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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篇:第一次旅行 他听到了莫 ...

  •   浑身是血的士兵费力地握住马刀,当作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连队全灭,满地都是断肢和内脏,而敌人的尸体早就消逝无踪。他觉得鼻子不存在了,没有吸气的感觉,舌头不存在了,嘴里空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听到了莫可名状的尖利的长啸,从面前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雨林里传来,像是来自太古的呼唤,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像沙漠旅人面前的荡漾清水,像海员身侧婀娜的海妖。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廉价科普书——有些捕食动物会发出某种特殊的叫声吸引猎物。他告诉自己,那是耳鸣,林子里什么也没有。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那长啸还是响得怕人。
      他捂住耳朵大喊,想驱散那声音,“喂,还有人吗!”他的肺猛烈翕动着,像台老旧的风箱。
      阳光照耀在这片荒地上,白惨惨的,战士们的血已经流干了。
      ······
      战争终于结束了,以独立意志的胜利作为光辉的结局。
      “麦尔维尔·埃沃克中士,因你在战斗中营救战友的高尚表现,特授予你一等荣誉勋章,以少尉军衔退役,感谢你为国家的付出。”那么金质的小玩意晃得他眼晕。
      “谢谢,长官。”
      大巴外的阳光如此灿烂,大巴里的老兵嘻嘻哈哈,用粗言粗语庆贺着从地狱里安然归来,是啊,噩梦该结束了。
      该结束了,他要回到那偏僻的小镇上,家里有后母和小他两岁的弟弟,那小子也该成年了。
      “哥哥,你回来啦!”银发的弟弟在大路旁拼命地招手,身边站着的是他青梅竹马的女孩儿。
      “我回来了。”黑发的哥哥背着行囊与疲惫,晃晃悠悠地走到弟弟面前,“小鬼头,才三年,就长这么结实了。”他终于咧嘴笑了,从那死亡阴影中挣脱了出来。
      我回来了,远离战火的小镇得以保全,大家虽然贫困,但都怀揣希望,再过不久,田里还会长出金灿灿的麦子,美酒与烤肉会摆满铺长桌,炉火烧得正旺,吃饱喝足的人们还能就着乡间小调跳上一小只舞,战争结束啦,我们自由啦!
      噩梦该结束啦!
      ······
      是谁,是谁在外面,他捂紧耳朵,像刺猬一样蜷成一团,尖刺倒竖。
      什么东西在墙外,抓挠着,拍打着,咆哮着,他的同袍们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而他还活着,是的,他还活着,仗着那把马刀,硬生生地杀出一条生路,以爪裂我者断其四肢,以齿噬我者斩起头颅,碎心斩骨,辟开血路。
      他又回到了战场,又没入黑暗,仿佛整个漆黑世界都是那些怪物,一齐扑向小小角落里像烛火一样的他,是什么,什么在发光?他满身的伤痕里,迸发出熔岩般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马刀在墙壁上切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他醒了,在雨夜里醒了,雷电交加,弟弟和弟媳站在门口,呆呆地盯着他。
      原来,噩梦还没有结束。

      “战争结束多久了?”他啜饮了口农家自酿的葡萄酒,和少年时偷尝的那杯酒味道一模一样。
      “快两年了。”弟弟应道。
      “我总觉得我把什么东西丢在战场上了。”
      “你什么都不缺,你的家人都在这儿!”
      “你是家族的未来,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辜负祖宗的威名。”
      “你还真信老爹的睡前故事,我们连祖宗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家族?我的家人都在这间屋子里,我没有家族,我有的就是这一个家。”
      “我要走了,可能永远不回来。”这句话成了谈话的结尾和他的告别。

      老旧的卡车慢悠悠地停了下来,车尾结结实实地喷出一股子黑烟,司机从驾驶室伸出头来,不小心把头上一对牛角碰了一下,“嘿,年轻人,要搭顺风车吗?”
