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青疾录》蕨明子

29、大火 “老头

　　“老头，你先别忙要新炉子。”北夭推推参言，指了指隔壁门派放在后面的备用炉，“那个炉子不错吧！”
　　“打算怎么办。”
　　北夭压低声音，“你先叫主事官员来。”
　　参言狗腿去叫边上了一主事。

　　北夭将坏炉子的内胆，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到隔壁门派。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撇头寻参言，一瞬间一个玄色背影落入眼中。
　　本来茕茕孑立的面对危机和困难时，能无比强大的站在四面楚歌的地界，然而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强大的独立瞬间崩塌。
　　北夭走神的望着那远处的玄色的背影，呼喊他的声音抵在喉咙处，整颗心紧绷着，心扑通扑通的跳，身体以及内心欢喜并紧张。
　　“大师，人来了。”参言打断思绪万千的北夭。
　　“哦。”
　　“什么事？”主事人问。
　　“大人，我们的炉子坏了，内胆崩到隔壁门派去了，想来该是两方炼丹气息相碰撞，我们的炉子质量不好，内胆崩毁了。”
　　北夭一本正经，显示出着急。
　　“哦？带我去看看。”主事人道。

　　北夭带着主事人到了隔壁，与隔壁门派寒暄几句，并说明炉子坏了的原因。
　　隔壁门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未听过这样的言论，其实谁都没听过，因为这是北夭胡诌的。
　　“要不你们的炉子借我们用用。”北夭开口道。
　　“这个……”门派的几个小徒弟，扭捏着，显然是不想答应。
　　“师傅还在炼丹，我们做不了主。”
　　也不知从哪来的来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巫祖小管事，
　　北夭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猥琐加不对劲。
　　管事开口道，“受我家主人吩咐，料到巫师您的炼丹炉子会因气息相碰而损坏，故特意为您准备了另一灶炼丹炉。”
　　“啊？”北夭吃惊。“你家主人是不是料到我这里气息较重，冲突较大，水火不相容，使我炼丹的木炭都受潮了，引不了炉火。”
　　管事错愕，顿了顿接着说，“对，自然是这样。”
　　北夭在心中冷笑，就这水平也想引我上钩，我胡诌的东西，他们云里雾里的还自认为真切的不得了。
　　“对对对，我们木炭是受潮了，你家主人高人啊，多谢你家主人助我们一臂之力，赛后定当泉水相报。”参言不懂什么胡乱答应着，甚是欢喜。
　　参言刚要提脚跟管事走，北夭一把抓住他。
　　“死老头，你懂什么就跟他走。”
　　“大师，他有炉子。”
　　那一瞬，北夭突然改变了心意，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有一丝丝试探的心理，她不信黎卿玖就那么不管她。
　　“那跟他走。”

