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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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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他因为而将失去的,我怎能如此自私地拖累他?
我擦去泪水,狠心将脸板了起来:“无论怎样,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他身子一晃,估计他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和他说话。
我也心疼他,可如今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嘶声道:“阿蝶,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我了。这样我就离开,再不纠缠你。”
“我不爱。。。。。。”我咬牙说出了三个字,最后那个“你”憋在胸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元逸眼中露出了希望:“阿蝶,你是爱我的,对么?”
我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如此心软,我想我一定成不了大事。可转念我没多少时间可活,别说大事,小事也做不成几件了。
他再次向我伸出手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在苍鹿野的雪山上,你也这样站在山崖边,是我将你回来的。你还记得么?”
我哭道:”记得,我都记得。和你认识后发生的每件事,我都记得。可如今我宁愿不记得,宁愿你当初没有拉住我!“
在他上前拉住我之前,我向后一跃,坠下了悬崖。
我听见他痛苦万状的声音”不要啊!“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呼啸的山风淹没。在昏过去的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我这一生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一直都很快乐,也很幸运,直到最后的一天。在这一天里,我失去了父母双亲,然后推开了我最爱的男人,最后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我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了知觉,我发现自己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满是擦伤。
抬头看去,这棵树很高,枝叶也茂密,我就是被它们给救的。
头脑一阵阵的昏沉,我是不会觉得痛的,但如果身体损伤到一定程度,我会感到晕眩,毕竟魅是一种精神凝聚身体的生物。
换句话说,我已经快凝聚不住魂魄了。
其实我已经生无可恋,只是为人子女,我还是想去父亲的葬礼上看一看,送他最后一程。
此外,师傅抚养我多年,我也该去和他道声别的。
山谷深邃曲折,虽是白天,仍觉昏暗。走得跌跌撞撞,侧面林子里猛地走出一个人来,险些与我撞上。
两人都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待看清相互的容貌后,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在一个白天犹如黑夜的山谷里,身为阴阳两面的织幻师和绘梦师终于相遇了。
君拂的惊讶更甚于我,她用迟疑的声音缓缓问道:“慕…容…”
我替她接了下去:“蝶。”
她讶然道:“原来,真的有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是另一颗鲛珠的主人,与我相辅相成,互为依托。
她又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虽然其中缘由曲折复杂,但我父亲终究是死在了她编织的华胥境里。
但她同时又是我的嫂子,我胞兄苏誉最爱的女人。
我对她,恩怨情仇兼备,却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最后终于忍不住沉声道:“君拂,你杀了我的父亲。”
她见我如此说,脸色顿时惨白,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我则继续质问:“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弄明白自己的父母是谁?我还没有与他老人家相认,你却杀了他。”
君拂身子晃了晃,再次对我道:“对不起。”
一路而来,我其实是了解她的,也很喜欢她的性格。这一次她刺杀父亲,我却抱着可以借助她的华胥引将娘亲救回侥幸,然而我最终失败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君拂,毕竟不公平。
我神色缓和下来,问她:“无法改变的事,就不再说了。只是如今你为何在此?”
她低着头,半晌才道:“原来慕言就是苏誉。”
她还真是个单纯的丫头,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她,我自己也不知道元逸其实叫轩辕逸,是九州未来的天子。
我对她说:“君拂,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你,你也爱他。不是么?”
我做不到的事情,希望君拂能做到。我不希望他们和我们一样痛苦。
君拂凄然一笑:“隔开我们的,已不是爱恨情仇,而是生死大限。”
这话分明说的是她自己,竟也适用在我身上。我此时再无力量催动鲛珠,只能伸出手去,搭上了她胸口。
半晌,我问她道:“你的鲛珠,怎么会破损成这样的?”
她淡淡道:“这是我的命数使然,何必再做追究?”
我心中此时有了一个念头,且越来越清晰。
她见我沉思不语,问道:“慕容姑娘,你为何会知道那么多?”
我思忖片刻,道:“我在追寻自己身世时,一路遇到你和哥哥数次。”
她想了一会,对我并没有任何印象。我担心元逸会下山来寻我的遗体,便对她道:”君拂,无论多难,你也要坚持。只有坚持,奇迹才能发生。“
她没完全听懂我的话,而我已经下了决定。朝她点点头,缓慢却坚定地离开了。
我混入了父亲的大殓葬礼。我看着苏誉亲自抬棺,并率领陈国文武百官跪拜先王。
我也在人群中跪下,对着父亲的遗体磕头。在过去的岁月里,父亲无时无刻不活在后悔和自责中。也许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不能靠近棺椁,只能默默地等待时机,看看到了晚上会不会趁无人的时候溜过去。
几个外国来的使节在冗长的仪式后有些乏累了,苏誉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休憩的场所。
而我,就是”伺候“他们的一个陈国宫女。
我改变了容貌,加上慎言慎行,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就在我为一个使节倒酒时,正好听到他们在闲聊。
”张大人,最近可听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哎呀李大人,还真有件趣事,也算是件大事。“
”哦,张大人请说来听听。“
那个张大人还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卖了个小关子,看到又有几个人被他的话题吸引过来,这才得意洋洋道:”你们可知道当今太子出事了吗?“
我身子一震,差点把酒倒到一个人的身上去,好在我及时控制了身体,而那人全部注意力放在张大人那里,也并为留意我。
张大人见大家纷纷摇头说不知,越发得意起来,继续道:”天子抱恙,且日趋严重,下诏令在外巡察的太子回京。可没曾想,这个太子竟然抗旨不回,而且终日酗酒,喝得酩酊大醉。你们说这事奇不奇怪啊?“
众人又纷纷表示了同意,接下来便问张大人,为何太子会如此行为?
我想我是知道答案的,可我不愿意听,快步走远。
可恨那个张大人嗓门太响,还是能听道他在那里嚷嚷:”听说太子深爱一个女子,可那女子不知为何偷偷跑掉了。太子遍寻不着,于是便颓废不堪起来。“
他们自然又是一阵唏嘘。我背对着他们擦了擦眼泪。
忽然听到一个人道:”太子为了一个女子,便能弃大义于不顾,哪有继承天子的资格?“
又有人附和他。我心中恼怒,便仔细观察了他。他是唐国的少卿,名叫刘祈。
他这样说我最爱的男人,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