      车厢里放着铲子、铁锹、煤油灯以及其他一些挖矿工具,当然还有长着牛角的五兄弟和麦尔维尔。
      “所以你们一家要去东南拓荒,王国里面不好呆了吗?”麦尔维尔首先发问。
      “是啊,打仗的时候我们家经营dust矿被征用过,之后被又被敌人炸了,”老大约翰首先发话,“这仗把我们那座小城都打荒了,所以老爹提议干脆出来碰碰运气,去东南方拓荒,看报上说,科学家已经探测出那里有dust的矿藏,现在赶紧去抢块好地界。”这个和麦尔维尔一般年纪的Faunus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爸爸把妈妈和妹妹送到外婆家的农场帮忙去了,就看我们一家男丁打拼了。”老二山姆接话道。
      “不知老邻居们都去哪儿了?”老三杰克显得有些惆怅。
      “你是在担心对门的玛丽嫁人了吧,哈哈,你个闷罐子居然还把这是憋心里。”老四艾伦调侃道。
      “小伙子,你也要和哥哥们去挖矿,吃得了苦吗?”麦尔维尔望向了年纪轻轻的老五,那个约莫十五岁的小Faunus正无所事事地眺望远方。
      “爸爸说过,我们家的男人,都应该有撑起这个家,所以我也要去开矿,我不怕。”他面向麦尔维尔,郑重道,眉宇间是一股倔气。
      “那你呢,秃角的,你去那片地儿干啥?”艾伦朝麦尔维尔抬了抬眉毛。
      杰克拿手肘捅了捅艾伦,“秃角的”是他们老爹醉酒以后胡编出的对人类的蔑称,杰克不太喜欢这个词。
      “秃角的?”麦尔维尔愣了愣,“你是说人类?”
      杰克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黑发的年轻人嗤笑,有些浑浊的蓝色眸子里透出的意思也不知是嘲笑这个长角的后生口无遮拦抑或是自嘲。
      他脱去上衣,虬结的肌肉上伤疤纵横,而真正锁住兄弟几个目光的却是从麦尔维尔肩膀上反射出的铁青光芒。居然是鳞片,竟有鳞片生在肩膀上。
      “这么说,你也是Faunus”
      “是的,蜥蜴体征的Faunus,我的父亲说祖先因这鳞片认为我们是龙的后裔。”麦尔维尔笑着谈起所谓的家族秘辛,像聊着饭后的谈资。
      “而且,说起来,人类也没有那么坏,至少在我重伤的时候他们没丢下我。”枪声炮火似又响起,他悠悠出神。

      “我就在这儿下车吧,谢谢载我这一程。”麦尔维尔向一家子抬抬帽檐,算作感谢。
      “这里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若我们有缘应该还能在碰面的。”牛角老爹招了招手,旧卡车又喷了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上路。
      终于回到这里了,麦尔维尔记得这个路口,他背着唯一找到的幸存战友挣扎了十几公里才最终得到救援。
      那块巨石还在,上面有他离开前刻下的一行字“我们来过,骑兵连200人来过”,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刻上连队的番号,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和矿工一家聊天时沾的人味儿现在几乎散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血腥气,风吹了两年都没有吹尽。做心里辅导的医生说这都是幻觉,但是麦尔维尔却坚信那是真的,经历了那场厮杀的人,大概已经变得不像人了。
      他沿着箭头指向前进,眼前的景象都似曾相识,战争结束仅仅两年,文明还没有彻底改造这块蛮荒之地,战争的痕迹也自然没有被抹去,那颗被炮弹拦腰击碎的的枯树还在那里,地上的弹坑倒是浅了不少,他记得这是一次佯攻,为了掩护骑兵部队向东南海岸挺进。
