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金木》赵弥弥

70、发作 我陪着你

　　当CCG11区特别对策班与青铜树的攻守战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圆顶大厅内，战斗已接近尾声。

　　全盘接受神代利世力量的金木研再次释放出的鳞赫从三条增加到了四条，威力也大大提升，而在特训中积累的战斗技巧也全面爆发，同时也在脑海里不停地计划如何将自身优势扩大到最大。

　　实力、技巧、战术，三者的最大结合确保金木研对战战斗经验丰富的半赫者时逐渐占据上风，最终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巨大的赫子在猛烈撞击中被撕成了碎片，“壁虎”在地方上砸出了深坑，趴在里面半天起不来身。

　　金木研站在深坑边缘，俯视“壁虎”，神情冷漠，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事物。

　　在他背后，暗红色鳞赫趾高气昂，轻而易举地刺穿“壁虎”的脚腕，激起一阵哀嚎。

　　金木研不为所动，漠然问道：

　　“1000减7等于多少？”

　　此刻，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彻底逆转！

　　“壁虎”咬牙拒绝。在一小时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进展会脱离预期，他明明已经成为他人生命的掌控者，弱者就应该成为猎物被强者掠夺……

　　“啊！”另一只脚腕被刺穿，打断了“壁虎”的不甘，剧痛中他听到曾经的猎物问他：“我再说一次，1000减7等于多少？”

　　“壁虎”咬牙切齿，换来左手被洞穿。

　　面对对方的消极抵抗，金木研展现了十足耐心，再次重复：

　　“1000减7等于多少？”

　　“壁虎”依旧拒绝回答，这次他仅剩的右手同样被洞穿。

　　“1000减7等于多少？”

　　肮脏的怪物，告诉我，1000减7等于多少？

　　恍然间，年轻冷漠的声音扭曲成邪恶快意的笑声，将他拉回地狱——奎库利阿，他被束缚在鲜血浸透的刑椅上，被那个噩梦般的人类折磨，羞辱，支配！

　　不遵照制定的规则回答问题，就要遭受更加严厉的惩罚！这是那个人类烙印在他灵魂的规则。

　　不回答，那下一次被洞穿的会不会是头颅？

　　“……九百九十……三……”

　　“九百……八十六……”

　　懦弱与屈辱吞噬了“壁虎”最后的坚持，他听到那个人类的不屑嘲笑：你从来都是畏惧于死亡的弱者！

　　泪水自男人眼角溢出……

　　站在“壁虎”身后的金木研看不到那眼泪，也不需要看到。

　　因为，猎人从来不会在意猎物的想法，而他只想尽早结束，带他的少女回家。

　　金木研跳进深坑，从背后压制住“壁虎”，左掌用力拍耳朵，将脑袋里的不速之客震出，然后用力掐死，动作行云流水，表情风轻云淡，仿佛之前被蜈蚣折磨得痛哭流涕的那个他只是一抹幻影。

　　目光冷冽，扫过“壁虎”的后背，赫子的根部深植于肌肉，来自于喰种战斗的根源——赫包。

　　据说，共喰可以提升喰种的力量……

　　他必须成为强者！

　　“你一直想吃掉我……”

　　“啪！”右手拇指压在食指用力掰下。

　　“那么，就算被我吃掉也没有资格抱怨吧！”

　　胜利者从来不屑于言语炫耀，只需要俯身享受自己的猎物！

　　咀嚼声与哀嚎交错成胜利者之歌，响彻整个圆顶大厅。

　　“要吐了，真是难吃啊！”金木研咽下赫包，右手扯掉肌肉边缘残留的赫子碎片塞进嘴里，味道像腐肉。

　　此时的“壁虎”有出气无进气，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金木研想起了从万丈先生那里听来的传闻，“如果折磨你的是个人类，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你是受害者……”

　　金木研跳回深坑边缘，操控鳞赫一根一根一寸一寸地抽出，每一寸移动都让“壁虎”无意识地抽搐。他对着自己的杰作打量一番，道：

　　“现在你失去了赫包，赫子不能再生，随便来一个搜查官都能杀掉你吧！我可不想对你这种人的性命负责，所以只要把你丢在这里等死就好……”

　　闻言，“壁虎”失神的面容有了一丝波动。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半赫者的赫包可不止一个！但金木研接下来的话将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浇灭。

　　“可是你竟然想吃掉海！”

