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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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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时已经消失三天了,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董事会对沉时失去这次合作案而怨声载道,纷纷提出要罢免他的职务,而林晞倒是缄默不言,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天后,我终于躲着沉晓筱的好几通未接电话后,去到沉家找沉时。沉家大门依旧紧闭,按了许久门铃才有阿姨从里面跑出来,她见我惊讶道:“林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着急道:“我来找沉时。”然后慌慌张张地从她身边擦过。身后似乎有叹气声:“都说了沉时不在家……”
我也是今天早晨突然想起他可能在哪,于是急匆匆地跑来,一直跑到沉家的地下酒窖,路上想了半天要怎么安慰他,最终都没找到一个好办法。
脚踩在楼梯的木板上,似乎有清脆的琴音,我放缓了脚步,在门后停下。里面有零零碎碎的旋律传来,但却只有右手的部分。中间一度有左手的旋律跟上,可明显左手的灵活度跟不上右手,最后一首《悲怆》变得支离破碎,啪嗒一声巨响,是整只手臂压在琴键上的宣泄。
我怔愣了很久,情绪许久才归于平静。刚想伸手去推门,里面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似叹息:“沉时,别勉强自己了。”
沉时却许久都未回应一字。
沉默半晌,周如雪又柔声道:“沉时,我知道你很难过,从今以后,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们忘掉所有的不愉快,重新开始?”
沉时闷闷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压抑着无尽悲痛:“如雪,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周如雪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无奈离开。
她在转角处看到了我,讶异了一瞬,很快便做了个手势让我一起出来。我跟着她,走出酒窖才问:“沉时他……没事吧?”
周如雪眉间一皱,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回答我,反说:“林琅,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和周如雪在餐厅里静静地吃了一顿西餐,她并没有像那日一样,急着跟我说话。
倒是我最后忍不住先开了口:“周小姐,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她轻轻地擦了擦嘴角,认真地看着我:“林琅,天成项目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讶异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我私底下打听过了,这个项目穆氏本就属意盛氏,沉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机会。”
“我知道。”
周如雪皱眉,她难得感叹:“我回来就是想帮沉时,但周家的所有人脉都在江城,而我父亲又不赞同我和沉时交往,所以我无法动用家里的关系来帮他。”
我想起她也曾在家庭压力下不得不与盛屿城演戏订婚,知道她必定多有苦处,安慰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本来就身不由己。”
周如雪却看向我:“不,林琅,这件事只有你能帮他。我知道沉时不希望你为难,根本不会向你开口。但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办法了。只能求你。”
我低了低头,小声道:“我……我能帮什么。”
“穆氏和盛氏还未正式签约,只要你去求盛屿城,让他放弃天成项目,那沉氏应该还有机会,我打听过了,穆益谦对城东地皮也很感兴趣,可鉴于与盛氏根深蒂固的利益纠葛,这才选择了他们。而且盛总和穆总关系不错,若盛屿城再肯帮忙说上几句话,这事一定可以成。”
我抬头看着她,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其实这些天我也无数遍问过自己,我真的可以吗?若我开口,盛屿城真的会为了我的一句话而放弃自己的利益?我有过失败的经历,所以不敢尝试。
周如雪却笃定地告诉我:“林琅,只有你可以。”
我摇了摇头:“不,盛屿城不会为了我而放弃公司利益的。盛氏对他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周如雪沉默了半晌,说:“林琅,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何和沉时分手?”
我惊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沉时说是你提的。”
“的确是我提的。一开始我们很幸福,我喜欢看他弹琴,喜欢听他说起自己梦想的时候眼中带笑的样子。可惜,后来他却再也弹不了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差点连声音都找不回来:“你说……什么?”
