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金木》赵弥弥

73、终极 任务已完成

　　最先到达楼顶的是CCG扫荡队，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身寸，Q□□狂风暴雨般扫向混战的三人。

　　这时，黑影和少女背对CCG，正面金木研。

　　Q□□袭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黑影，他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了射击范围外，而少女则继续攻击金木研，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急速而来的危险。

　　黑影高声下达躲避命令，但已经迟了，子弹瞬息而至！

　　楼道里。

　　“听到了么？楼顶有枪声！”小林一郎脸色沉重，同四方莲示几人一起向感应中金木研所在的方向赶去。

　　“又出现了一个，是喰种！”呗边跑边感应，“人开始减少了，应该是那个喰种干的！”

　　几人顺着楼梯冲上楼顶，各方形势一览无遗：

　　雾岛董香和西尾锦受了伤，但情况尚可，另一边的雾岛绚都半死不活。CCG的扫荡队正在被野吕碾压，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一道不知敌友的黑影站在不远处高台上，似乎在望着另一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椭圆，周围地面铺满了Q□□。

　　“那是……”小林一郎疑惑。

　　“是鳞赫，金木君的鳞赫。”四方莲示沉声道。

　　就在这时，缠成椭圆的鳞赫一圈圈剥落，无力垂在地面，然后如雪融化般消失，显露出里面的场景：

　　白发青年将一道血影护在怀里。

　　“金木君？花桑？”小林一郎分辨了小林一郎分辨了半晌才认出白发青年和血影的身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

　　白发青年脚边有一滩不容忽视的血泊。

　　“海……”一声叹息零落在少女耳边，惊醒了暗黑梦魇。

　　少女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站在西伯利亚平原，冰天雪地，夜色浓重，寒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在她身前是安详酣睡的小村庄，在她身后是实枪荷弹的特战队。

　　斯塔克男爵亲切地拍拍她的肩膀，道：“My girl，don’t let me down.”

　　“Hial hydra！”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伴随着机枪上膛的声响。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西伯利亚深蓝色凛冽的夜空，并随时准备指向前方，指向不听话的武器。

　　“Hail hydra.”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一步一步走向村庄，左手利刃反射出冰冷的银光。

　　她看着母亲将孩子护在怀里，听到她的哀求，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看着男人举起猎.枪指向她，大吼着，去死吧，魔鬼！

　　她看着男孩将恋人护在身后，男孩倒下后，女孩大哭着冲向她。

　　……

　　她一步一步走出村庄，身后血与烈火交织出化不开的红。

　　在她到来之前，这片土地安宁祥和，在她离开之后，化为生命的禁地。

　　这样的禁地，还有几片？

　　苏娜说：这不怪你。

　　那……怪谁？

　　研说：你没有成为什么杀戮武器，同样也不是怪物。

　　多希望这是真的啊！

　　少女推开金木研，之前他抱着她的手臂那么用力，如今轻轻一推就松开，海风自怀抱的空隙钻进来，冷得似那夜西伯利亚平原呼啸的风。

　　银色利刃自金木研的胸口缓缓抽离，滴答滴答，鲜血滑过刀尖砸入血泊。少女后退一步，金木研失去了支撑，跪坐在地上，垂着脑袋。

　　少女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颈侧，三秒后，道：“Target has been destroyed.”

　　她语调机械平板，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惊雷：

　　目标已摧毁！

　　“啊！”雾岛董香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

　　“怎么可能？金木那家伙！”西尾锦捂着受伤的胸口咳嗽两声。

　　“花桑为什么杀金木君？他们不是恋人么？”呗歪着脑袋疑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月山习夸张地感叹，舌尖舔过嘴角，“金木君死掉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吃掉他了吧！美味的……”

　　“闭嘴！”小林一郎狠狠瞪了月山习一眼，成功让他吞掉了后面的话。

　　另一边，吕野已三下五除二处理完扫荡队，周围一片狼藉。

　　四方莲示的目光在黑影、吕野和少女那边扫过，很快，他有了决断，“小林先生，还有月山君，花桑那边就交给你们了。呗，你来处理那个黑影。最后一个由我来对付。”

　　四人立即行动。

　　与此同时，黑影也下达了命令：“Go.”

　　闻言，少女当即转身。

　　“花桑！”小林一郎大声唤她，迟疑又担忧，停在她三米外不敢轻易靠近，“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救金木君么？”

　　少女置若罔闻，就那样一步一步将金木研抛在身后，一如她一步一步将那个小村庄抛却。

　　这一瞬，今夜的东京与那夜的西伯利亚平原重叠。

　　凛冽寒风在耳边呼啸，残破衣衫被鲜血浸透，当最初的温热退却，寒冷紧随其后，化为跗骨之蛆。

　　少女神情空洞麻木，动作机械，牵动身体前行。

　　“Good girl.”斯塔克男爵露出满意的笑容，摆摆手，子弹退膛。

　　黑影默默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跟上。

　　斯塔克男爵转身，少女静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向作战飞机。

　　黑影转身，少女无声跟上。

　　踏进飞机的刹那，少女抬头盯住男爵，左手微动。

　　进入楼道的瞬间，少女低垂着脑袋。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少女攥紧左手，目送男爵走进指挥室，找到位置，安静坐下。

　　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夹杂着女孩惊喜的呼唤，她喊着：“太好了！你没有死！吓死我了……金木，你这家伙快醒醒！”

　　黑影身影一顿，骤然加速冲下楼梯，但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速度。同一瞬间，一道银光乍起，如光如电，划破阴暗，直袭黑影背心。

　　“刺啦！”

　　绚烂的血花飙溅。

　　温热的液体拂过她的脸颊，少女如鬼魅般穿过血花，扑向因疼痛而速度放慢的黑影，利刃再次刺出，刺进黑影侧腹，黑影脚下一软，少女刹不住冲劲，两人沿着楼梯滚下，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

