶心里不知怎么竟有点泛酸。
白拾安把那尸身翻过来,扒开衣服,一个大大的暗红色掌印印在后背,只不过有一点,那掌印比例十分不协调,小指位置显得过于短了,白拾安以一个行医者的身份想来,极有可能是这人的小指天生畸形。
温瑜韶没被尸体吓个半死,倒是被这掌印吓得魂不守舍、脸色苍白,他看着那掌印恍惚有点失神,那小指……然而还没等他细想,白拾安早已收了夜明珠,拽着他飞快的躲到了就近的柜子里头。
温瑜韶不明就里正要开口,白拾安把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温少爷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
白拾安把柜子悄悄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示意温瑜韶往外看,这柜门刚好正对着那尸体。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也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不过白拾安按兵不动想必自是有他的道理。没办法,谁叫自己武功不如人呢,温瑜韶有点自暴自弃的想。
柜子小的出奇,装着两个可能身量颇高的大活人着实显得过于拥挤。
白拾安身上散发出阵阵的皂角清香,眼见发丝就要贴上温瑜韶的鼻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温瑜韶突然就生出一股口干舌燥的紧张感来。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走廊里透出一豆昏黄的光,隔着一层窗户纸看去,时明时暗,仿佛是阎罗殿不灭的鬼火。温瑜韶此时也觉出异样,他和白拾安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屏息观察动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那身影手拿一盏油灯,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面目。
那身影应该是着一身黑衣,因那人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只单单他手里的灯,照亮了持灯的那只手。
这人影依葫芦画瓢,做了一套跟白拾安方才一样的动作。待他看清尸身背后的掌印之时,自口中轻轻叹出一口气来,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顷刻间就把尸身后背划的血肉模糊,那掌印立时就被销毁了。
那人随即起身,又用油灯点了屋子里的床帐、窗幔和桌布等等。织物就着火星,大有燎原的趋势,人影又在四下里看了看,一回头,火光映照间,温瑜韶只觉蒙面人露出的一双眉眼,莫名有股微妙的熟悉感。
白拾安和温瑜韶等那黑衣人走了,才从柜里出来。火势越烧越凶,白拾安最恨走水,当即快步离开客栈。
温瑜韶和白拾安一出那客栈,温少爷张口就吐在路边,晚饭吃的什么悉数都倒了出来,真可谓吐了个昏天地暗、颠倒日月。
“温少爷这心里承受能力,可是不怎么样啊。”白拾安时刻不忘挤兑对方。
“……”温瑜韶此刻身心俱疲,一言不发。
白拾安只觉一拳打在棉花身上,顿时没了兴致,招呼温瑜韶一声“走了”,拔脚就走了个干净。温瑜韶看着姓白的白衣飘飘飞也似的走了,蹲在路边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回了投宿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