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只顶着神君之名的妖 名不正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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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的伤比想象中好的快，但是那些表象下的旧伤让余念很不安。
几乎灰飞烟灭的伤，没有及时治疗，却似乎并无大碍的样子，浮生似乎并不在意，或者他根本不知道。
想到后一种可能，余念几乎心里发毛。余念决定不再去想。
之后很长的时间沉渊没有再来，让余念觉得心里无数的问号无人解答。
“念儿。”浮生声音低沉唤了一声，却是喝茶着茶，并不看她。
余念抬头看他，拨弦的手并不停。
要说余念此妖，在浮生的长期荼毒下，外有高冷不足，装装样子的功力还是够的。加之内有别扭有余，你如果给她顺毛，她就对你笑笑，你若给她找不痛快，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给你添添堵。此时，某只正因为内心的疑惑无人解答而处于炸毛边缘，某上神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可是还在想那人。”
“徒儿不明白师父说的谁。”装傻。
“有些人，不可见，不可念，殊途之间，万丈深渊。”
“世上的墙万般好，却是耐不住风雨时间的摧残。师父何必欲言又止。”继续装傻。
“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弹错了几个音，用寒漪，切忌一心二用。”说罢，起身进了里屋。
余念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自己似乎有点出格了，他不愿说，自己又何必多问。默默收起寒漪，慢悠悠地回栖梧殿。还未走近，却见有人等在殿外，有些稀奇。
栖梧殿除了天君派来的两个小仙和余念，便没了旁的人，仙界的仙友也都忌讳着这里，从没人来访，冷清得很。好在余念也不是什么热闹的性子，也不想有人来访。
余念虽不喜欢与仙界的人来往，可人都到了门口，避无可避，便快步走过去，道：“司命神君来栖梧殿可是有事？”
司命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却是礼数十分周全，让余念有点惊讶。
许是看到余念惊讶的表情，司命面无表情，道：“栖梧殿之主的地位向来仅次于天君，虽你来路不明，却到底是栖梧殿之主，我同你行礼合乎情理。我冒昧打扰只是来问问慕陵的情况。”
听到慕陵二字，余念还有点愣神，转念才想起浮生原来叫慕陵，似乎同司命还有几分交情，但她却是真真的不喜仙界，连带着也不喜这些神仙，于是，道：“我替我师父谢过神君挂记，若是神君想知道师父的状况，可以去樨棂宫问我师父，神君贸然同我接触天君只怕是不高兴吧。”
司命听罢，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看余念身后的两个小仙，拱了拱手，道了句谢，便转身向樨棂宫去了。
余念看了看身后的小仙，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便举步进了殿。
余念的日子过得极其堕落。妖对吃东西没有什么需求，只是浮生偶尔会让人送些糕点，味道却是不错的。所以浮生没回来的时候，余念的日子就是，睡觉，偶尔弹琴；浮生回来之后，她的生活变成了去樨棂宫弹琴，回栖梧殿吃糕点睡觉。
不过吃了两块糕点的时间，殿外仙使来说天君召见。
余念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糯米团子，将它放在糕点盒里，笑了笑，同身后的小仙道：“你觉得我像不像你家天君养的狗。”
小仙看着余念有些拘谨，规规矩矩道：“小仙听不懂您的话。”
余念也没想要她回答，不过是有些无聊罢了，想来仙人不论修为高低，只怕都是这般无趣的性子。好像更无聊了。
余念走出屋子，又扭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唤作芙蕖。”叫芙蕖的小仙颔首答道。她看了看一脸写着“我不高兴”的余念，决定不告诉她，她前天刚问过。
余念被带到天君面前时天君已经喝完了一壶茶了。殿内燃着香，让余念觉得很不舒服，仙使在门口便退出去了，余念站在殿内，不说话，也不行礼，天君握着茶杯，不看余念。也不说话。
殿内很静，能听到呼吸的声音，让余念有些烦躁，所以余念转身打算离开。却就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为何不向本君行礼。”
余念转身的动作被打断，便索性看着天君，微微抿嘴，笑道：“我与仙界有何关系？为何要向天君行礼。”
天君放了杯子，起身缓步走到余念面前，看着她，道：“仙界慕陵神君的徒弟，这不算？或者你要看看你脚下踏的地方，你不觉得，你向本君行礼合情合理吗？”
余念心道，做惯了统治者果然就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平等相处，总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态度，最喜欢看人匍匐在地。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喜欢乌龟。再说了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吗？