“你失踪的那一年,沉时请了三个月假找你,后来回到美国,他又雇了私家侦探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后来那边终于来了一点消息,有人说在江城的一间酒店见过你,于是沉时急着说要回国去找。半夜回去的路上,沉时的包被人抢,他为了追回那个有你地址的手机,跟抢劫犯拼了命。而那群疯子竟然……竟然拿刀砍向他的左手,手筋都被人给挑断了。”
周如雪哽咽回忆着那段如同亲历的悲痛往事,那一字一句变成了一帧一帧有血有肉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重演。我的眼泪从未这样不受控制,像是坏了开关的自来水。
“后来,不管他如何苦练,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速度和水准,连他的恩师都说,那是他毕生的遗憾。沉时说要放弃音乐,执意回国找你,那时我很生气,跟他提分手,本来希望他能因此激发斗志,重拾梦想,可他却无声无息地应允了我的要求,独自回了国。”
“我问过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即使那个手机不见了,他仍旧有很多方式找回那个地址。可他说,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放过一丝找回林琅的机会。”
“所以,”周如雪看着泪流不止的我,自嘲般苦笑,“你应该能理解,当初我在江城见到你时,心里有多恨你。我想,要是没有你,我和沉时根本不可能分开,要是没有你,沉时早就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实现了他的梦想。”
……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和声音。我想起刚刚那段支离破碎的《悲怆》,想起了那一声闷响。想起曾经执意出国学习音乐的沉时,想起他曾自信地反抗自己的父亲,向他宣告:“若你限制我的自由将我关起来,我还是可以弹琴听音乐,若你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也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去最好的学校深造。也许你可以赚很多钱,但我却永远可以过得比你们更富有。”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路,模糊了周围的景,只剩下记忆里那个弹琴的身影,十几岁的少年笑着对我说:“琅琅,我将来一定要在最好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见自己的琴声。”
那个明亮的声音曾经是我追逐的信仰和方向,而此刻,它们一字一句都变成了千斤之石,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蹲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任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我想:沉时,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回到半夏山庄后,我拒绝了玛丽的晚餐,一个人在后院的草坪上坐了很久。冬天的日子短,才过一会儿天空便慢慢地成了灰色。没有了闹市中的街灯点缀,这样的天色显得有些孤单萧索。
正在我抱着双膝欣赏着一无所有的天空时,身后有轻而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心思空白,所以对周围动静格外敏感,还是因为我内心深处早已对某个人的气息熟之如己。
不管如何,我知道是盛屿城回来了。
他走到我身前,俯身看着失神的我,问道:“林琅,玛丽说你没吃晚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仍旧抱住自己看着一片空茫的远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盛屿城蹲在身来,单膝虚虚地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我的膝盖:“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缓缓地看向他,看着他白皙的脸上那双黑亮幽深的眸子,还有眼角那颗近看才清楚的淡痣。半晌才压制着声音开口:“你说想和我重新开始,还作数吗?”
盛屿城惊了一瞬,眉间轻轻皱起:“林琅,你突然……”
我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突然直起身子,伸出了手来圈住他的脖子,一低头便吻了上去。我本想用尽那些不太擅长的零星技巧去取悦他,可实际上却只剩蛮力在啃噬,我内心早已做好了被盛屿城一把推开的准备,可他却在我笨拙的取悦下缴械投降,紧紧地抱住我回应着引导着,让我渐渐平息后才轻轻地放开了我。
我们彼此的眼睛里都是炙热的星火,内心深处激烈的情绪如锅里的沸水,扑通扑通快要溢出来。盛屿城很快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哑声问道:“林琅,你是不是为了天成项目?”
我顺势跪在了盛屿城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哭道:“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值得你牺牲这么多。可是……可是我没办法……”
盛屿城惊愣地看了我半晌,眼神中带着一点失望和不可置信,他声音里藏着一点隐忍的喑哑,几乎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林琅,你觉得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我望着他抽泣道:“沉时……沉时太可怜了。如果失去了沉氏,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盛屿城眼中像是被火点燃,狠狠地抓住我的手臂大声质问:“是的,他可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让我把股份送给他,把项目送给他,最后再亲手把你送给他吗?”
