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洒洒迎着风》芫瑂

2、有缘相会

　　江南水乡，古色古香的小镇上，徽式瓦房林立，房屋之间平静而洁净的河道上倒映着两排对称分布的黑白建筑，岸上行走的人群络绎不绝，老人不时担心地呼喊着奔跑在前面的调皮的孩子，他们风铃般的笑闹声充满了整个清晨的集市，连水面都被激荡起几层浅浅的波纹。集市里吆喝着的生意还有很多，卖糖饼的卖赤豆糊卖臭豆腐的，磨剪子打蜡的补鞋的，一家比一家吆喝的响亮，喧闹的集市里被一串串别致的吆喝声点缀得更加热情温暖与生机勃勃。
　　“奶奶，我来买糖饼！”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眨着星星般明亮的眼睛说道。卖糖饼的老奶奶慈祥的笑着，抓起一把糖饼放在秤砣上，称好后放进好看的油纸袋里包好递给小女孩，女孩从布衣口袋了里拿出几元钱放在秤砣上，道了声谢，便咬着糖饼一蹦一跳地走了。女孩穿行在热闹的集市中，不一会儿便来到岸边招呼船家，船家载着她慢悠悠地沿着河道前进着。
　　“小娃娃，你是镇上的？”老船家笑眯眯地问道。女孩点点头，漆黑的眸子仿佛珍珠一般，盯着远方，船仍在摇曳着。“到了到了！靠岸吧！”船刚一停稳，女孩便迫不及待地跳上岸，一路小跑，奔向镇上最后那一户人家的红砖瓦房。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女孩推开院门，院中养的大狼狗似乎无精打采的趴在窝中，女孩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摸了摸它的头，见它无力的摇了摇尾巴，便不再理会，只是急匆匆的推开厅门。
　　“外婆！...外婆？你醒了吗？”女孩一边锁门一边换上单布鞋，走近主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外婆，你今早说要吃的糖饼我已经买到了，你起床了吗？”房间内未有回应，女孩心里担心，敲门声也变得急促起来。突然，门被打开，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呈现在面前，凌乱花白的头发让老人显得更加憔悴和苍老不堪。老人拄着一根破旧的拐杖，指了指桌子，女孩会意一笑，放下糖饼，笑嘻嘻地扶老人坐下。“小西啊，你走吧，明天我就送你回城里好不？”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不自然的颤栗，“外婆就想图个清闲，你走吧，跟着你爸爸走，走得远远的！”小西神色一僵，眼眸瞬间暗了下来，“我不回去！”说完便赌气般的冲出院门。老人叹了口气，克制住自己心脏传来的一阵阵疼痛，颤巍巍的站起身，艰难的从桌上拿起一个糖饼嚼起来，嘴里泛起的却是一丝苦涩。当小西在厅外敲门的时候，老人呼吸已经很困难，张口想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得强撑着服下急救药片才能去开门，她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老人靠在门框边，朝着远处小西消失的身影，一瞬恍惚道：“我的若戚，当年你也是这么个倔脾气啊，你怎么忍心抛下小西...”
　　古巷里穿行着一个小小的黯淡的人儿，小西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用手抚摸着每一寸长满青苔的墙壁，墙壁上被调皮的孩子用粉笔刻画了各种图案和文字，有小孩们刚学的新字，有别人家孩子的名字，有各种奇怪的动画人物，花鸟虫鱼，像一幅生动的年久壁画。早晨的雨雾已尽散去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暖暖地落在小西身上，将小西的身影完整的勾勒在壁画上。小西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饥饿感顿时扑面而来。她走出巷子，朝着小镇的尽头走去。这座小镇的尽头便是镇上最富有的人家，难能可贵的是这户人家乐善好施，每日三济，这时正是早济之时，小西决定去蹭食。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看见胜利的曙光之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了。小西望向那座别致的院落，只见门前人头攒动，尚无落脚之地，再看自己的小身板，想和那些经验丰富的蹭食者们抢，恐怕希望是渺茫的。小西已没有走路的力气，只得提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河边坐下休息。她随手拔下一跟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不停地拿起石头朝着水面掷去，此刻她又饿又累，心里的委屈一下喷涌而出，竟小声啜泣起来，不一会儿她便放声大哭。
　　“喂！那边的谁！吵死了！”小西猛然抬头，寻不到说话的人，便小心翼翼地问：“是谁？谁在说话？”“我说那个谁，大清早的哭什么哭！扰人清梦！”声音又乍然响起，小西一脸茫然疑惑，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哭起来。忽而水面抖了三抖，岸边搁浅的一叶小舟内钻出一个俊朗的少年，他一身白衫，手里提着鱼篓和鱼竿，带着一个不太协调的大草帽，满脸嫌弃地望向岸边哭泣的女孩。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跳上了岸，放下渔具，拍了拍小西的肩问道：“喂！你怎么老是哭个不休？”小西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少年，红着的眼眶奋力瞪着他，毫不示弱地向他吼道：“你是谁啊，你管的着我吗？！”少年见她污黑发亮的眸子紧盯着自己，不由得心神一晃，竟好脾气道：“不是我想管你，是你哭声太大吵到我睡觉了...”这时小西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了起来，“...你是不是饿了？”小西神色有些尴尬，迟疑地点点头。少年见她小小的身影缩在岸边哭泣竟是因为肚子饿了，心中一动，决定帮她一把，“跟我来，我有办法让你吃到东西！”话音一落小西眼前一亮，虽然半信半疑但饥饿感引领着她不得不跟从他，在她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想依赖这位少年的感觉。少年拉着她绕过人群，转了一大圈，来到了这户人家的大后院。富宅的环境果然不同凡响，偌大的后院里种满了一排排枣子树，少年对小西露出狡黠一笑，拿出自己长长的钓鱼竿，将一端鱼钩勾住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枣子树的枝干，用力一拉，枣子树像一个弯了腰的老人，将自己的果实送到小西和少年的面前。“快摘点吃吧，这里的枣子是镇上最甜的！”小西从震惊转为惊喜，摘下一颗青枣放进嘴里，果然又甜又脆，她一口气摘了许多枣子，塞满了整整两个口袋，坐在院旁的青石阶上吃起来。一旁的少年看着小西狼吞虎咽吃枣子的模样，毫不客气地嘲笑着她：“喂，你还真是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你管的着吗...还有你为什么总叫我喂...我有名字...”小西一边吃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饥饿感似乎消失了一些。少年轻笑一声，“那你叫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年哑然，顿了顿说：“之远。”小西疑惑的抬头瞪大眸子望向他，少年读懂了她的眼神，不自然地说：“咳咳，我说我的名字叫之远，所以...你呢？”小西敛眸收拾好自己，站起身掠过少年身边，轻轻说道：“小西，太阳落下的西方。今天谢谢你了。”少年本来略显尴尬的心情，被这轻轻的如一阵风吹过的话语拨动了心弦，他望向远处女孩阳光下的背影，仿佛时间已凝固。少年的张之远想，有缘自会相见吧。

作者有话说

　　码字真的比学习还累啊嘤嘤嘤╤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