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青疾录》蕨明子

28、炼丹 黎卿玖

　　黎卿玖将北夭送进涔阳都城。
　　叶机披着黑色披风从远处而来，她手握着曲乔木给他的蛊毒，阴恻恻的瞧着他们。
　　叶机等着黎卿玖走远，才走上前去。
　　“你怎么在这？刚刚那个是？”叶机问。
　　“嗓子破了，治嗓子的。”北夭嗓子沙哑。
　　“刚刚那个是神君黎卿玖？”
　　“不不不，只是一个故人。”
　　“哦。”叶机伸着头遥望黎卿玖走的方向。

　　回到客栈，参言在客栈门口急得跳脚，碎碎叨叨的表示关心。

　　“嗓子还痛吗？”叶机关切的问。
　　“无大碍。”
　　“昨日谢谢你。幸好你及时出手，不然一剑毙命的就是我。”
　　“用不着谢，要是没有外人帮我们制造机会，我根本使不上力帮忙。”
　　“啊！”北夭想到黎卿玖，嘴角有些上扬。
　　叶机倒着热水。
　　“近几日，鬼族事物多？”北夭突然问道。
　　叶机一个不留神，水洒手背上，动作微小又异样，全落入北夭眼睛中。
　　“嗯，是忙了些。” 她背对着北夭，手伸进衣袖内，紧紧捏住曲乔木给她的那一小瓶蛊毒。
　　曲乔木的声音又似乎萦绕在耳边，“那个人，对于曲扶苏以及黎卿玖决不简单，将他体内种上这种蛊毒，便可操纵她的生死，她就成了我们的筹码。”
　　叶机紧握着，发着呆。
　　“叶子。”北夭唤她。
　　“哦。”叶机慌忙回过神来，纠结了好一会还是没把蛊毒下在茶水里。
　　她端着青橘茶给北夭。“别和神君走的太近，他的狠辣天下共知，后果自负。”
　　话脱口，叶机狠自己对北夭太过心软，狠自己对她太过关切。 随即转身而走，推开房门撞到在门口偷听的参言，叶机像似未看见，眼珠不转一下，带着火气走了。
　　 北夭哑然，心咯噔一下，昨夜的黎卿玖那么温柔，她不信他表面的狠辣。

　　“大师，你怎么把叶姑娘气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师你亏大了。”
　　这老头整天在想什么，北夭心里嗤笑，“随她去，女人不能太顺着。”
　　参言无语，竖起大拇指佩服北夭。

　　仙阙楼的天字号房内，黎卿玖一脸严肃坐在椅子上，一粉纱衣的桃花眼女子，一脸恭敬严肃的模样，弯腰行礼。
　　“如神君所料，确有两拨人调查打探北夭姑娘。分别是巫族长老会的人，还有四大真君的人。” 女子干练与她身上的脂粉味格格不入。
　　“办的如何。”
　　“按君上吩咐的已安排好，现在长老会的人和四真君已得到消息，北夭姑娘只是个在江湖混混，师承算九命。”
　　“嗯。” 黎卿玖抿了口茶，长吁一口气，接着道，“早已要你们调查的鬼族，现在调查的如何。”
　　“鬼族余党隐藏的很深，据我们安排在鬼族中的线人来报，鬼族的水很深，余党众多，首领据说是鬼王养女，鬼将仓连副将。鬼族最近有异动，不断的往白水小镇上运输粮草，而且分布在中原以及疆塞的鬼族余党，渐渐往白水方向集合。”
　　黎卿玖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接着风轻云淡道，“有人要打我的主意。”

　　白水小镇，算九命内。
　　“哥，听见回来的虚平门说没，山鬼大师大胜。我觉得还是要去看看大师，万一他没吃好，上场被人伤了怎么办。”予凌整日缠着予佟，要予佟带她去涔阳。
　　“有师傅在，怕什么。”予佟不答应。
　　予凌死咬不放，拉着予佟撒着娇，软磨硬泡 竟垂下两滴泪。
　　予佟坳不过她，拿着伪造好的邀请函，去了巫族使馆，经过传送门到达涔阳都城。他们无处寻找参言一党，听路人说，明日阴阳宫外的大祭厂进行比赛，她们决定明日去祭厂寻。

　　次日的早晨。巫族大祭厂内，人头攒动，主事官员公布今年第二场血巫术的比试为炼丹，炼制的丹药为还魂丹，主要是将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第二轮参赛的是各个地界通过了武试选拔的巫师，每个门派的巫师被分配到炼丹炉，朱砂，地火，以及各种必备工具。
　　并提供，朱砂、雄黄各二钱，硼砂五钱，火硝、盐、白矾、皂矾各一两五钱。其余所需的草药，九歌会不再提供，各个巫术需自带草药。

　　北夭，参言坐在凳子上看着炼丹炉大眼瞪小眼。
　　叶机昨天气出门，现在也没同他们集合。其实北夭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叶子就说了一句冷话后就气不见了，北夭思来想去不知道她气什么。
　　参言张望着别的门派，别的门派，有的财大气粗能搬出几箱的昂贵草药，如火如荼的炼制，有的门派，运用灵力，杂耍似的，将丹炉左摇右晃，似乎能变出花来。 参言实在，不懂，就觉得很厉害。

