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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曦和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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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哥听到西殿前一阵喧哗,便让贴身的丫头出去看看。
那丫头回来禀告道:“大王差人送给夫人一盏玉如意,谁知那人方才在殿前被撞倒,那玉如意,被打碎了。”
莺哥起身道:“走,看看去。”
来到殿前,看见围了好些人,其中一个宫人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呆滞。
他身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哭得满面是泪。
地上几截碎掉的玉如意,表面温润异常,若是不碎,确是稀世宝物。
周遭纷纷议论之人大多是昭宁殿的仆从,有人眼尖,看见莺哥出来,赶紧退到一旁跪下行礼。
“拜见紫月夫人。”
莺哥喜穿紫色,那容垣便亲题了紫月作她的封号。
她看了看那小女孩,穿着也算是华贵,就是沾着土,有些脏了。
随即眼神往四周一扫:“怎么你们都很空闲么?需要本宫找些事给你们做么?”
那些人吓得纷纷磕头告罪。
她挥了挥衣袖道:“还不快走?”
顿作鸟兽散。
那宫人自是不敢走,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莺哥也不看他,上前蹲下身子,对那小女孩道:“莫要再哭了,一会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那小女孩抽噎道:“覃儿不是故意的,覃儿只是一时没看清,呜。。。呜。。。”
覃儿?容垣子嗣单薄,唯一一个女儿便叫容覃。
那宫人一咬牙,磕头道:“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愿受责罚。”
莺哥这才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小的名叫郭鹏。”
“郭鹏,你说说看你有什么错?”
“奴才不小心,将大王送与夫人的玉如意给跌碎了。”
莺哥摇头道:“不对,你没有错。非但没错,你还有功。”
那郭鹏听得傻了眼,讷讷道:“小的没有听错吧,怎会。。。。。。?”
莺哥指了指容覃,微笑道:“你宁愿自己跌倒,也要保护曦和公主,忠心可嘉,怎么没有功劳?”
郭鹏脸上一喜,但看到地上的碎片,又低下头道:“可是,小的把大王送给夫人的。。。。。。”
莺哥笑道:“大王几乎天天送本宫礼物,少了一件两件的,有什么打紧?”
说完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掏出帕子包好后放进怀里。
“郭鹏,回去禀告大王,就说他送的礼物,本宫很是喜欢。”
郭鹏不知所措地跪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今天的事会这么容易了结。
莺哥佯怒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回去复命。”
郭鹏这才醒悟,磕了三个头道:“夫人大恩,郭鹏没齿难忘,若有差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看着容垣批奏折的太极殿方向,淡淡道:“好好效忠大王吧。”
然后拉起容覃的小手,柔声道:“曦和乖,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郭鹏果然从此忠心耿耿,后来容浔作乱,他拼死保护容垣,被乱刀砍死当场。
当然,这并非是莺哥告诉我的,而是后来我“看见”的。
容覃乖乖地仰起小脸,让莺哥为她擦拭脸上的尘土。
莺哥又过了几把水,笑道:“这下可干净了,我们的曦和真是个小美人。”
容覃开心地笑:“阿姨,您真是好人。”
她“哦”了一声,问道:“曦和说说看,阿姨哪里好了?”
“覃儿自然知道,方才覃儿撞了郭鹏,打碎了玉如意,可是阿姨一点也不责怪我们,还处处替我们着想。”
她有些讶然,这孩子才五岁,却聪慧地让人心疼。
“曦和。阿姨希望你记住,死物就算再珍贵,也是比不上活生生的人的。”
“恩,您说的对,覃儿用心记住了。”
“曦和,你一个人出来的,怎地身边没人照看着?”
“阿姨,他们都不愿陪我玩,我很寂寞,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
“那,以后你常来我这里,我陪你玩可好?”
容覃雀跃着笑道:“哦,太好了,覃儿好高兴,覃儿好喜欢阿姨。”
莺哥轻抚着她的头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从小家境贫寒,后来又失去了父母双亲。过早接触世态炎凉的她,变得和容覃一样细心敏感。
她知道这孩子的苦楚,自己在这宫里也无所事事,就当在离开前,做件好事吧。
莺哥携着容覃静静地坐在湖边,两人都赤着足,在湖水中轻轻地摆动。
前几日容覃哭着跑来找她,说自己的母亲沁柳夫人病故了。
沁柳夫人的身子素来不好,心思又重,纵然太医多番诊治开药,亦回天乏术。
莺哥怜惜这娃儿,这几日便天天陪着她,直到这孩子慢慢地恢复过来。
这一日逛了不少地方,容覃便喊累。
莺哥带她来了湖边,之前她沿街乞讨,少不得受累挨打。之后她便会去湖边浸着水休憩片刻。这样一来,身上的苦痛也好,疲乏也罢,都淡去了很多。
风吹湖面,层层涟漪。水光中忽然多了一人的身影。
容垣缓缓走进,莺哥不曾回头,容覃却扭头笑道:“父王。”
正要起身,容垣按住她道:“坐着无妨。”说完自己也陪着她们坐了下来。
莺哥看着湖光山色,面带宁静的笑容,脸上露出少有的幸福满足。
容垣看着她完美的侧脸,迎风飞舞的秀发,修长雪白的玉腿。。。。。。
不禁也入了神。
容覃先是看着容垣,后又看着莺哥,忽然默默地伸出双手去,将他们两个的手牵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莺哥恍若未觉,容垣却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三人的背影被日光投射在湖边的草地上,说不出的温馨祥和。
夕阳西下,莺哥终于看了容垣一眼,声音淡淡着,带着三分慵懒:“大王还要握着臣妾的手多久?”
容垣一脸诧异道:“怎么不是覃儿的手么?”
她瞪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回去。拿出一块绒布来,便为容覃擦脚穿鞋。
容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细致得忙和着,待容覃收拾完毕,他却变戏法似的从怀里也拿出一块绒布来,抄起莺哥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便擦拭起来。
她脸色绯红,挣扎了数下。
容垣按着她道:“夫人稳当些,若掉进湖里,孤需要擦拭的地方就更多了。”
她气得扭过头去,却是不再挣扎了。
容垣为她也穿上鞋,微笑道:“这才算公平。”
她站起身道:“堂堂一国之君,竟学别人说话,成何体统?”
他面不改色道:“夫人不是别人,孤的一言一行,便是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