      至于这次强攻的原因,骑兵们被告知Mistral王国即将在东南海岸建立了新的补给点,以期支撑其在Vale王国东线上的攻势,根据情报,东南沿海数个海滩将被改造成临时军港,用以运兵和补给。这次骑兵们的任务就是趁其立足未稳,拔掉这些据点,以此拖垮在东线上鏖战已久的Mistral军队。
      这也是一次有些无奈的赌博,在机械化部队和空军尽数投入正面战场的情况下,能胜任越过这片满是Grimm的崎岖之地的,大概只有Vale王国引以为傲的骑兵了。
      麦尔维尔坐在一块山石上,卸下马刀,拔开水壶塞子,缓缓饮了几口,路还很长,他得省着点喝。
      “也许我这样就走真的太仓促了。”他自语道,仅仅是读了几本地理书以及回忆当时突袭据点前恶补的一点相关知识就出发了。他压根没想过要在这儿呆几天,晚上该在哪里休息,食物和水该怎么补给,遇到Grimm怎么办。是的,什么都没有想,他就这么上路了。
      他不是来旅行的,反而像是逃命的,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仔细想想,让他感到不安的反而是从床边掠过的车喇叭声或是小侄子的哭声,它们听起来仿佛雷霆,反而是扣下扳机或是斩敌首级的刹那让他无比镇定。
      “我也许真的病了。”麦尔维尔回忆着心理医生的诊断,然而他一个字也想不起,“那家伙说的话和他写的字一样难懂。”
      他继续上路,穿过这一小片平地以后,树木渐渐密了起来,遇到Grimm的可能性同时增加。
      对军人来说,Grimm不算可怕,毕竟他们也是身经百战,只要配合得当,完全可以从Grimm群中全身而退,骑兵的马更是要求训练有素,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坐骑在偷袭者面前尥蹶子。
      计划完备,训练有素,装备齐全,这应该是一次成功的突袭,麦尔维尔至今还这样认为。
      要不是因为那漆黑的兽之狂潮,他们或许就成功了。
      现在他又站到了那片修罗场上,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这里,是他的同袍们的死地。
      当骑兵连正跨越这片狭小空地时,山间分散的Grimm不知为何一齐涌出,将这只队伍彻底埋葬在这儿,只有他和某个被吃掉双腿的家伙侥幸活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想来是那些家伙也吃饱了,便不想再去啃他这块硬骨头。
      死战之后的脱力感涌了上来,他感觉莫名的疲惫,用马刀支撑住了自己。
      麦尔维尔·埃沃克,这场异兽屠杀的幸存者,终于回忆起了那个最诡异的细节,那尖利的长啸,像沙漠旅人面前的一泓清泉,像妖娆在海员身侧的艳丽海妖,是那样刺耳,却穿越万古,带来洪荒的召唤。
      老兵自然嗅出了其中的危险,然而这一次,他选择了前进,走入那片林子。
      那里,应该真有什么东西。
      修长的马刀被系在腰间,浑浊的蓝色的瞳孔亮了起来。
      死里逃生的麦尔维尔在战地医院醒来的第一时刻就意识到作战失败了,然而他得到的第二个消息却是第一批登陆的Mistral军队同样遭到了成群Grimm的袭击,成船成船的士兵和物资全部被烧成了灰或沉了海底。某种意义上Vale的军事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代价太过惨重,参与作战的大部分骑兵部队都遭遇了兽之潮的冲击,幸存者总共也只有两位数,甚至有人在混战中引爆了本用来炸掉敌方运兵船的尘晶炮弹,人与Grimm同归于尽。
      兽之潮的爆发仍是个谜,但它也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战争的走向,因战争而被推到崩溃边缘的四王国终于收手了。
      成千上万的Grimm聚而又散,隐遁在这莽莽山林里,难道有谁指挥着他们?