我们激烈的争吵惊动了家里所有人,玛丽他们纷纷跑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吓得噤如寒蝉。
面对盛屿城的质问,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否认,急道:“我没有。只要你帮沉时度过这次难关,我一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你不许我出国我就不去,你要我结婚我就结婚。甚至你与别人联姻,要我当你一辈子的情人,我也答应。”
盛屿城像是听到了一件天方夜谭的事,震惊地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轻轻地推开我,慢慢地站起来,可那双几乎想要杀人的视线却一直未离开过我的身体,仿佛要将我剜心挖肺,仔细瞧一瞧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冷血的东西。
最后,他冷冷一笑,自嘲一般:“呵,林琅,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他抬腿就走,完全不顾我抓住他裤脚时被甩地一下子趴在地上。天空一声闷雷,应景地为我们这番争执划下了一个休止符。
我维持着跪在原地的姿势,任雨水和泪水打在毫无知觉的身体上。其实在盛屿城走后我便后悔了,我本可以用很多迂回的方法去求他,去与他做交易。而我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
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谁愿意将自己的软肋拿出来当铠甲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跪了多久,一边后悔着自己刚刚的行为,一边又用这样无声的方式逼迫着盛屿城。其实我也恨极了此刻的自己。
身体开始不断地打冷颤,可上帝却没有停止这场鞭刑一般的雨,反而越下越大。冬日响雷阵阵,某一刻我甚至在祈祷,就让不知道上辈子犯了什么大罪的自己被雷劈死算了。
后来身体慢慢变得没有知觉,眼前也模糊了起来,脑子里混混沌沌,只是偶尔抬头时似乎瞥见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有一室亮光,一束黑影站在窗边,久久凝视着某处。
我低下了头,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眸,也羞愧于与之对视。从前生活在林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节俭,虽然我知道自己省下一顿饭或一件衣服的钱对于林家来说微不足道,但我却为那些小事一直坚持到了长大成人。
而如今,我用尽心力维护的那一点如小火苗一样的自尊,却在此刻被自己亲手踩灭,我甚至不惜利用自身的可怜来获取他人的同情,把那个即使过得寒酸委屈却内心清高的林琅狠狠地撕碎了。
不能不说自己痛,但这痛比起听到沉时再也无法弹琴时的心情,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在我被雷劈死之前,盛屿城终于从那个光亮的房间走进了黑夜的雨中。他撑着黑色的大伞停在我的面前,立刻隔绝了我上方的冰冷雨水。我本来毫无知觉的身体又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问我:“你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抬头看他,可言语中却丝毫没有悔意,颤抖着说:“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如果换做七年前的盛屿城,他很可能当场就把我的脖子给掐断。可如今的他,已经被经久的岁月打磨得温润平和,仿佛很多事情多想一想也可以变得不那么波澜壮阔。
他叹了一口气,将我一把抱起,在触到我冰冷的身体时,眉间紧紧皱起:“林琅,你要真把我逼急了,我一定不会嫌麻烦让沉氏没有翻身之地。”
他的语气轻而淡,仿佛说着一件平常事。可那话却比身上的雨水还让我感到冰冷。
我终于不敢再挑战他的极限,沉默地任他将我抱进了房间。
玛丽早已放好了热水,盛屿城给我拿来换洗衣物,将一动不动的我推进了浴室。见我怔愣许久,森然道:“需要我来帮你脱?”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头关上门的那刻,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毫不意外地,我那本就经不起折腾的身体发烧了。意识混沌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我额头上探来探去。我知道是盛屿城,可却没有力气睁眼来确认。
在我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盛屿城已经走了。我问玛丽,她说他只交代好好照顾我,其他什么也没说。
于是,我一边养病,一边忐忑地等着盛屿城的到来。而这段期间,沉氏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天成项目的消息。
似乎除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切都没有发生。
沉晓筱终于从国外提前回来了,当天晚上,她将我从食不知味的餐桌上解救出来,陪着她围绕半夏山庄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听见她心事重重地叹气,终于将自己从怔忪忧愁中暂时缓解出来,问道:“怎么了?”
她转头问我:“明天沉氏召开股东大会,决议沉时去留问题。你说我要不要去?”