　　金木研的声音骤然拔高，被冷漠面具遮掩的怒火和仇恨蓬然爆发。

　　“如果你只折磨我，也许我不会亲手杀你……”

　　“但你不该伤害她！”

　　“所以，去死吧！”

　　当金木研走出禁锢他十几天的牢笼时，天边明月正高悬，泠泠月光铺洒天台，远处枪声若有若无，此方天地一片祥和，而怀里的温度与依靠令他安心。

　　金木研的神情恍然一瞬。

　　“金木君，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么？”赤井郁人和晴子侥幸死里逃生，又目睹了一场惨烈战斗，现在依旧惊魂未定，再加上CCG马上就要攻过来，两人决定立马赶去秘密基地同万丈数一汇合，然后趁乱逃出青铜树这个囚笼。

　　闻言，金木研点头，垂眸看向少女，想和她说一下，却见她侧着耳朵，似在听着什么，表情迷茫又认真，从他的角度看去，那弯弯睫毛尖端染上月色，一颤一颤地泛着清光。

　　她就靠在他胸口，活生生的……金木研有些出神，不自觉地收紧双臂。

　　一旁的赤井郁人见此有些莫名，而身为女性的晴子则心思细腻，她瞅了一眼两人，尤其是怀里的那个，真心难将眼前乖巧温顺的少女同刚才的血色杀神联系到一起，更何况她见过少女断气的模样……死里逃生的不仅仅是她和郁人……

　　晴子扯扯赤井郁人的衣角，示意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去秘密基地等待汇合。

　　金木研察觉到了同伴的好意，他应该带着少女和他们一起离开，在青铜树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几率撞上危险。可他舍不得破坏这难得的静谧。

　　金木研学着少女的样子去听，目光却不离开分毫。

　　半晌，少女轻声道：“……是……海的声音？”

　　金木研点头，来到天台边缘，侧身让出远处的风光，“看，大海。”

　　少女轻吸一口气，触目所及，明月凌空，天高海阔，银光铺满海面，荡漾至海天交际，扑面海风微咸，耳边浪声层层叠叠。

　　“喜欢么？”

　　“嗯。”

　　“真好，可以和你一起看海。”金木研轻缓道，带着些赞叹。

　　少女哼了一声，往怀里缩了缩，眼帘微垂，眉眼间透出疲倦，金木研低头用下巴碰了碰她额角，“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少女却摇头，固执地抬起头，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

　　“怕我不见了？”

　　“……”少女眼膜微动，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有抓着他衣襟的左手猛然用力。

　　这样的少女让人心疼，尤其是当你见过她的强大凶残。金木研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少女眉头紧锁，细碎的痛哼从唇角溢出，转瞬间额头布满了冷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海，你怎么了？海……”金木研急声问道，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推开。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刺破天际，撕裂了远处的枪声和耳边的涛声。

　　金木研满脸惊愕，手足无措，呆呆看着少女跪在地上，用脑袋砸向地面，一下两下……头破血流也不停止……

　　“够了，够了，海，停下来……求你停下来……”金木研冲过去阻止，但却徒劳无功，发疯的少女力气极大，他根本拖不起来。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自残，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不甘啊！

　　……不，有一件事他可以做……

　　金木研跪下来用最大的力量紧紧抱住少女，少女的额头狠狠磕在他胸口，痛得他闷哼一声，左侧赫眼都爆了出来。

　　而少女则动作一顿，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挣扎，但金木研怎么会让她挣脱，两条手臂抱着她纹丝不动。

　　“走……开……”狂乱中出现短暂的清明，少女弓起后背，用力去推金木研。从喉咙里挤出的词语，每个音节都浸润着痛苦……

　　“海，不要怕……”金木研当然知道少女的意思，他舒展眉眼笑得温暖，异色眼眸里满是包容，“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

　　剧痛中也未流下一滴眼泪的少女刹那间泪水涟涟，接着，她将额头砸向青年不甚宽阔却异常可靠的胸膛。

　　在人类无法看到的银色项圈内部，无数根微小的透明的纤维内流淌着美丽梦幻的蓝光，它们相互交错缠绕，最终形成两根，自颈后一左一右刺进皮肤，穿过狭小的椎间孔，逆行而上……

　　随着少女痛苦的加深，蓝光飞速跳跃，闪烁……足以使电脑崩溃的庞大数据瀑布在纤维内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