面上却是微笑着，道：“我可以理解为天君是在赶我走吗？”
“你刚才的话，本君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让本君给你仙籍吗？”天君声音微沉，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余念很不舒服，余念心道，若是可以就此离开，倒是求之不得。
“我不过是一只小妖，虽是得师父指点，却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没想过会到今日的境地，话说也不知众仙家是如何想的，您这地界房屋的台阶甚高，我腿短，爬着费劲，若天君赶我走，我绝无异议。”
“慕陵的生死归仙界管。”
一语落下，一股劲风破空，茶杯便入手。一派行云流水的模样却让余念看得有些咬牙，明显是威胁，她余念可以走，浮生却是走不了的。
余念咬牙，如果自己是一条狗的话，那浮生便是栓狗的绳子。
“那还劳烦天君赏我一席之地，余念在此谢过。”咬牙切齿地说完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住进栖梧殿的历来都是上神，既然有慕陵担保，赐你神君的名头也是说得通的。”
余念不明白八荒祭时看她眼神里都含着杀气的人，现在却变着法的要让她留在仙界，或者他知道在仙界待着对她来说便是折磨。
在心里给天君贴上残暴的标签。余念明明万般不愿，却还要像捡了便宜一样谢恩，自诩沉得住气的余念气得心肝痛。
余念扭头看着芙蕖，认真道：“仙界是缺钱吗？”
“神君如何这般问。”突然被问话的芙蕖有些愣神。
“此处的屋檐太低了。”说完余念就急切地转身出了宸安殿，两个小仙急忙跟上去。
没人注意宸安殿内还有另一个人，自然也没人注意那句“她倒是有趣得紧”出自谁的口。
余念回栖梧殿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仙家在殿外了，余念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前些时候不是还避如蛇蝎，这栖梧殿还清闲的紧，今儿这是什么意思。
上前还没来得及问，一众大小仙家就纷纷笑脸相迎，道“恭喜神君”，余念有些无语，心道，天君那混蛋的速度太快了，这就传得众仙皆知了。应付这些仙家最是讨厌，不真不假的恭喜，听得余念浑身不舒服，只得道改日再叙，便交给芙蕖打发了。
回屋关了门，坐下，从糕点盒里拿出那个糯米团子，正要咬，便觉得哪里不对。感觉一道目光火辣辣地落在，唔，落在她手上的糯米团子上。
抬头望了望“不高的房梁，没人。错觉吧，余念想着，万恶的天君居然折磨得她都出现错觉了，想着就狠狠地咬了糯米团子一口，只听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卿卿可是解气了？”
额(⊙o⊙)…，余念错愕地看着手里的糯米团子，道，“你成精了？！”
糯米团子没有再出声，余念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团子，也不出声，屋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直到一个笑声打破了一个僵局。
余念一愣，扭头看向自己的床，表情僵硬，谁能告诉她，那个侧躺在她床上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冷静冷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余念想着，走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被捏变形的糯米团子。（团子：(╥﹏╥)我招谁惹谁了……）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额，沉渊对吧，虽然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牵扯，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私自进姑娘家的闺房呢？”
沉渊挑眉，轻笑，道：“闺房？我还以为卿卿不喜欢这里，倒是我多虑了。原来卿卿都当这里是闺房了，看来我不用想方设法地带卿卿走了。”
余念听完两眼放光，立刻放下团子走到床边，道：“你有办法带浮生走吗？”
沉渊的脸黑了黑，道：“卿卿不想走？”
“我要走很容易的，只是天君用浮生来想威胁我，才不得不留在这儿的。浮生是我师父，教导了我几千年，我不能不管他的。”
沉渊的眼神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从床上坐起来，道：“慕陵的心在仙界。卿卿若这般在意他，我只怕是爱莫能助了。”
他缓缓起身，背对着余念，又道：“卿卿以为离开此处容易，那是因为卿卿没想过三界共诛的追杀令。”
“还有这种东西？”余念瞪大眼睛。
“是啊，私自出逃的仙人会被三界追杀的。天地之间，毫无立锥之地，不死不休。”沉渊转身看着余念，又笑道：“不过若是卿卿想走，我定护卿卿周全，万死不辞。”