我知道那种场合她难免遇上林晞,而听到别人说是一回事,若真是自己亲眼所见,恐怕沉晓筱无法承受。
“我替你去吧。”
沉晓筱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公司。而消失了很多天的沉时也终于出现了。他将自己收拾的体面妥帖,却仍掩饰不住眼角的无限倦意。他与我相视一笑,已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会议室门外,我们与林晞狭路相逢,他依旧冷漠,脸上毫无温度,沉时见到他脚下一滞,两人四目相顾的眼神中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此情此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却变成了针锋相对的敌人。
沉时收回目光,脚步偏转,进了会议室。我在身后却叫住了准备进去的林晞,一直以来在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林晞,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沉时?”
他冰冷的眸光望向我,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并没有针对沉时,我要报复的只是沉氏与沉御风。”
“那你现在做的还不够吗,非要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林晞面对我的质问愣了一瞬,旋即皱眉反问我:“林琅,难道你不想给我们的母亲报仇?”
我怔住,半晌才回答:“林晞,我母亲从没教过我仇恨。”
林晞错愕的表情在我转身之间一闪即逝,我没看清他如何回应我的这句话,却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如果叶蔓真的是他的母亲,那她绝对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林晞。因为她说过,只要他快乐就好。
董事会上,沉临风以沉时无法争取到天成项目的合作而逼迫他交出总经理一职。沉时顿时四面楚歌,无路可走。
沉时交出总经理一职已无法避免,毕竟他曾当众允诺。正当他准备表态时,手机突然响起,他一看,脸色闪过一丝讶异,竟当众接起。
“穆总,你好……”沉时对着电话说出这话时,底下顿时一片安静,众人皆以讶异的目光望向他,除了一直魂游天外的林晞。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沉时脸上是掩不住的讶然,他客套两句之后便结束了通话。沉时刚刚按下结束健,沉临风已经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沉时淡淡地扫他一眼,然后向大家道:“穆氏集团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
一片惊讶声顿起,大家议论纷纷。前段时候沉时突然消失让大家都以为他并未争取到天成项目,如今却传来这样的好消息,除了沉临风等人,众人欢喜之余皆称赞沉时。
而知情人如我,此刻心中百味杂陈,我望向沉时,而他也正向我看过来,皱眉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有多高兴。
我跟着沉时来到办公室,他将门关上才问我:“琅琅,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其实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盛屿城因我的请求而故意让出了合作机会。沉时见我也是茫然表情,眉间泛起愁绪,想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某个号码。
“盛总,是你将天成项目让给我的?”听到沉时与他通话,我心里猛然一跳,凝神聆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听不见那头说了什么,沉时脸上凝重的表情慢慢缓解,半晌之后,他才道:“不管如何,谢谢你。”
沉时收了电话之后转身望向我,我心急问道:“他怎么说?”
沉时却反问我:“琅琅,是你求他的?”
我低头,毫无说服力地撒谎:“没有啊。”
沉时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膀使我看向他,望着我道:“他说,他只是为放弃了合作,至于穆益谦的其他选择跟他无关。”
我低叹道:“不管如何,林晞他们无法逼你交出总经理一职了。”
沉时望我许久,眉间掠过一丝忧色,他声音平淡,可这一番话却激起我心里一阵一阵波澜:“琅琅,我们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心软又善良,希望顾及到所有人的情绪,不伤害别人,但是,你也敏感怯懦,总是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因为害怕受伤。有时候你坚强到即使遇到天大的事也安慰自己一句便过去,可有时候你情不自禁低头的样子,总让我心疼你为何如此小心翼翼地活着。琅琅,从小到大我都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你,如果是你为我而牺牲什么,那我宁愿不要这一切。”
我隔着朦胧的泪眼看他,忍住心中悲痛:“可是,你为了我牺牲的一切呢?我又该怎么报答?”
沉时看着我的表情,顿时明了,半晌才说:“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也一直瞒着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接管家族生意才放弃的音乐,而是……因为我才无法再弹琴。”
沉时轻轻地抱住我,安慰道:“琅琅,这跟你无关。那是意外,也是我自己的劫难。也许我跟音乐,还是有缘无分吧。”
我抱住他,哽咽道:“沉时,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这句对不起微不足道,弥补不了任何,我也知道不管我此刻有多后悔当初的任性和天真,都无法挽回它所造成的后果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