　　然而，她所看到不过是今日穿了玄衣的曲乔木的背影，而他恰恰也在寻着北夭。

　　北夭和参言跟着管事，走到祭场的一偏僻角落，一座做工精致的炼丹炉映入眼帘。管事退下说是给北夭搬木炭。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炼丹吧。
　　北夭将石青粉墨，再与朱砂、雄黄细粉各二钱，硼砂细粉五钱研匀。置瓦罐内，用文火熔融，不断搅拌，俟均匀地凝结罐底后，停止搅拌，用微火烘干，适时加入夏枯草，石斛研磨好溶于水的溶液。接着以香做计时。
　　第一柱香为文火，在铁锅底按东南西北各放置一块炭火，三份之一香后在原炭火上再加炭火，以保持火炉内温度。第二柱香为中火，在火炉内各再添一块炭火，使火炉内温度升高。第三柱香为武火，把全部炭火放入火炉内，直至香尽丹成。
　　管事也实在尽心尽责，搬来一排溜的木炭，有条有理的摆在炉子一圈，木炭又好又容易烧，弄得北夭差不多忘了这是不是四长老派来的人，
　　还魂丹成，北夭想着每次老离炼金丹，每每结束时，总要滴几滴她的血在炉子内，再盖上炉子用余热闷上一段时间，待血全融入丹中。
　　她也用刀在手上划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在炉子里。
　　“大师，你就歇歇吧！”
　　参言搬木炭就没歇下手，坐地上大口喘着气。
　　“马上好了。”北夭也瘫坐在地上。
　　“大师你说这家的主人也真是好心，我们丹都练得差不多了，他们还送木炭来。”
　　北夭斜瞥着还在忙活的管事的小厮们，“不管他们。”北夭叹了口气，这些人可能不是四长老派来的，而她心心恋恋的黎卿玖也不会来。
　　金乌渐斜，飞花染金。
　　还魂丹出炉，瞬间还在忙着给北夭参言搬炭的小厮不见了，北夭好像从空气中嗅到些许不安的躁动，涌动的杀气扑面而来。北夭阴沉剑出鞘，低声提醒参言，“躲我后面，有杀气。”
　　参言急的跳脚，有些摸不住状况。
　　北夭斜眸微瞥四方。忽然一个小厮装扮的人手脚敏捷迅速，来到木炭边。北夭绷紧神经，还想追上前去，不料，瞬间层层烈火燃烧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周围小厮们搬来的一排溜的木炭熊熊燃烧起来。
　　烈火迅速向北夭处蔓延开，北夭参言急的没有办法。他们在祭场的角落，尽管火气冲天，都认为是炼丹，也没多少人关注到。
　　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的扩张它的魔爪。北夭参言的恐怖感，紧张感被无限扩大，燃着的热气红光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
　　“大师，怎么办。”参言哆嗦的话都说不清。
　　“别慌。”北夭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她见着矗立的炼丹炉，故作淡定的声音有些抖，“老头，你先别慌，首先我要告诉你，这木炭带着慢性的毒，这火不但烧着我们身体，也正烧着我体内，还有这火会一直烧过来，如果我们再不出去，必死无疑。现在我们一起用力将这个大丹炉推到，扑灭火圈一角，我们就趁着那一角突出重围。”
　　参言虽哆嗦害怕，关键时候还是靠点谱。
　　火炉被热气灼烤的发烫。北夭和参言的手被烤的通红，渐渐红肿。
　　“啊！”北夭参言一起合力，大大的炼丹炉被扑倒，大火被扑出一角。
　　“快。”北夭大喊。
　　参言老态龙钟，行动不大方便，迈着年迈的步伐，北夭一脚已踏出，参言可能太过慌忙，没注意到脚下一搅拌棍，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北夭伸手拉他，火舌又开始舔舐，刚刚被扑下的火又有抬头之势。大火顺着北夭的鞋子渐渐往他上身蔓延，火舌像一把把无情的刀，开始切割北夭身上每寸皮肤，北夭全身青筋暴起，她用巫术造的皮囊渐渐在大火的吞噬下渐渐去除。
　　“大师别管我。”参言撒手，接着猛推北夭的腿，北夭踉跄，上身摔倒在火场之外，大火继续在他腿上蔓延着。
　　北夭眼见着大火的血盆大口下参言渐渐合上的双眼，还有他那被大火灼伤的面目可非的样子，暴怒涌上心头。北夭刚刚流血的手上的伤口，发出耀眼的红光，她的眼睛通红，体内似有两股力量在冲突，接着她完全失去了意识，飞身进火场中，将垂死的参言捞了出来。
　　参言已被烧得全身炭黑不过还有一丝气息，而北夭全身巫术做的皮囊完全损坏，露出女子真容。北夭赤红的双眸渐渐黯淡下去，她恢复了理智。
　　“老头，老头。”北夭呼唤着参言。
　　参言像烧干的木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北夭立即将刚刚出炉的还魂丹喂给了参言，参言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巫族主事官员幸好不是素食餐位，满天的火光蔓延到城楼上，他们这才赶来灭火。
　　参言被送去就医，北夭内心充满了愧疚，她错了，不该去指望别人。
　　火，主事官员认定是意外，参言保下小命，被白布五花八绑的缠的密不透风，他被抬到住着的客栈，动也不能动，眼睛死死的闭着，能不能醒来是个未知问题。
　　北夭走到客栈后的河边，看着河水哗哗流淌，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气的不是造粒歹人陷害，而是——当他想依靠一个人时，回头时，那人不在。他只是生自己的气，竟然会让自己有了这种可笑的欲望，这种欲望竟害了身边的人。
　　北夭跳进水里，逆流向上游去，河面越来越宽，河水越来越湍急。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一切，不分昼夜，永远川流不息。北夭与水浪搏击，感受着会冲走一切的力量。
　　白衣出现在河上方，北夭抬头，看见曲扶苏一脚站立在河面上，低头看着北夭，“深夜捉鱼？”
　　北夭瞥一眼他，接着继续扎入水中。曲扶苏见她不理，也一头扎进水中。
　　北夭抬头出水，拢拢湿的头发，曲扶苏随之出水。
　　“要不比比，你赢了今日之事随你怎么处置。”曲扶苏道。
　　北夭终于正眼看曲扶苏，“看你求我的份上，我同意。”
　　“到前面的那片杏林。”
　　“好。”
　　北夭奋力朝着前方游去，相曲扶苏随在他身后。
　　湖水冰冷刺骨，北夭用力地一划又一划，身子渐渐地热了，在游鱼般的自由，像似回到那晚和黎卿玖在海底的缠绵，北夭立马甩掉这可笑的想法，太把他当做自己的依靠，而自己对于他可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有兴趣就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