      前路越来越陡峭,麦尔维尔不自觉间已经翻过了几个小山头,天色阴沉下来,飘起小雨,山间雾气愈发浓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山岩下的阴影里晃了晃,麦尔维尔不得不放慢脚步,凝神以待。
      一只一人多高的贝奥狼从山岩后踱了出来,黑油油的皮毛上有几道伤疤,不知是刀劈的或是爪撕的。
      麦尔维尔听随军猎人说过,活得越久的Grimm越难对付,因为他们会学习,与一只老Grimm对上就和与一个高级猎人单挑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面前的这畜生绝对是头狼之类的东西,更是狡猾凶狠。
      右手缓缓拉出马刀,动作无比协调轻巧,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仅仅两年并没有让这个老兵忘记磨练过千万遍的技巧。
      老狼走近了些,迎着风嗅了嗅,甩了甩头,居然漫不经心地打量起麦尔维尔,与其说是盯着猎物,更像是随意地和同类打着招呼,把头凑得更近了。
      “这畜生老糊涂了?”麦尔维尔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敢放松,刀尖直指贝奥狼的眉心,从那里进刀能轻易切开它的天灵盖,但他必须等到距离合适才能发动这必杀的斩击。
      老狼和麦尔维尔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二步,
      十步,
      冲!
      完美的距离,完美的角度,麦尔维尔三个箭步加速冲刺,刀刃自下而上斜斩出去,直取狼之眉心。
      老狼居然在一瞬间看穿了他的动作,向后跳出一步,堪堪避过这破风一刀。
      毫不迟疑,狼爪奔着麦尔维尔前胸而去。
      蓝瞳中精光一闪,他看清了雨滴下落,他看到了狼爪袭来,连每一根狼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向左拉开一步,俯身再前冲一步,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柄漆黑的猎刀,反手斩击,整个人猛地撞进贝奥狼的怀里,猎刀刀刃没入了狼的胸膛。
      剧痛提醒了这狡猾的畜生,它意识到已经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拼命甩开麦尔维尔,扭头落荒而逃,那柄猎刀还插在胸口上。
      麦尔维尔无意紧逼,受了这种伤,那贝奥狼也跑不了多快,他倒是很想看看这畜生会朝哪里去。
      老狼并没有夺路狂奔,大概是胸口的剧痛让它不敢奔跑。它一步一拐地小跑着,勉强与麦尔维尔保持着距离,只要它能跑回族群,就能叫同类帮他把刀拔出来,这种伤对有点岁数的贝奥狼来说并不罕见,他们有经验应付。
      老狼滚下了山坡,挣扎着穿过草地,麦尔维尔也下了山,提着刀跟在后面。几只Ursa在周围踱步,然而对这Faunus的的到来毫不在意,他们抬头瞟了眼受伤的老狼,略有些好奇,接着又盘算起各自的事了。
      长空一道黑影“嗖”地俯冲直下,将贝奥狼按倒在地,双翼大张,竟和一辆小轿车一般大小,乌油油的黑羽抖动起来,好似一挂挂铁片。
      麦尔维尔认得那怪物——是渡鸦,盘旋在人头顶的死亡威胁,他没有在兽之潮中看到它们,也许是运气吧。
      渡鸦血红色的眼睛打量着麦尔维尔,威胁似的叫了两声,麦尔维尔也知趣的后退了几步。见再无打扰,渡鸦才低头去看猎物,刚才那一扑几乎压碎了贝奥狼全身的骨头。锐利坚硬的鸟喙狠狠敲开了贝奥狼的脑壳,痛快地撕咬着老狼的尸骸。
      他远远地凝视着这血腥的一幕,像看着小镇美术馆里无名的画一样,Grimm捕猎人类,没想到Grimm也捕猎Grimm,似乎他们生来就是要吞噬一切。
      贝奥狼的内脏已被掏空,余下的尸骸正逐渐化作黑烟,大快朵颐后的渡鸦振翅长嘶,在弥散的黑烟中,它的身形仿佛雄壮起来,像个蛮荒宗教的信徒,完成了某个隆重的仪式,以一个生命充盈另一个生命,以血与肉荣耀无名无貌的神的名字,渡鸦冲天而去。
      麦尔维尔的目光追着远去的渡鸦而至昏黑广阔的天幕,某种难言的怅然感快把他压倒,原来他比想象的还要渺小。
      矗立良久,他终于回过神来,走向前去捡起猎刀,幸好渡鸦没有把它也给吃了,这可是弟弟送给他的礼物。
      掸去刀上尘土,他轻轻将猎刀送回别在背后的皮鞘里。
      “这畜生居然连闻都闻不出我是人,”麦尔维尔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我闻起来很奇怪么?”
