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绛尔

8、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除了留守大船的弟子之外，其余人全都被分派出去寻找女妖的踪迹。幻幻跟负责弟子组队的主事打了声招呼，避免她和顾云掲分到一起。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可谓不尴尬，本来还能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与他相处，但他现在既已急不可耐地撕破了那层窗户纸，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主事的和她相熟，所以这件事情很轻松就解决掉了。组队之后，众弟子便御剑出发，几十道流光划破长空，眨眼即没。附近村庄里有不少人都瞧见了，他们知道那边大山湾里来了一群仙者，最近几日总有流光闪过。有大胆急切的人，想搏一搏，若是能见到仙者，求个福缘什么的，也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机遇。可惜前去的人连仙者的影子都没瞧见，靠近山湾的地方起了一层浓雾，置身其中，恍若仙灵之境。只是他们走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返回到入口，再进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村民们不禁心生惋惜，看来仙者果然不能随意打扰的。

　　幻幻的飞行法器不是飞剑，而是一片小叶子，碧翠油亮，脉络清晰可见。叶子可大可小，人能站着也能坐着，此时她正坐在这上面，无聊的去摸树顶的鸟蛋。母鸟吃饱回来后，看见有个怪女人在欺负它的小宝宝，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就是一顿狂啄。幻幻连忙收手，瞪了凶巴巴的母鸟一眼，御着叶子飞远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谁让她那么倒霉碰上华虚长老手下的弟子。作为弟子，自家长老被顶撞了，这个仇当然要讨回来，他们虽然不敢出手伤人，但是背地里使使坏心眼还是可以的。几人一合伙，以各种借口将她甩下，于是她就变成了现在的一个人。

　　幻幻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不会强求融入他们。没了同伴，她索性一人四处转了转，该看的地方都看了，发现都没有妖气后，她估摸着天色，便打算回去了。

　　在快要抵达的时候，她很巧地遇上了早上那几个甩开她的同门。他们应该也发现了她，不过没有降慢速度等她，而是加速朝大船飞去。幻幻飞的不紧不慢，远远地缀在后边，人像个软骨头似的，慵懒地靠在叶子上。

　　待上船后，还没等她将法器收好，主事手下的弟子就来请她过去了。她略想了想，心里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大概就是那几人觉得甩开她还不够解恨，于是底下一商量，决定将她告到主事那儿去，说她仗着身份不愿听人调遣，和他们顶了嘴，独自一人开溜偷懒去了。

　　事情和她设想的差不多，幻幻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淡淡地勾个嘴角：“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未免有失公允了。如果我说他们是蓄意报复，为了替华虚长老出气，将我故意丢开的呢？”

　　主事的一听，立刻就知晓不对了，当下就将她请了出去，黑着一张脸与她道别。

　　因为突然出了这么一遭事故，所以她第二天和萧灵风组在了一队，但狗血的是，顾云掲居然也在这个队里面。大早上的几人面对面地站着，心里有事的人都多了几分不自在。

　　幻幻的视线扫过顾云掲，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赶紧扯过旁边萧灵风的袖子，急道：“师弟，我们快走吧，他们都出发了。”

　　聪敏如萧灵风，他自然察觉到了里面的异样。当时没说什么，待离开了顾云掲的视线之后，他便一脸冷淡地甩开她。疏离又克制地说道：“还望师姐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若是被有心的人看见就不好了。”

　　“我们清清白白的，怕他人说什么。”她满不在乎地说，复又看着他，脸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其实我们的关系的确不寻常，你忘了？我们还一起出生入死来着，过命的情谊呢！”

　　他依旧冷淡，并没有因为她提起这件事情而缓和脸色，“我前天说过的话，师姐大概还记得吧？我不希望有人拿这种事情一直来束缚我。我话已至此，师姐你好自为之。”

　　只是这些话好像对幻幻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往日的那点小清高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反正见着他就贱兮兮地跟上去，也不管对方什么脸色。她就是单纯觉得萧灵风人不错，比门中那些人面兽心的男人好太多，最关键人靠谱，耐打。和他一起历练的话，应该能学到不少经验吧。

　　这两日她的兴致略微有些下降，看见萧灵风也没往日的亲和，甚至巡逻时也是心不在焉的。落地休息的时候，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萧灵风，到底没如往日那般凑过去。她独自一人远远坐开，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囊慢慢喝着，这一喝便见了底。更要命的是，这已经是她最后一袋水了，她今天上午足足喝了五袋，可惜一点缓解的效果都没达到。

　　正焦躁间，顾云掲却走了过来，将一袋水囊递给她：“要喝吗？干净的。”

　　幻幻看了看他，又将视线移到水囊上，舔舔发干的嘴唇，到底还是接受了，“谢谢。”

　　顾云掲看她喝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你究竟怎么了？我见你今日好像喝了不少水。”

　　幻幻一下子喝掉了他半袋清水，终于感觉到一些缓解了，她放下水囊，笑道：“我没事，师兄不用担心。”其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奇怪的症状始发于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大半夜的被渴醒，浑身上下十分不舒服，像扎着刺一样，泛着轻微的疼痛。然后时间越久，她就变得越需要水，犹如患了消渴症一般。如果不是这两日师父一直在忙，她肯定就要去求救了。

　　“幻幻，对不起。”顾云掲蹲在她身边，欲伸手去拉她，被她迅速躲过，他不禁有些失望。

　　“师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日不该这么冲动，你心中肯定很讨厌我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幻幻，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

　　幻幻站了起来，望着他，正色道：“师兄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所以不需要道歉。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这种事情，一定要情投意合才好，我对师兄从来只有同门之谊，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或许，我在师兄心中也是这种感觉，只不过你却将它误认为男女之爱了。以后师兄若是遇见了心动的女子，大概会比如今更好。”

　　顾云掲站在她面前，被她说的心神大乱，忍不住靠近她，逼问道：“所以，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幻幻觉得感情一事太过复杂，处理起来就该快刀斩乱麻，才不至于留下祸患。她狠狠点了点脑袋，决心要断绝就断绝到底，“师兄想多了，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师兄。”

　　他脸色惨白地退后几步，平日里的意气风发此刻都不见了。他干笑了两声，眼带讥诮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幻幻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至少她现在一点也不后悔。她只是觉得很惋惜，以前那个八面玲珑，善解人意的师兄可能不会再在她跟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