　　“Why？”黑影反手一肘捣开身后的少女，回身抬脚就是腿鞭。

　　少女被击中，重重撞在楼梯棱角上，闷哼一声，口中涌出一股股鲜血。

　　“Why？”黑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愤怒地吼叫，腾空扑向少女，屈起右腿撞击，目标赫然是少女最柔软的腹部。

　　少女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因为右手在刚才的打斗中脱臼，她只能翻身滚到一边，侥幸躲掉了膝击，却被黑影反手揪住了头发，摁着脑袋砸在台阶上，登时满面鲜血。

　　少女不甘示弱，左手朝后扭转成非人类的角度，对着黑影脖颈割下。黑影被迫向后退避，松开了手。少女借机挣脱钳制，拉开了与黑影的距离。

　　两人各自占据楼道一边。

　　少女抬手抹掉脸上的血，但没有用，很快就有更多的血流下来。

　　黑影死死盯着少女，双目几欲喷火，他的兜帽和面具早已在打斗中滑落，一头浅金色的微卷长发在阴暗里泛起微微柔光。

　　“Tell me why！”这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语调已然接近癫狂。

　　这次，少女回答了他：“Hydra可以控制思维，控制行动，但它控制不了这里。”

　　银色的手指点点胸口。

　　黑影咬牙，胸廓大幅度起伏。

　　微妙紧张的气氛在逼仄阴暗的楼道里逐渐酝酿。

　　远处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紧接着这栋楼的深处亦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楼梯开始剧烈摇晃。

　　黑影动了，他疯狂地攻击少女，狂吼道：“愚蠢！你真是愚蠢！武器根本没有心！你和我是一样的！一样没有心！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就是Hydra！”

　　近距离的攻击中，少女看清了他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那张脸右侧俊美英气，左侧的面皮却似被高温融化，纠结出狰狞可怖的伤疤，如今更是被愤怒扭曲成了魔鬼。

　　“咚！”少女被他一脚踹到了墙角，腹部被脚狠狠碾压，一下，一声，内脏破碎的声音。少女大口大口呕着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黑影居高临下地俯视少女，目光像在看什么肮脏的残次品，又像在看着什么可怜可悲的物件。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表面镂空的方块，里面流淌着蓝色的梦幻的光芒。

　　美丽的东西，往往致命。

　　“NO.5304，Hydra不需要一个不受控制的武器，即使它很优秀，很完美。”

　　少女强迫自己移开黏在方块上的视线，扯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脸生动起来，硬生生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所以，你要执行终极任务了？”

　　黑影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知道？”

　　“哼，Hydra除了恐吓，控制，洗脑，毁灭，它还会什么？”少女不自觉用上了苏娜曾经的吐槽，只是她的语气充满了蔑视。

　　“……我并不想执行它。”黑影撤离了对少女的压制。

　　“因为我和你一样？哈，我不知道原来Hydra的A武器也怕寂寞！”少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个疯子！

　　大楼的基底终于被彻底摧毁，楼体开始一层一层地坍塌。

　　黑影回头看了一眼下方坍塌了一半的楼梯，又看了一眼十几个台阶外的楼顶出口，最后看向瘫在阴暗里犹自笑个不停的少女，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往外拖。

　　“你心软了？”少女嗤笑，仿佛脊背在台阶上一阶一阶硌过的人不是她。

　　“天啊，你不觉得可笑么？你一边说着武器不需要感情和弱点，又一边对自己的敌人心软，你到底是怎么当上A的？”少女不停地笑着，“如果你不去别墅救我，你早就完成终极任务了！”

　　“初始任务优于终极任务。”黑影闷声道。

　　少女陡然停下大笑，认真地道：“所以，你还是要执行初始任务。”

　　黑影默认。

　　少女再次看到了星空，这片星空远没有西伯利亚的广袤粗犷，却同样压抑到让她喘不过来气。

　　少女闭了闭眼，她听到小林一郎惊讶的叫声，雾岛董香尖锐的惊呼，还有更多更嘈杂的声音，偏过头去，上天待她不薄，竟让她一眼就看到了最想看的。

　　楼顶的另一段边缘，白发青年趴伏在四方莲示的背后，低垂着脑袋，看不到面容，只有黑色半面面具，他无力垂下的手伤痕累累，十指指甲黑紫，他的脚同样如此。

　　他，睡着了……

　　少女侧耳，于世间纷杂中听到了一个虚弱但顽强的响声，咚，咚，咚……分外动听，一下一下扣击着她的心扉。

　　还好，真好……

　　少女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突然抬起左手紧紧抓住黑影的手臂，用力一扯。

　　“我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东京大爆炸我们就该死掉……”她叹息道。

　　黑影没料到少女竟然还有余力，猝不及防下，他被少女扯住手臂向后甩去，下意识间，他立马转身用另一只手去擒少女，黑色方块脱手而出，飞向坍塌的楼道。

　　“不！”黑影探身伸手去捞，指尖与方块一角擦过。

　　那个迷幻美丽的方块坠入了不见底的黑暗。

　　少女瞳仁一紧，旋即恢复平静，毫不停顿地继续之前的动作。借着黑影的力量她向上向后弯曲腰肢，双腿牢牢锁住黑影上盘，用力翻转两人形势，拖着黑影一起向楼道滚去。

　　然而就在两人跌进楼道之前，黑影听到少女说：“原来，被执行终极任务的感觉是这样啊……”

　　“你的任务完成了……”

　　“解脱吧！”

　　“你不是武器……”

　　巨大的力量袭向胸口，黑影向着远离楼道的方向滚去，视野旋转间，他看到少女坠入黑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