      大雨终于下了起来,万千雨滴一起拍打着大地,把一切都模糊了,唯留下雨声,将人的感知扩张得无限远。山风呼啸,掀起泥土的味道,吹动树林,叶子“刷拉拉”地响着,一切似乎都激越了起来。
      闪电划过,照亮莽莽丛林,接着便是一声惊雷,仿佛万千神明擂动战鼓,一只渡鸦略过麦尔维尔的头顶,几乎遮天蔽日,闪电仿佛给它的羽毛镀上金边。
      他继续向前,又爬上了一座小山,他想说些什么,他又想放声大喊,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喊什么。
      闪电一次次照亮森林,他看到太极王蛇从树下滑行而过;他看到几只贝奥狼在围攻一只Ursa,一只小狼被拍碎了脑袋,剩下的仍然勇往直前。
      低沉的嘶鸣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从地底深处迸发而出,麦尔维尔循声看去,未知的黑色巨象正横跨丛林,最高的树也在它的头颅之下,它的双目中透出寒凉,似乎众生众相都与他无关。它像是个无名的守夜人或是历史阴影中的皇帝,默默地巡游在领地之上,漠视一切。
      又一头巨象缓缓走来,正迎向前一头,它们相互扬起长鼻嘶吼,好似打声招呼,如两位百年未见的老友,一个照面,多少沧桑。
      Grimm,人们说那是死亡的族裔,他们没有灵魂也没有Aura,可在这片被他们占据的土地上,死亡却也成了生命的表现形式。
      麦尔维尔捂住胸口,感觉有什么心事释然了,那座禁锢他将近两年的牢笼终于松动,他明白他会从中走出来,但也必须舍弃些什么。
      暴雨下了整夜,漆黑的兽们却不眠不休,奔行于这片蛮荒之地上。
      ······
      “总而言之,先生们,正如你们所见,我们的矿出的尘晶质量绝对没话说,而且我们绝对可以说是来这儿开荒的第一批人家了,你们若愿意签约,头三个月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哈利老爹正把前来考察的企业家和政府专员送上吉普车,他头上的牛角差点把某位绅士的礼帽给挑了下来。
      送走投资考察团以后,哈利老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现在手头紧,他也不敢贪杯。
      棚屋外传来脚步身,地上树枝嘎吱作响。家里的小子们都去采购物资了,会是谁来了呢。
      他右手提起猎枪,左手轻轻推开木门,下垂的枪口微微抬高。
      门外那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愣了两秒,继而苦笑道:“你好啊,哈利老爹,好久不见。”
      哈利老爹也愣了,他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起来,眼前人一身风尘,脸上丛生的胡子大概很久没有刮过,身上的黑衣也是沾满了泥土还破了几个口子,散发着一股怪味,更奇怪的是,他的腰间居然挎着一柄长刀。
      “你到底是······”哈利老爹咂了咂舌头,他对上了那双蓝色的眸子,他还记得那深邃又带着困惑的眼神,“啊,你是搭我便车的那小子。”他终于想起来了。
      “怎么样,生活还好过吗?”
      “还不错吧,快找到买家了。”
      “那就好,”麦尔维尔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这地方不能呆太久。”
      哈利老爹又愣了,“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个地方慢慢会变成城市的,越来越多的人回来这里讨生活,多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走。你小子哪里不正常?”
      “这片土地,也许终究不是我们的吧。”麦尔维尔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做解释,“对啦,既然碰到了熟人,我就和您道个别吧,祝您生意兴隆。”
      “你要走,去哪儿?”
      “不知道。”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篇:第一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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