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返》轩辕罗九

18、我喜欢你

　　她忽然问我道：“方才我欲取你性命，你为何不躲不闪？”
　　我指着元逸道：“有他在，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呀。”
　　她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又问：“他只是你的保镖么？”
　　我摇头道：“当然不仅如此，他还是。。。。。。我的师兄。”
　　快说出口的话被我咽下，此地也许并非表白的最佳场所，但更多的原因是我的没把握。
　　在我没有完全学会怎么去爱他前，我宁愿选择沉默。
　　她听了，也不知在想什么，却将软剑收了起来：“小姑娘，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和他在一起，请用最好的一面待他。这样，无论将来如何，你都不会后悔。”
　　我脸上有些发烧，不敢看元逸此刻的神情。咳嗽两声道：“妹妹慕容蝶，请教姐姐芳名。”
　　她有一丝怅然：“我叫莺哥。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妹妹，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了，你真是写小说的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自娱自乐，若真靠这个谋生，早就穷死了。”
　　她第一次笑了，从怀里又掏出一方丝巾蒙在脸上：“今日算是认识了，若是有缘重逢，再和两位好好聊聊吧。”
　　见她要走，我赶紧问道：“莺哥姐姐，像你这样的人物，为何要做刺客呢？你方才杀的，又是何人？”
　　她走了两步，复又停下，缓缓道：“我本就是个刺客。我杀侯磊，是因为他身为人臣，不思忠君报国，却助纣为虐，背叛主上。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她走了，留下满腹疑问的我。
　　想起她说的那句：又有谁是无辜的？
　　充满了悲愤和凄婉。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元逸收剑还鞘，动作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我问他道：“你的剑法跟谁学的，怎地跟我的不一样？”
　　“家传的，你想学么？”
　　我歪着头道：“不用。”
　　不用就是不用，若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必学。若我们有朝一日天各一方。我何必学。
　　我们步出了破庙，外头阳光明媚，春色宜人。谁能想到方才我还在死亡跟前走了一遭呢？
　　“阿蝶，怎么会惹上那个莺哥的呢？你不是一路跟着织幻师的么？”
　　织幻师还在街头卖艺呢，况且之前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自然只能跟在后面。
　　不过嘛，如今既然我知道了他们要去郑国国都四方城，那我在那里守株待兔便是。
　　于是对元逸道：“走，我们去四方城。”
　　他摇摇头，却不问我为何，去到街上找了辆马车，扔了颗金珠给车夫后便扶我上车。
　　与他共处于这么狭小的空间，于我而言倒是第一次。
　　原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可是没有。莺哥告诉我，要用最好的一面待他，免得自己在将来后悔。
　　这让我想起宋凝，沈岸问她后不后悔救了自己，她说不悔。
　　只有尽力而为过的人，才有资格说不悔。
　　我的笑容绽放，犹如车窗外吹拂着的春风。
　　作为一次意义深刻的谈话，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我该以何种精彩的开场白打动元逸的芳心呢？
　　如果我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呵呵。”恐怕他会说：“阿蝶，你没听过谣言止于智者，聊天止于呵呵么？”
　　如果我说：“师兄，你喜欢怎样的女子。”
　　又好像不够迂回，而且万一他回答：“我喜欢温柔矜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那我该上哪哭去？
　　那么我就这么问：“师兄可有娶妻？若是没有，我正好认得一个不错的姑娘。”
　　然后他回答我：“不好意思，我家里已经娶了十八个，外头还有三十六个，最小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是否该一头去撞死？
　　元逸忽然道：“阿蝶，你笑了很久了，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我心里一惊，随口问道：“师兄是怎么认识师傅的？”
　　好吧，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期待的倾情告白如今即将转变成痛诉革命家史了。
　　我正后悔懊恼，元逸却凝视着我道：“阿蝶，我喜欢你。你可也喜欢我么？”
　　“我。。。。。。我。。。。。。”没想到情势会如此逆转，素来能言善辩的我竟然结巴了。
　　他牵起了我的手，柔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好？”
　　我身体冰冷，但鲛珠却灼热起来。
　　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斜睨着他道：“牵住了，就不许放开哦。”
　　他眼里迸发出的笑意灿若星辰：“固所愿耳，未敢辞焉。”
　　从未感受过味道的我，此刻却深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甜。
　　之前的诸多顾虑，重重设防，在幸福到来时，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我没有生命，可我还有爱情。
　　在去四方城的路上，元逸还是告诉了我师傅的过去。
　　原来他以前的确是个很有名气的秘术师，不过他们这个流派不像别人那样广收门徒。但每一代的弟子都是佼佼者。所以常被皇室聘用。
　　师傅这一辈一共只有两人。师傅名叫司徒平，他还有个师妹，但是不知道名字。
　　有一年冬天师傅不知为何喝得大醉，倒在路边，眼看就要冻死。是元逸的父亲经过，将他救起，那时并不知他身负秘术，只是收他做了仆人，照顾年幼的元逸。
　　直到有一天元逸的父亲遇到了刺客，眼看就要丧命，师傅突然出现，将刺客击毙，救下了元逸父亲。
　　除了感激师傅的救命之恩外，元逸父亲恳求他担任元逸的老师。
　　师傅也很喜欢元逸，所以就答应了。

　　原来师傅叫司徒平，名如其人，他看上去就是个很平凡的人。
　　但是，有两个不平凡的徒弟。我自我膨胀起来，笑着看看元逸。这个优秀的男人就是我的了，今次下山，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失望。
　　按照之前的设想，我们来到四方城守株待拂，顺便四处游玩。
　　这一日偶然在街上逛着，却来到了一处热闹的所在。
　　我抬眼看了看牌匾：碧芙楼。
　　便拉着元逸的袖子道：“这里好玩，我想进去。”
　　元逸只说了声：“好。”便跟我一起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