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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容垣之心 ...

  •   日夜兼程,随远城已隐隐在望。胸中却是一阵悸动,那是鲛珠能量的波动。
      君拂这丫头,又在偷窥哪个人的梦境了么?
      转念一想,我之前对容浔不也是这么做得吗?不由莞尔。
      只是离得稍远,我无法像上次在客栈那样随她一起进入。为今之计,只有入得随远城后,找到这丫头再做计较。
      我笑着对元逸道:“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进随远城。”
      说完便快马一鞭,率先驰出,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我俩立于医馆之外,看到莺哥步履迟缓地走了出来。方才在她华胥境中看到的场景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你们这样的贵族,哪里能懂得人心的可贵。”
      这是她对容垣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两人再无相见。
      可我总觉得事实也许并非如我们看到的那样。容垣若是个和容浔无区别的,莺哥又怎会对他念念不忘?
      元逸见我发愣,提醒我道:“她这么个走法,不到半里便会倒下。”
      我醒悟过来,上前将她扶住:“姐姐,我是阿蝶。”
      她看了看我,脸色苍白如纸。她为容浔杀人时,得罪了太多权贵。搞不好这条街上,便有四五方的势力要取她的性命。
      莺哥伤势不轻,全凭一口气撑到现在,如今看到我,再也站立不住,软倒在我的肩膀上。
      扶着她走过几条街,我就感觉到了异常,似乎有人在一直跟着我们。
      随远城我们并不熟悉,拐了几道弯后,前方却是三面围墙,此路不通。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十几名黑衣人出现在我们后方。
      我睨着元逸道:“保镖大人,你的那个什么不输给皇极刀的剑法也使出来给我看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对付这些小喽啰,什么剑法也不必使。”
      不知道为何,我就是喜欢他这副俾睨天下的帅样。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对面才说了一句:“放下那个紫衣女子,饶你们。。。。。。”
      然后他就被元逸踹飞了。他们人多势众,手中又持有兵刃,却被元逸拳脚并用,几乎每个照面都有人被打倒。
      我以前听说过北方有种徒手格斗的方法被称之为武术,可是直到今日我才亲眼看到。
      元逸对力量的运用达到了某种艺术境界,无论是脚下的步伐,还是身体的旋转,每一分气力都不曾浪费,看得我如痴如醉。
      可惜对手人太少了,很快就没人站在他面前了。我撇了撇嘴,打那么快做甚,本姑娘还没看够呢。
      莺哥斜靠在床沿,由着我为她上药换纱布。半晌,她幽幽道:“阿蝶,上次,你跟我提起的秘术师,我去哪里可以找到?”
      “姐姐,你是想查找姐夫的下落么?”
      “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是我不信。”
      “姐姐,不瞒你说,我就是一个秘术师。我可以为姐姐施术。”
      “阿蝶,是真的吗?”
      “恩,只是姐姐,若姐夫真的不在人世了,你会如何?”
      她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身子一凉,想起他中毒时她俯在他耳边的那句话:“你死了,我就来陪你。”
      要探寻容垣的下落,必须有一件与他相关的物品做引。
      这本来是个大问题,不过莺哥立刻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拿出一方用手帕包着的物事来。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玉如意的碎片。那天被容覃撞落于地,被她收起的玉如意。
      “阿蝶,这是他曾送我的。应该可以吧。”
      我点头接过,放于案前。外头有元逸守着,这间临时寻着的小屋就不再是寻常小屋,一举升华成密室了,我很放心。
      起弦之时,看到莺哥震了一下,容垣送给莺哥的玉如意寄托了他关于她的神识,那些过往她不仅可以看到,还会知道容垣心中是如何想,当然,奏出这暮景的我也能知道。
      半空中,渐渐出现的是郑宫里昭宁西殿那一夜新婚,殿外梨花飘雪,瘦樱依约,从前我们看到故事的一面,却不知另一面,直到这一刻,它终于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露出要逐渐明朗的模样,而所能看到的容垣的故事,一切始于他第一眼见到莺哥。
      第一眼见到莺哥,容垣并不知道喜床旁弯腰逗弄雪豹的紫衣女子不是他要娶的姑娘。这没什么可说,他对锦雀的印象其实寡淡,猎场上也没怎么细看,只记得她将受伤的小雪豹递给自己时手在发抖。修长细白的手,没有刀剑磨出的硬茧,不会是处心积虑的刺客。遑论莺哥和锦雀长了一副面孔,就算样貌完全不同他也未必分辨得出。之所以要娶锦雀,不过是隐世王太后听信巫祝的进言,认为围猎那日他会遇到个命中注定要有所牵扯的姑娘。而直到新婚这一夜,隔着半个昭宁西殿,他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将要成为他如夫人的女子。她有一双细长的眉,浓黑的眸子,烛光下眼波荡漾得温软,却隐隐带着股冷意,如同晚宴上那道冰凌做的酥山,浇在外头的桂花酸梅汤让整道菜看上去热气腾腾,刨开来却是冰冻三尺。
      他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慌乱,想她心中必然害怕,可即便害怕也一幅镇定模样,身体僵硬着是抗拒的意思,手上却没有半分挣扎,强装得温柔顺从,却不知真正自得温柔顺从不是镇定接受,是将所有的不安害怕都表现给眼前的人晓得。身为一国之君,他见过的女子虽不多也不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由表及里产生巨大矛盾的姑娘,吻上她的唇时,也是大大地睁着双眼。那是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时尤其地黑。然后,他看见这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雾。他离开她,手指却像是有意识地抚上她的眼,触到一丝水泽。她哭了。
      她哭了。这很好。他有一刹那觉得自己喜欢看到她这个模样,就像失掉油彩遮掩的戏子的脸,那些悲欢离合真切地表露出来。她眼角红得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神色紧绷却故作从容,模样很可怜。他打算放过她。但赦免侍寝的话刚落,她已衣衫半解地跪坐在他身上。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没居过下风,本能想起身拿回主动权,顾及到压在身上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力气小了很多,可也足够颠倒位置将她压在身下。但事实是,他没有起得来,却能感受到紧紧贴住自己的这个身体在怎样颤抖,他想,她一定很紧张,紧张得没有发现自己一个弱质女流竞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她的头发真长,手上没有刀茧,也没有其他什么茧,连他后宫里那出身正统贵族的七位夫人也比不得。可除非新生的幼儿,谁还能有这样毫无瑕疵浑然天成的一双手,何况,听说她在容浔府上时,很喜欢做家务。她的头发拂得他耳畔微痒,听到她在他耳边说:“总有一日要与陛下如此,那晚日不如早一日,陛下说是不是?”他想,这姑娘真是脆弱又坚强,隐忍又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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