余念抬头看着他，虽然他在笑，但是余念听得出他是认真的，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在余念的心上反复跳动，让她有些慌乱。
“我才不想被三界追杀，东躲西藏，不得安宁。”
沉渊笑着看着余念，不说话，眼神里情绪复杂，余念只觉得有什么绑住了手脚，挣不脱，便愣愣地看着他。
对视良久，沉渊俯身抱住余念，低声在余念耳边道：“待我归来，必光明正大地带卿卿离开此地。”
余念觉得心中似乎闪过什么念头，想抓住，却又找不到。
浮生来的时候，余念正在写字，那个叫青木的小仙被打发去殿门口了，只余下芙蕖在余念身后，浮生看着女子握笔的姿势，眼里闪过一些情绪，余念抬头时又被快速收起，与余念的目光正好错过。
“师父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只是听说天君给了你合适的身份，来看看你。方才看到仙友在殿外等你，可还习惯？”
余念诧异地看了看自家师父，脸上的表情还是淡如清风，言辞还是带着丝丝缕缕的关切，她却是听出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感觉。
“几千年不曾与人打过交道，不习惯还是有的。”
“是师父考虑不周，以为念儿资质过人。”边说边走近余念。
“师父倒是不用怀疑自己的眼光，徒儿对这里倒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别扭却觉得本该如此。”余念边放笔，边让芙蕖将桌上的东西撤下去。浮生却绕过余念拿起桌上的宣纸，看着上面的“别后相忆，梦与君同。”，眼神暗了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字倒是漂亮。”
“师父这是在自夸吗？徒儿的字迹同师父的字迹可是如出一辙，这是师父亲口说过的，师父莫不是忘了。”
“人有不同，字怎会一模一样，你的字却是比为师的字娟秀些。”边说边将宣纸交给了芙蕖。
余念看着浮生的动作，眯了眯药，道：“师父既然得空来这殿里，不如指点一下徒儿的琴艺。”
“改日吧，想必念儿今日也是累了，好好休息，为师……”
浮生话未说完，余念便拉住了他的衣袖，笑道：“那师父便同徒儿对弈可好，只一局。自从来仙界，都没人陪我玩儿，无聊得很。”说着还用可怜兮兮地眼神看着浮生。余念感受了一下手里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愈发可怜，心里却是极开心的。
浮生推脱一番无果，便应了，芙蕖便找了棋子和棋盘放到院子里，还细心地沏了茶，摆了点心。余念赞许地看了看芙蕖，便坐下。
道：“师父是执黑子还是白子？”
浮生似乎脸色有些不好，却是笑着对余念道：“为师执白子。”
“那徒儿便不客气了。”余念说着，并迅速落一子在棋盘上。
浮生紧接着落子，倒是中规中矩的下法。浮生的子刚落下，余念的子跟着就落在棋盘上，浮生执着棋子的手微顿，飞快地看了余念一眼，又将子落下。
余念落子极快，几乎是浮生的子刚落下，她的子便在棋盘上了，一旁伺候的芙蕖看着，心道，这是下棋吗，怎么看上去像是下火。
余念的子一派咄咄逼人之势，浮生的子却中规中矩，暂时还分不出输赢，只是浮生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余念却还是在他落子后就紧接着落子。
芙蕖看了半晌，有些不明白情况，这师徒二人是有什么天大的仇还是怎么的，下个棋都能下成这样。棋盘都裂了好吧！！！
余念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浮生眉头紧皱。余念的棋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就像一张网，越到后面越是丝丝入扣。
“啪”，余念落下一子，木质的棋盘出现更多裂纹。余念笑着对浮生道：“这可是徒儿第一次赢师父啊，真不容易。”
再看棋盘，全是黑子的天下，将白子逼得无处可逃。浮生笑了笑，起身拂了拂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道：“是念儿的棋艺长进了。为师很欣慰。”
余念也起身，看着浮生，笑道：“是吗，我看师父今日是魂不守舍啊，可是想着给我找个师娘啊。”
浮生皱了皱眉，沉声道：“胡说什么，可是为师平日对你太过纵容了，让你敢如此编排为师。”
听了浮生的话，余念笑得更欢了，绕过石桌，走到和浮生只差一步的位置停下，歪着头，道：“若不是未来师娘身上蹭下来的，我却是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用脂粉了呐。”
浮生退了两步，又听余念道：“师父受伤伤到头了吗？我的棋艺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而且师父从来不用白子，师父可还记得你当时是如何说的？”
余念笑着又向前走了半步，道：“师父当时说，‘要掌握主导权，就先学如何反抗，待你哪日学会了反抗，为师便让你用黑子。’，之前与师父对弈，徒儿还从未赢过。”
“浮生”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吗？”
棋盘应声而裂，棋子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只顶着神君之名的妖