　　北夭却不紧不急，到处张望着，她奢望能看到，那个让她心安的玄色身影。
　　但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巫祖曲扶苏。白的刺眼的衣袍，晃着北夭的眼，他直勾勾的对着北夭笑。北夭不在意，继续在人群中搜寻黎卿玖。

　　“大师，你有草药吗？”参言问。
　　北夭收回目光，心底有些失落，她摸摸腰间的布袋子，是她临走前老离给的。“有一些。”
　　石斛，狗笠子，夏枯草。 北夭能拿的出手炼丹的只有这几种。
　　参言捏着干瘪瘪的草药，又看看别人整箱昂贵草药，心里不免失落。
　　在巫山时，老离经常拿着他的炖鸡汤的炉子炼丹药，她觉得炼丹和炖鸡汤差不多，都要掌控好火候，适时添加辅料。
　　北夭又张望了一会人群，不见黎卿玖，只见巫祖曲扶苏款款而来。
　　行礼之后，北夭自顾自的拾掇炼丹炉。安炉、置鼎、研磨、烧砂、固泥。老离时常炼丹，北夭不时打下手，这些过程她很熟。

　　曲扶苏搬来张凳子，坐在北夭的正前方，说是视察比赛，实质就是暗地护着北夭，毕竟四长老一心想要杀她，上场比赛粹着毒的剑他看的很清楚。

　　四长老自然随着曲扶苏，也在北夭面前晃悠。
　　还魂石青丹，北夭曾在巫族一本书上见过，炼制过程繁琐，不过再繁琐 想来也不会比老离拉着他在火炉前，等出一枚丹药等了四十九天来的繁琐。

　　她将硫磺、□□，狗笠子共研磨极细，放入瓷罐内，上盖青石板一块，用细丝捆紧，再用盐泥将罐厚涂一层侯干。将罐放置火炉上烧至盐泥干裂发黑。
　　 不过用的木炭使北夭哑然，木炭湿拉拉的，应该是前几日的雨使木炭受潮，再瞥瞥周围人，不管是炉子还是工具，完全是自备的，而且是巫术的不俗的巫术造的，炉子自带巫力。
　　北夭努力的引着火，趴在炉口使劲的吹气，烟熏的脸，像个花猫。
　　曲扶苏远远的看着忍俊不禁。
　　 最终引起了个小火苗。盐泥的罐子在火上烤着，北夭参言仔细的护着。
　　盐泥已是黑黢黢，接着北夭剥去泥，轻揭开石板，留在板盖上的嫩黄色者为烟硫，留于罐底色暗青者为石青。
　　石青好办，北夭完成的行云流水。
　　接下来她将石青，刮下，在石臼内研磨极细。
　　“大师你真牛。”参言狗腿着竖着大拇指。
　　北夭苦笑，“你会巫术融火炼丹吗？”
　　参言懵圈的摇摇头。
　　“接下来的我也不会。”北夭丧气的继续磨药。
　　“啊！” 参言哑然。
　　北夭偷偷抬眼，瞧一眼曲扶苏和四长老，继续装模作样的磨药。
　　“你将我们的炉子弄坏。”北夭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对参言说。
　　“啊？”
　　“叫什么，让你做就做。”
　　“哦。”参言照做，弄坏东西容易，他开始捣鼓炉子。
　　北夭漫不经心的磨药，不时抬眼偷看端坐在上的曲扶苏，一不小心对上他的双眸，如水剪瞳温润又儒雅，要不是老离曾说过要离他远些，北夭对这种如兰君子很有好感的。
　　而边上的四长老眼神狠辣，透着阴狠狠的光。北夭撇撇嘴，心中暗骂，几个死老头，真想搞死我。
　　“炉底被我砸破了个洞。”参言趴在北夭耳边说。
　　“好。”

　　北夭起身，装模作样的拿起，一盅硼砂粉，全到到炉子中，硼砂全从炉底漏了出来，撒到了木炭上。
　　北夭举起炉子的内胆，透过炉底的大洞看向曲扶苏，刚想大呼，“炉子坏了。”话没出口，只见曲扶苏急急离开的白色背影。
　　四长老随之而走，太沪长老回头，留给北夭意味深长的笑，藏着阴狠狠的诡异。
　　北夭愣神片刻，看着破烂的炉子。她的计策瞬间崩塌，本想着炼丹炉子坏了，炼丹炉要从一而终，换一个显然是不能的，按她和曲扶苏的交情，曲扶苏肯定用巫术帮着他修补，那么之后炼丹就能借着曲扶苏上层的巫力来炼制，可现在……
　　“大师下一步怎么办。”参言眯虚着眼问。
　　“还能怎么办，换一个。”
　　参言摸不着头脑，“那何必呢？”

　　人算不如天算。
　　北夭张望着，希望曲扶苏还能回来，心中还想着黎卿玖回来。

　　北夭眯着眼睛，就那么一瞬，突然发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